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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伯灵 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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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吃完饭收拾妥当,楚慕珩正要给边未然打电话询问他们要怎么才能到地下去,却被白夜笑着一把按下,对着他道:“阿珩,从现在起,你只需要紧紧的抓着我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来办。”
“听起来很酷的样子,我们用不用乔装打扮或者掩盖气息什么的?我听老顾以前给我讲过......”
“不需要。”
“那万一鬼差发现我们,或者其他幽冥鬼灵为难我们怎么办?”
“他们不敢。”
听到这四个字,楚慕珩对眼前眉目如画笑的一脸清风明月的人突然产生了一丝丝奇怪的敬畏之情,他在想自己这是傍了个霸道总裁还是□□大佬?他对白夜的身份越来越好奇,可是怕自己逼着人家表明身份万一触碰了什么禁忌,于是便强忍下好奇心,轻轻的抓住了白夜的手。
突然间他觉得视线一片模糊,周身的空气温度骤降,气压也渐渐低的吓人,一时间呼吸有些困难。他刚想竭力的张大嘴大口呼吸,嘴巴就被两片温暖软润的薄唇给堵住了,然后一口清甜温暖的气息渡了过来,他觉得自己的身体瞬间就像是从冰冷的密封冰窖到了鸟语花香的温暖树林。
其实只用了短短的两三分钟他们便到了酆都,对于身体不太适应的楚慕珩而言就像是度过了好几个小时一样漫长。还好有那一口气吊着,想到这里他感激的看了白夜一眼。
站在酆都城门外,白夜反手握住了他,低声道:“我这口气大概能维持你一个小时左右,一会儿你难受了我再给你渡一口。你要找的伯灵就在彼岸谷,要去彼岸谷必须穿过酆都,你跟紧我便是了。”
看着面前肃穆庄严又透着一股浓浓鬼气的黑色大门、门口两排黑面獠牙的守门阴兵、四周阴森黑暗的环境、飘来飘去行色匆匆的鬼差和他们手里押解着的周身充满黑气的鬼魂,楚慕珩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抑,这种压抑是与死亡零距离接触的绝望感,于是他乖乖的点了点头。
走到城门下时,阴兵们刚要伸手拦人,就见白夜从后腰处摸出一个黑色玄铁牌在阴兵们脸前晃了晃,阴兵们立刻闭嘴,全都弓着身低着头退到两侧,恭恭敬敬的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把两人让了进去。
“你刚才手里拿的是什么啊?”楚慕珩好奇的问道。
“小玩意儿罢了,你喜欢?送你。”白夜的语气里仍旧波澜不惊,他随手从后腰处掏出方才的铁牌就扔到了楚慕珩手上。楚慕珩接过来一看,只见这铁牌以小篆字体在正中央刻了一个隐隐闪着紫光的令字,令字周围布满了闪着紫光的暗纹,这些暗纹不大明显,但仔细看却能发现它们好似有生命一般被镶嵌在铁片上缓缓流动游走。他当即明白过来这东西可不是什么小玩意儿,恐怕是这鬼城里哪位大人物的令牌。
“这是不是什么鬼将或者鬼差的令牌啊?看着挺是那么回事的。”
“不是。”
“哦,那我就放心收着了,以后遇见个妖魔鬼怪的,还能拿出来唬唬人。”
“确实能稍微唬一唬,这是酆都大帝的令牌,见此令牌,如他亲临。”
楚慕珩惊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心想连酆都大帝如此重要的令牌他都有,这家伙到底什么身份啊!
