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我重生》裕我重生

3、杨帆 “你

　　“你们这两个孩子，这么自立，一点都不让人操心。哪像我的那个，唉，不说了。”三舅提起了荣裕的表哥，荣霖的表弟，杨帆。那人是顽皮性子，上了高中，心还是不收。“你们舅母有事出去了，厨房里还有早餐，等会让杨帆帮你们弄，让他带你们出去转转。”说完便向楼上吼了一句。
　　脚步声渐渐放大。从楼上下来了一个穿着灰背心的少年，头发乱如鸡毛，没抬眼看他们。三舅家一楼是水泥地，二楼才有贴瓷砖，杨帆下来还要换鞋。“这是荣霖和荣裕，”三舅走到杨帆跟前，这父子俩不仔细看一点都不像，杨帆应该是随了母亲长相。“我有事。你带着他们出去，厨房里还有菜。”杨帆“嗯”了一声，起身去了厨房。
　　其实荣霖和荣裕与他们母亲这边的家人不熟。只是前几年才回来过几次，每次都是匆匆来，匆匆走，亲戚也没见多少，不认识这个杨帆。母亲似乎不是很想和娘家人联系，原因，他们都不清楚。
　　荣裕打量着这栋房子，八仙桌前摆着神位，进贡的不知是哪路神仙。房子够大，一楼有三间房。至于厨房厕所，在另一间房子里。荣裕想，以后就要常在这边走动了。至于二楼，他们目前还没上去过。杨帆把菜从厨房里端出来。他手里拿了碗筷。
　　荣霖接过碗筷：“谢谢。”杨帆看了他一眼，说：“城里人就是讲究哈。”荣霖没说话。荣裕觉得，他这句话让人很不舒服，他哥这么敏感，居然也没反驳。荣裕也不想这么多，看着桌上的饭菜，管他好不好吃，大口咀嚼起来。
　　杨帆起身，想是要去楼上换衣服。荣裕打了个嗝，荣霖瞪了他一眼。荣裕嘟哝了几句，抬眼看见杨帆从楼上下来。换了身衣服还是阻挡不住身上的乡土气息，荣裕暗暗地想。
　　“走吧，带你们出去逛逛。”荣裕发现，杨帆普通话说的也很好，可一般乡下小孩都不是很会说普通话。他们出门了。
　　“这里是上田你们知道吧？”荣裕点头。杨帆没再说话，他带着他们往胡同里面窜。走了一会便看见了马路。他们过了马路，到了镇上，这里是人们采购东西的地方。
　　“这里也是上田。你们买东西到这里来。”
　　杨帆还在继续走，这里比刚刚三舅那地方热闹许多，荣霖和荣裕来过一两次，但不熟悉。
　　杨帆却在一个巷子口突然停了下来。
　　他迟疑了一下，转身过去对两兄弟说：“那个，我有急事要处理。你们先自己逛逛。”
　　没有询问，没有客气，没有充分的理由。
　　这么干巴巴的一句话，是在命令他们。
　　荣霖脸色瞬间变了，他看着杨帆。杨帆心里一惊，想，mlgb的，这小子眼神咋那么恐怖。其实他无心带他们逛街，只想去网吧爽一爽，只是最近他爹看的太严，他没法出去，现在有机会了。只不过这两个少爷他该怎么交代才好。
　　杨帆摸摸鼻子，不敢看他的眼睛，说：“这样吧。一个小时之后你们来这里找我。如果找不到了就问问路边的人，这里是幸福街55号······”杨帆还没说完，荣霖便直接走了。荣裕瞪了杨帆一眼，跟上了荣霖。
　　杨帆愣在原地。
　　他似乎做了个不好的决定。
　　不过网瘾少年哪会管那么多。
　　回神之后，转身进了巷子，网瘾少年的一天又开始了。
　　两兄弟走远之后，荣裕问：“哥，咱们怎么办？”
　　荣霖从口袋摸出一根烟，点上。猛吸了两口，说：“他娘的还能怎么办，这龟儿子丢下我们。看他怎么回去交差。”
　　荣裕好像get到了什么：“那我们就不要回去。”
　　荣霖看了他一眼：“这次出门总算带脑子了。”
　　荣裕瘪了瘪嘴，说：“就你nb。”
　　荣霖眯着眼，问：“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荣裕快走了几步，转头道：“我说，你个暴力狂！”
　　“妈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荣霖把烟一甩，朝荣裕跑去。
　　荣裕跑的贼快，穿过了人群，跑到一个巷子里去了。荣霖紧跟着，他看见荣裕跑进了巷子，准备跟上去。只听见里面传出来一声尖叫，荣霖暗叫不好，赶紧跑进去。
　　他首先看见撒满了一地的药品。然后看见一个女人倒在了地上，荣裕也坐在了地上。
　　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刚刚那尖叫声是那个女人的。荣霖去把那个女人拉了起来，又把荣裕拽了起来。“快道歉。”荣霖拽着荣裕的衣领，把他拽到那个女人跟前。“哥，你也不问问发生了什么！”荣裕一脸抗拒，想要辩解。
