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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路途之争 横渡血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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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利科娃群岛呈西北东南走向,成链状,东侧岛屿分布紧凑,为虞棠控制区域,西侧则略松散,为索列莱特协会所控制,西侧海湾血海则为无人禁区,主权未定。
有九大岛,虞棠居东占其五,协会居西占其四;另一百三十四火山活动形成的小岛,虞棠占五十八,协会占七十六。
协会总部设在全岛链自西向东第二大岛即图伦加纳岛上,与血海隔一大岛古姆德与十三小岛。
而肆家作为协会军事方面的中坚力量,自然在图伦加纳岛上,那么那里也就是江允濯的目的地……虽然不知道肆城和那个女人究竟是什么关系,但只要能有一线希望他都不会轻易放弃。
由于缺乏相关药品及工具,江允濯从虞晋霖身上衣物割下一块布片作为绷带简单处理了伤口,起码伤口失血感染的速度会慢些,又丢给他海边生长的几种可以使用的植物以及两枚海鸟蛋,没有加热的条件,即便虞晋霖重伤在身也只能凑合着吃。
在昨天的交谈中,江允濯从这个青年口中知道了他的名字以及虞棠中人的身份,别的虞晋霖也没告诉他,因为即便告诉他也没多大意义,他能不能活到两周都是个问题……但虞晋霖可以肯定:这人暂时对自己没有恶意——能在禁地血海游刃有余地生存下来,言行举止从容不狼狈,衣着外观雅致不简陋……他能断定这个漂亮得仿佛能攫住人呼吸的红衣青年不会是个简单角色,他甚至在猜测岛上除了虞棠和协会是否还有其他势力……
对现在重伤垂死的他,这个背景不明的青年足以杀死自己太多遍而一直没有动手,对他也没有出于利益的威胁与要求……那么,他宁肯往最好的方面想——他只不过是真的怀着和自己一样的仇恨心情,想要取肆城性命罢了。
不论他信不信任这个人,以他现在的身体条件,他也只能是任他摆布,虞晋霖明白他不会送自己回虞棠,这个神秘青年和他非亲非故,在弱肉强食的末世没杀他已经仁至义尽……只要不会威胁他母族虞棠的利益,他都尽量配合,现在的他别无选择,只能按这个人的安排一步步走一步步打算,他也没打算回家族求助,更不希望杰基尔变电站被这么屈辱地白白交给协会肆家,若是他死了……又怎样,虞棠里还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一个弟弟……缺了他也不会无法延续。况且,若他没有骗自己,而是真的与肆城有仇,那么和他合作去报复肆城,他也乐意之极。
江允濯没告诉他自己的真实姓名,虞晋霖问起对他的称呼,他就不走心地把自己名字拆了拆重组了个“翟江”。
但饶是虞晋霖对青年的身份往各个方面猜测了个遍,也不曾怀疑他是血鳞……准确来说,血鳞究竟存不存在岛上根本没人能给出肯定的答案,更多人将血鳞的传言归结于那些所谓的目击者迫于末世生存的巨大压力而产生的幻觉,刚开始的确闹得人心惶惶,但到了现在,由于目击者越来越少,也从未有人抓住过这种生物,真正相信血鳞存在的人已经少得可怜,毕竟中华古代传说中的“龙”也只存在于人们虚构的神话,半人半龙的生物的存在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而之所以将血海定为禁地,血鳞传说也只是其中占比不高的一个因素,主要原因是它数量庞大的深水漩涡与难以定位的汹涌暗流,使得进入这片海湾的船只无一幸存。
而虞晋霖,也属于不相信的大部分。
到了今天已是距离虞晋霖受伤第三天,若按肆城所说虞晋霖的伤最多拖两周,那么他们必须尽早启程去往图伦加纳……江允濯很清楚:从他三岁那年至今的二十几年里,这是有望查出那个女人下落的唯一机会。
江允濯用在周边寻到的粗树枝给虞晋霖作临时拐杖用后,便甩手不再管虞晋霖,任他缓慢艰难地跟在自己身后,完全没有搭把手的意思。
江允濯这人任性懒散惯了,并没有额外的闲心和精力玩角色扮演的小游戏,做不来装成善人博取好感这类心机的工作,他更没打算尽心竭力保他的命,给他做根拐杖已经很不错了……反正已经知道了该从肆城这个人入手,那么身受重伤且处于协会对立方的虞晋霖对于他只会是累赘,即便虞晋霖对协会的信息了解得比他更多,但不属于协会成员的他也接触不到什么更为机密有用的信息……