“本想带你看看这酆都的风景,却没想到这样走太慢,你抓紧我,咱们用瞬间移动。”白夜道。
楚慕珩心想,大哥,这阴森恐怖的鬼城有什么好看的,你下次可别这么好心了。
眨眼的功夫,两人就来到了一个被几座山环绕着的险要谷口,谷口矗立着一块三层楼那么高的石碑,上面刻着“彼岸谷”三个血红的繁体字。
“一会儿进了谷,注意静心凝神,千万跟紧我。别怕,有我在呢。”白夜柔声在楚慕珩耳畔叮嘱道。
楚慕珩点点头,其实说来也奇怪,越靠近彼岸谷,他反而一点也没觉得心里压抑了,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慢慢适应了这种环境。
两人一前一后刚踏进谷内,前面就凭空出现了一层浓浓的瘴气,一种头晕恶心的感觉迅速在楚慕珩胸腔里炸裂开来,他的脑袋突然觉得昏昏沉沉的,白夜迅速拉过他,轻启薄唇在他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又是一口气渡了过去,楚慕珩瞬间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两人在瘴气浓雾中继续前行,楚慕珩的视线范围越来越窄,只好伸手去够前面的白夜,谁知怎么够也够不着,无论他走的再快,前面的人就魔障了似的走的也更快,而且无论他怎么喊,白夜就是不回头。不一会儿,他俩就拉开了距离。他心想,坏了,自己这是着了道了。
楚慕珩出了一脑门的汗,突然,他感觉有人在背后拍了他一把。他本能的想要回头,却听到心里一个声音对自己道:“别回头,继续走。”他也听边未然说过,要是被鬼魂精怪叫了名字或者拍了肩膀,回头便会灭掉自己肩上的命火,于是他只好硬着头皮加快脚步继续走。
不一会儿,他听见自己身后方传来了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那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他不禁开始默念九耀引火咒的口诀,并在手上飞快的结印,就在他觉得身后的人即将触目到自己的一瞬间,将手中的火球朝身后狠狠的祭了出去。可是转过身后,他的后背上冒了一层冷汗,因为他发现后面空空如也,连个影子也没有。
楚慕珩转身继续往前走,可是这个时候已经看不见前面白夜的背影了,他有一种错觉,仿佛在这偌大的山谷中只剩下他自己,而前面的路还有很长很长,在这瘴气弥漫的鬼地方这么走下去怕是永远也走不到头了。正这么想着,他突然听见有人在他耳畔嚎啕大哭,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这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数不清的男女老少在自己耳边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皱紧了眉头,不禁捂住了耳朵,可是却没有丝毫的用处,这声音就像是能穿透一切障碍似的,被倒灌进他的耳膜里,越来越深入。
饱受摧残的他尽量凝聚心神,默念凌云引风咒的口诀,手上的风刃不断向身体四周祭出,可是那声音却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反而是他自己的精神力和体力都消耗了不少。
正当他一筹莫展心烦意乱到了极致之际,突然一道白色的光刃从远处破雾而来,生生把前面厚的不着边际的瘴气带割开了一个大口子。
一瞬间,哭嚎声、脚步声、窒息感、浓雾全都消失了。
楚慕珩惊喜的发现自己前方被接踵而至的光刃劈出了一条清晰明朗的路,这时他心里那个声音继续道:“顺着这条路走过来,别回头。”
他不敢大意,连忙顺着眼前的路向前飞速移动。不多时,就看见前面路上立着一个熟悉的人影,那人影听见他的脚步声,便转过身冲他挥手,那人笑的一脸明媚,就像是这瘴气重重的山谷中透进来的一缕白月光。
他心底的那抹白月光,除了他们家白老师,还能有谁。
楚慕珩加快速度大步大步往前跑,眼看着就要伸手够到白月光了,却突然从瘴气中冒出一个体型庞大、形似蜘蛛、小小的蜘蛛头上却长着一张布满尸斑的女人脸的怪物,说时迟那时快,那怪物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把白夜给吞了进去。
楚慕珩在那一瞬间突然有点愣在原地,他不太相信眼前的景象是真的。
怎么会......从来都是那么神秘莫测的人,总是一张端方儒雅君子脸的人,拿着酆都大帝令牌的人,自己还没有来得及跟他过一辈子的人,就这么没了?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呆了几秒反应过来的他,突然疯了似的交替默念九耀引火咒和凌云引风咒的口诀,然后飞快的结印,又飞快的祭出火球和风刃,向那尸面蜘蛛庞大的身体袭去。
