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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伤而不杀 两方势力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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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肆城未作表态——本就知道不仅协会方面,就是虞棠中人员都早已对他的身份颇有微词,谁让肆潜江那老家伙早早言明要让身为养子的自己接他的班,要不是他行事滴水不漏,而且那老头对他也护短得厉害,不说被指定为首席军事执行官的第一继任者,便是一年前自己被授予的少将头衔,都会被无数人站出来指摘反对——毕竟他才二十三岁,而养子的身份也为人所不齿,不乏有人指控他是虞棠方面的间隙,虽说因缺少证据让他们无法做出明面上的行动,但口头上却越来越难听…他倒是没怎么理会,只是会把肆潜江气个半死。
想起肆潜江,才能从肆城的眼中出现一些细微的波动——除了他名义上的“父母”肆潜江和靳青夫妇以及“弟弟”肆绯年,他毫无牵绊,过去、现在不会有,将来…或许也不会有。
完全不在顾忌一旁情绪渐近崩溃的虞晋霖,肆城转身便想崖下走,步履如来时一样毫无紧迫感。但还未超出十步,却是脚下一顿,向旁侧身,动作简单从容却迅速得骇人,仅下一秒便看见一点细弱却锋锐的白芒穿过他原本的位置,身后的石堆中一声脆响,一层指甲厚的冰霜瞬息间形成。
肆城并未转身,但在背对夕阳的阴影里,他眼底的冰冷色泽却已更加浓重:“仅仅一枪,挑起虞棠的协会的正面战争也绰绰有余,虞晋霖,你作为虞棠的继任者,想好了吗……”
虞晋霖的瞳孔紧紧一缩,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的血肉,终是让完全被仇恨占据的眼中留出些微清明的空间——但当他亲眼目睹却无力阻止苏茵坠海而死,对于当着他的面抽身离开的罪魁祸首,他承认,他做不到理智面对,无法释怀,无法原谅他毁了苏茵却淡漠如常,想要杀了肆城,想要他以比苏茵更痛苦的姿态去死……
能明显看到,虞晋霖的唇线抿得极紧,双眼已被血光占满,死死扣住眼前的青年,他冷嗤:“如果杀了你,再丢下血海,什么都不会改变,协会里想你死的人比虞棠还多。”只见对面的青年终于是回过了身,眼里没有情绪,只平淡地问了他一句:“你做得到吗。”没有嘲讽,只是纯粹的质疑。
自他十四岁以肆潜江养子以及继任者的身份出现在世人视野中时,大大小小的暗杀就从未中断过,而他却次次毫发无损,无一例外。这或许也是一些敌视者虽想置他于死地却一直没有什么大动作的原因——因为他肆城为人,向来崇尚赶尽杀绝。
他淡漠一切,莫说在当今的末世之中幸存者及其后代总数仅百万上下,便是人类灭绝也不会是他为之动容的理由,协会也只因肆潜江夫妇的存在才成为他勉强认定的居所,却也不会是他想要的归属。所以,他不会在乎自己的行为会否挑起战争威胁人类生存,他在乎的人与事都少,冷酷对待的人和事太多,不计后果,不论代价,不谈筹码,不顾大局——偏偏,这是他对立方最忌惮他的一点
虞晋霖语噎,这样一句话看似带有侮辱性,但他明白肆城只是基于事实陈述罢了,虽不甘虽有怒,但否认不了。因为,即便他想让他死无全尸,但他虞晋霖没有这样的能力,整个波利科娃群岛也没几个人有这样的能力,连他父亲也就是虞棠现任领袖也曾直言不讳,有些人是天生为战争而生,比如索列莱特协会的肆城。