他完全相信:即便没有虞晋霖,他仅凭自己也总会找到对策。
这一小段路弯弯拐拐很多,对于此时仍有些低烧发晕的虞晋霖来说,认清路线方向根本不可能,只能尽量追寻着那抹红色身影不跟丢。
好在江允濯向来懒散悠闲,走路速度也不算太快。
浪涛冲击海岸的轰响越来越近也愈发清晰,穿过一截短窄的石洞,眼前便豁然开朗,飞溅的水花携着惊涛拍岸的余势扑了虞晋霖满面湿意,眼前光秃而形象嶙峋的石质海岸蜿蜒于整个血海的边缘,而一处嵌进海岸的狭小水湾旁,一抹红影极为醒目。
虞晋霖咬咬牙极艰难地向几十步远处的人靠近,等到达时已经面色发白,涔涔冷汗打湿了额角的发丝。
而此时,虞晋霖也看清水湾中的东西——一条略为简陋的铁皮船。
船身损坏不算严重,螺旋桨勉强可用,甲板缺了三分之一,但供两个人站立还是绰绰有余,后侧还有一间铁皮小棚,棚里东西很少,应该基本都被冲进了海里,所以小棚一角的一个反着光的金属小桶很醒目地露出半截,因为卡在开裂的甲板缝隙中没有掉出船,虞晋霖勉强辨认出有些褪色的外包装——高纯度酒精。
江允濯上下打量了一下船身,偏头看向虞晋霖:“就它吧。”语气仍是散漫,仿佛说着无关紧要的事。虞晋霖眉峰拧起,目光扫过这条搁浅的铁皮船:“靠它去图伦加纳?翟江,别开这种没有意义的玩笑,我们会死在血海的深水漩涡里。”
江允濯冷哼一声,嘴角漫不经心地翘了翘:“我没说靠它到图伦加纳好吧,只不过借助它穿过血海先到古姆德,再转陆路。”
虞晋霖咬着唇——到底是他听错了,还是这个人真的疯了,他开口道:“如果这条船能穿过血海,它就不会被冲到这里,它的主人也不会连遇难后的遗体都看不到……就连那些技术先进设备精良的大型船只都没有一个顺利返航,指望着这条船,我们连血海都出不了。”
以为这人会改变主意,没想到江允濯仍一副完全没有紧张感的表情:“船体还没报废说明这船没那么不经用……那些人会死不代表我也会,他们运气不好不代表我也一样,我这人一向运气很不错,而且啊……”他顿了顿,冲着虞晋霖隐有怒气的脸露出恶劣的笑容,“回去崖顶上的路线太复杂,所以我忘了,我们回不去,所以走不了陆路了,除了赌一赌运气出海——我们没有选择。”
我比谁都清楚这船挺不到穿过血海那一刻,拜托,这船就是我曾经从浅水沉船区捞起来可以摆在这的,原本想当做玩具,可惜不知道怎么操作,倒是一直觉得白费了一番功夫……血海岸边这么突兀的出现一条没怎么损坏的船怎么想都不正常好吗,愚蠢的人类……而且,其实我也没指望靠这船能挺过血海的深水漩涡,我只指望我自己。别人不行……但他又不是人——当然,有些不能说的,江允濯不会傻到透露给虞晋霖。
虞晋霖的脸色苍白得仿佛经过粉刷一样,情绪一激动差点梗不住嗓子眼的一口血——完全看不懂这个人究竟在想些什么,送死也不必选择被深水漩涡绞碎这么极端的死法……相比出海这个毫无生还机会的选择,他宁愿碰运气返回去寻找上崖的路。
看着这人一言不发地转身竟然真的准备原路返回,江允濯眯了眯眼,神色极不耐烦出手手扣住了虞晋霖的左肩将他扳了回来,那只手随即下滑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在虞晋霖呆愣的目光中,直接——一个过肩摔,将一米八几的青年丢进船里,全然没有顾及虞晋霖还有重伤在身。
虞晋霖也完全没料到江允濯突然地这一手,矮了自己半头且看起来细瘦柔弱的青年一个过肩摔把自己丢进两米多远处的船里,面上看不出一丝吃力,反而轻松自如,倒是自己——撞到坚硬甲板上的背疼得仿佛别人告诉他断了几根肋骨他都不怀疑。
江允濯灵巧一跃也上了甲板,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啬于分给地上被摔得七荤八素的青年,直接跑进了后边的棚子,虞晋霖猜想他或许是去拿酒精了。
虞晋霖偏头看向船尾,只见江允濯已经从棚子里钻出来,手里拎着那个金属小桶,小桶的提手是新研发出的人造皮革,就是泡过海水也没怎么损坏。
江允濯直接将皮革从桶上扯了下来,像对待废物一样将小桶直接丢一边——他进去找的只是这根带子,至于那小桶?不好意思,他怎么可能知道人类用什么当燃料。
自然,这种做法让虞晋霖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瞬间,他觉得自己石化了——江允濯神情依旧散漫,但手上动作很快地……将他的手和船一侧断了半截的一根栏杆绑在了一起。
只见江允濯施施然站起身,线条完美的双唇弯出满满的戏谑,他边搓着手边用柔和带笑的眼神打量着着和虞晋霖手腕相连的皮革以及栏杆上被胡乱打成的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