那蜘蛛受到了攻击,便嗷的一声转过身朝着楚慕珩冲了过来,楚慕珩的魂力已经渐渐接近透支,祭出的火球和风刃越来越微弱,最后他终于祭不出一点咒术了。虽然按理说他早就应该没有力气了,但是此刻的他却像是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人,用不了咒术便拔出身上带着的瑞士军刀,极其疯狂的跟怪物玩起了近身战。
一番近身战下来,肉体凡胎的他已经是遍体鳞伤。可是他还是想把眼前怪物的肚子剖开,说不定还能把白夜救出来!即使救不出个囫囵的,就算是缺胳膊少腿了他也认了,大不了照顾他一辈子;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死,也要让他埋骨充满光明的地方,决不能让小白死在这个鬼地方!想到这里,他便发了狠,素日里干净澄澈的一对眸子里此刻染上了一层血色。他使劲咬了咬牙,忽略身上数不清的细碎伤口给自己带来的巨大的疼痛感和麻痹感,便又冲了上去。
人有时候一旦比被逼到走投无路,经常会爆发出意想不到的潜力。
他经过几番周旋终于爬到尸面蜘蛛的背上,举起军刀刺瞎了怪物的眼睛。那怪物疼的狂暴不已,他紧紧的抓住怪物的脖子,一刀插了进去。
怪物终于歇菜了。
满身血污的他从怪物背上下来的时候,突然有一种脱力感,他用强烈的意念支撑着自己用力把怪物翻了个个儿,然后举起军刀朝着它的肚子刺了下去。没想到这怪物的肚皮异常结实,他费了老半天劲只拉开一个小口子。正当他咬紧了下嘴唇准备继续发力的时候,突然听到周围传来一阵簌簌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飞快的从四面八方接近这里。
不好,刚才那种怪物不止一只!看来是它的死或者这里的血腥味把它的那些同伴给招来了。
楚慕珩正飞快的思索着对策,忽然就看见五六只比刚才的怪物体型还要大的尸面蜘蛛怪就从浓雾里冲了出来。他单膝跪地单手撑地支撑着筋疲力尽的身体,另一只手把军刀横在身前,他紧紧皱着眉头,眼神锐利又警惕的盯着那些冲过来的庞然大物们。
楚慕珩心想,老子特么演戏的时候每次都能因为主角光环险象环生,这次拜托老天爷赏我个挂开开吧!于是心一横,咬紧后槽牙,便在第一只怪物的尖爪即将刺穿他的身体时,猛的跃起弹开。他的手臂已经抖得厉害,但军刀依然准确无误的刺在了怪物的后腿上,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无比虔诚的感谢过他的长姐大人,自他少年时期便日日把他当做攀爬格斗陪练对象,从歹徒手里下个刀子,或者稳准狠的玩转军刀匕首这样的事情,对于他来说早已不是什么难事。即使筋疲力尽,但是在死亡面前他的求生欲还是格外强烈的。
幸好这些尸面蜘蛛怪虽然体型庞大面目可憎,但是速度一般。楚慕珩开始还能抵挡一阵子,可是后来随着身体的二次透支,他的动作渐渐迟缓,手臂渐渐失去知觉,整个人就像是被按下了慢动作开关一般,越来越力不从心了。
先是一只尸面蜘蛛怪的尖爪在他的后背上划出一条长长的血口子,接着是另一只在他的手臂上削掉了一大块肉,接着是第三只刺穿了他的小腹,就在他浑身上下布满血窟窿倒在地上再也不能动的时候,最后一只尸面蜘蛛怪举起了尖爪准备刺穿他的胸膛。
楚慕珩的视线已经极度模糊了,他觉得连接自己视网膜和大脑的那根神经应该是已经断掉了,幸好他还能思考。此刻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他的大脑里迅速闪过许多片段。他看见小时候父亲把他扛在肩膀上的背影;他看见妈妈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从厨房里出来,笑吟吟的让他趁热吃;他看见姐姐抱着一个男人支离破碎的身体哭的撕心裂肺的憔悴模样;他看见任小渔,看见安子,看见边未然......最后他看见了一个白皙干净的男人坐在窗前看书,阳光从一尘不染的落地窗外照进来猝不及防洒了那人一脸。那人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先是轻轻一愣,随即一脸清雅俊秀的笑开了,就像是寒冷极地的高原上盛开的一朵白莲,又像是轻轻洒在海面涟漪上的一片光,温暖又璀璨。可惜,这样好看的人却是再也见不到了......他大脑里的最后一丝意识就定格在了白夜恬淡温和的脸上。
等待死亡的过程是个无比漫长艰辛的过程,这对于楚慕珩来说,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