　　刚刚荣裕想躲起来吓吓他哥的。结果从巷子里走出来一个女人，那个女人走的摇摇欲坠的。荣裕正想上去扶，结果那女人就倒了，药品撒了一地。荣裕没看清脚底下有什么，往前一迈，便滑倒了。那女人脸色苍白，看见荣裕摔下来，慌了神，尖叫了一声。
　　荣霖看见这场景，以为是荣裕撞倒了这女人。便揪起荣裕让他道歉。
　　那女人率先开口了：“那个，我没事，刚刚是自己摔倒的。”
　　“那你怎么在地上坐着？”荣霖问荣裕。荣裕看着荣霖揪着自己的衣领，不满地开口：“我滑倒了。”说完指了指地上的药。荣霖松开了他。想想又不对，问：“你是不是把人家吓到了？”
　　“没有没有。他想扶我来着。我刚刚有点低血糖，不过现在好多了。”女人说完，起身，捡起药品，荣霖瞄到有类似打胎药的药品。那女人察觉到荣霖的目光，赶忙收好东西，走出了巷子。
　　荣霖看了一眼那女人的背影，没说话，这种事情他有没兴趣。
　　“你看看人家，多么通情达理。”荣裕朝荣霖撇了一眼。
　　荣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发现烟没了，准备出去买烟。
　　“你就在这等我。”荣霖走了。
　　巷子里突然吹来一股冷风，光所触及到的地方也微乎其微。
　　荣裕想到了停尸房。
　　他爹死那天，他在进行一个重要考试。只要通过了这场考试，他便可以申请去国外一流学府当交换生的机会。他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他爹很是不屑。
　　他说，荣裕上的高中都是他花重金买下的学位。想靠自己？简直痴人说梦。
　　他说，他去和学校那边打个招呼就行，你何必自欺欺人呢？
　　荣裕不听，偏要证明给他看。
　　他其实怎么不知道，那些表面同学天天和他嬉皮笑脸，背地里却说他是仗着他爹有钱横行霸道，是个不学无术的窝囊废！
　　荣裕的自尊心强，听不得这些话。他还有个一向优秀的哥哥在身边与他对比。他决定要证明给这些人看，他，不是窝囊废。
　　考试那天，他自信满满走进考场。他想考试完后把那些人的嘴都撬开，质问他们还有没有什么屁话可以说！
　　天意弄人，那天他还没考完，只差最后一场笔试。就传来了他爹车祸的消息。
　　他立马丢下笔冲出考场，赶到医院。他爹已经没气了。
　　他看到他妈趴在床边痛哭。
　　他哥站在一旁，眼泪止不住的留，眼睛瞪得很大，似乎还没相信这个事实。
　　床上只有他那躺在血泊里的可怜老爹。
　　周围护士医生走动，可在他看到这一幕时，时间仿佛就凝固了。
　　他的耳朵里只有耳鸣声。
　　他的话咽在嗓子里。
　　他的心跳到了地下。
　　他的泪挤满了眼眶。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当他爹每每身体出问题时，他总会假惺惺问上一句：
　　“爸，你还好吧？”
　　尸体被运到了停尸房。他不顾阻拦，发了疯的跑去那里，他看见他爸被放在冰冷的铁板上，周围凉气入骨，他却红着眼笑了：
　　“爸，你还好吧？
　　我差点就通过那个考试了。我不去国外了，对不起，对不起啊......”
　　荣裕他这才明白，他爹是用了激将法啊。
　　人总是喜欢犯贱，失去时才明白拥有时的可贵。但事实如此，摆在你面前，你不得不接受。
　　有时候，人生，其实就是一场精心编造的谎言。
　　我们猜到了谎言的本身，却猜不到谎言的背后。
　　荣裕猜不到，荣霖也猜不到。
　　巷子里阴风阵阵。荣裕眼神一下子暗了下来。
　　又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看着天空的颜色浑浊，潮湿的，灰暗的，粘稠的天空。他想起了他在车上做的梦。他梦见了他爹。还记得那个善意的谎言，人死后会变成天上一颗星。狗屁，最近夜晚的天上可是一颗星也没有。他暗暗咒骂着他哥说的屁话，还有他怎么也不想去为之努力的未来。
　　他抬头往巷子里看了一眼。发现前面有家店铺。他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还有巷子里粘湿的土地。他听见有脚步声从巷子里传出来。他不紧不慢地抬起头，往巷子里看了一眼。
　　那人看着他，停下了脚步。
　　“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