在这样一个各类新型武器已高度发达,热武器与高科技紧密融合的时代,肆城曾经却仅用可以称为原始的冷兵器便能独自解决了他们虞棠一个装备精良的狙击小队,且游刃有余,干净利落。
虞晋霖的神色冷静些许,因悲痛而森寂如燃烧后的死灰,却也包藏着尚有温度的复仇火星,扬手将冷凝枪丢下身后的血海,一字一顿告诉肆城:“若将来在战场上碰见你,我一定割你七十三道刀口,断你四根肋骨,切掉你所有手指再丢进血海…像你这样肮脏冷血的人,怕是连血鳞都不愿接近你的尸体…”
他话落,肆城终于第一次抬眼正视眼前的青年——认清了局面,还是忍不住替那个已死的女人报仇吗,真是…无法理解。
肆城不愿再逗留,转身便离开——这片血海的某处空间,被这个女人的血污染了…连血鳞也不愿接近的肮脏,吗…形容他倒是有些贴切吧,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血管里流淌着污浊的血,罪恶得乌黑糜烂…但这一点,他从不需要旁人提醒。
这次虞晋霖只目光暗沉地看着他转身离开,而没有再阻拦,但还来不及察觉到不对,却有一片轻薄银光携无可躲避之势直直没入他右胸,伴随椎骨的剧痛,竟又穿透他的身体而过,速度不减多少径直刺入血海。
虞晋霖不可置信地盯住连身体都没转过来的青年,刚欲张口,嘴角便已蜿蜒下一道血线——他根本没料到,肆城会对他出手。更何况他贴身穿着防护衣,一般的冷兵器甚至于普通子弹最多只能带来轻伤,而肆城,却能做到以一枚轻薄的刀片两次穿透防护衣,虽不排除刀片材质特殊的因素,但他对力度以及精准度的控制的的确确是强到一种罕有人达到的境界。
肆城侧过身,只露出半边脸庞,另外半边隐藏于阴影,却是愈显眉目深邃完美,如琢如磨,眸光即便浅淡冰冷,却无端地以一种莫名的禁欲感引人深陷甚至于甘受囚禁。他取出方巾细细擦拭手指,目光专注于手上的动作而吝啬于分给身后显然受伤不轻的虞晋霖,他淡淡开口:“我想,你并没有说这些话的资格。”细致从容地将方巾折叠好收入袋中,他才抬头直视虞晋霖:“想活下去,派人来协会肆家取缝合药剂,代价是杰基尔海湾额变电站,期限——两周。除了肆家的缝合药剂,要完全解读刀片上的神经病毒基因编码需要至少一个月,你等不起。”
肆城再未多做停留,劳心劳力却又价值微薄的事他向来不屑去做,花这么多时间在这件事上已经是他的极限。
眼见肆城抽身离开却连站立的力气都快耗尽,虞晋霖压抑不住已经冲到嗓子眼的一口血,喷出溅湿胸口的大片衣料,他双腿已经发软,眼前模糊而光影交错,无力保持直立的身子骤然前倾,却是被他一手支着地面勉强半跪在地上。但不清的神志中,所有的色泽都有苏茵——幼时雪白的连衣裙,少年时迷彩的训练服,成年后深青的上校军官装,临死时血色的囚服…若他现在死了,似乎也不错,至少有苏茵作伴,只要他不嫌弃自己的懦弱无力……
虞晋霖脑海中浑浑噩噩,思绪零碎散乱,眼前面庞秀致而英气眼神倔强的少女次次浮现,他嘴角颤抖得厉害,却仍固执地弯出一道僵硬的弧度,但顷刻间,笑意变成惊怒——眼前“苏茵”身后一道身影闪过,手中夹着那片来自肆城穿过他身体最终落入血海的银色刀片,银光冰冷至刺目,似是穿过“苏茵”向他而来,从“苏茵”身上溅出的血分明没有温度,却再次烫伤他的神经。
全身最后的力气汇到右手,他从腰侧拨出一柄贴身的短小匕首,甩手刺向那道身影,只见那人只一个踉跄,却以一种如鬼魅般的速度闪身至他眼前,虞晋霖已气若游丝,却死死咬牙,夹着鲜血低吼出两个字:“肆城!”
却已经无法维持清醒,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