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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5 章 五色海棠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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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终究还是开满了整个蓬莱······
不知道那凤凰花是否还如多年前一般娇艳欲滴,美不胜收?依稀记得娘亲总说凤凰花是西陵谷的圣花,它不仅能入药,也能在危险的时候救你一命。常常看见娘亲以凤凰花做药引,花虽浓艳,可入药有催发药性的作用。它总是浓密阔大而招风,所以扶摇而上九万里便是借它的风,乘它的力。不知寸草不生的炎华洞是否因为凤凰花招风而带来漫漫生机,变得不一样了?
蓬莱山上,爹爹在院前砌了张石桌陪我读书识字,娘亲种满了各种植物,一家三口虽然寄人篱下却也逍遥自在。可这光景却在一瞬间化成灰烬,只看到那熊熊大火比凤凰花还要娇艳,把往日的一切烧得一丝不剩。独留我一人在火堆外看着,摸不到,救不得,连喊都喊不出来。
匍匐在眼眶上的泪水早就抓住机会一举而下,打湿了西陵珏的脸庞,一切都变得湿润起来映着熊熊火光变得异常耀眼。等到蓬莱小院的火将一切都烧尽,西陵珏才看到浴火重生后的院子被冻结成冰。
一股凉气入体,压住了西陵珏胸口上的疼痛。洁白的冰如明镜一般,照出西陵珏此时的模样,一张脸时男时女,变幻不定。
“我是谁?”
“我在哪里?”
······
突然,西陵珏面前的冰开始炸裂,映在冰上的模样消失不见。四处全是浮生的面孔,他的一言一语,一举一动全部在冰面上上演,就连蓬莱小院里站着的,坐着的也都是浮生。他还是穿着那晚那身玄色的华服,衣服却是斑斑血迹,手中的轩辕剑被他死死握在手里,一股杀气袭来。只见他手中的轩辕剑一挥,鲜血染了一地,被杀的人重重倒地。
西陵珏急忙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踌躇着走近一看,李衍赫然倒在地上,胸口上的血洞触目惊心。
李衍一双眼死死凝视着西陵珏,面目狰狞,嘴里还呢喃着:“西陵谷的野种!”
西陵珏一惊,猛地睁开双眼,原来只是一个梦。
她呆滞的盯着床幔,胸口一阵吃痛,只感觉灵力在身体里逆行,侵蚀着骨髓,可这些疼痛都抵不过梦里浮生的那一剑。
终究还是开满了整个蓬莱······
紧闭的客房门被打开了,南宫翎端着药汤款款而来,换了新衣的她格外好看,头上的步摇叮当作响声与身上的白莲花交相辉映。西陵珏并未说话,而是呆呆地看着南宫翎将药碗托在手上,另一只手则把西陵珏从床上扶起来。
“你往日里与我斗嘴的劲儿哪去了?”
西陵珏苦笑,抬起头眼巴巴的望着南宫翎。
“小的不敢。”
南宫翎坐在床沿上,一点点地将药汤喂进西陵珏嘴里,望着她的脸若有所思。细细看来,这小子倒还长得十分清秀,眉眼间也有那么几丝神采。
“青丘得了个少主,衍哥哥嘱咐我们,且在清风晓筑住上几日。到时本小姐带你去吃那娃娃的百岁酒去。”
西陵珏笑而不语,羸弱地靠着床榻,一双桃花眼就这么看着南宫翎,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窗外的阳光顺着缝隙爬进来正好打在西陵珏清秀的侧脸上,白净的脸上像要漾出水来一样。竟看得南宫翎一阵燥热,脸颊绯红,少女娇羞的姿态迎着屋里的五色海棠拨弄着春风似的,温暖起来。
西陵珏来了趣,趁着南宫翎神游之际,一把揽过她瘦弱的身子,将南宫翎死死压在身下。南宫翎的脸更红了,身上的水芙蓉色的纱裙全部在床上铺开,白皙的皮肤若影若现。此时西陵珏惨白的脸上浮出坏坏的笑容,一双桃花眼好似春风沉醉了一般。看得入了迷,竟没有发现压在自己身上的那人已悄悄俯下身子将脸贴得更近了,温润的鼻息打在南宫翎的脖子上,痒痒的。
南宫翎只觉得脸烧得慌,可又不敢反抗,只能紧紧闭上双眼,“你······你这是做什么?”
西陵珏又是一笑,那温热的气息又一次打在脖子上,“你说呢?”
说罢,西陵珏游走在南宫翎衣间的手开始拨弄着她的衣服,纱制的料子在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来回摩擦,那张精致的脸上早已红透了一半。
正当西陵珏想要解开南宫翎的外衣时,门竟被人打开了。一身粉衣的涂山豰手里牵着个半大的男娃娃愣愣地站在门外,无不都张大嘴巴一脸惊讶。那张与浮生一模一样的脸却让西陵珏红了脸,手忙脚乱的从床上爬起来,不曾想被南宫翎的纱裙绊住了,一个趔趄吻上了南宫翎的樱桃小嘴。
门外的涂山豰饶有兴趣的看着屋里无比香艳的一幕,漫不经心的拉住旁边定住的男娃娃,用一双修长白皙的手蒙住那娃娃的双眼。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南宫翎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来不及整理好衣物就慌慌张张的逃出了屋子。西陵珏过足了瘾儿,也不慌不忙地在几案前坐下来,继续喝着桌上没有喝完的药汤。
涂山豰笑道,“你竟有如此癖好,不知他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西陵珏眉毛一扬,并未生气,而是饶有兴趣的凝视着涂山豰旁边的那个男娃。生的倒是好看,眉清目秀的,一双大眼睛贼亮,身上还有隐隐仙气环绕。涂山豰见状,立马将这个男娃娃拉到身后,一脸鄙夷。
“你可别打我侄儿的主意,他还是个宝宝。”
西陵珏大笑,“你侄儿?”
说罢,凑上前去一把搂住那男娃。西陵珏见这娃娃生得确实标志,忍不住捧着他的脸一通乱揉。可涂山豰不乐意了,生怕西陵珏把侄儿给带坏,赶紧出手拉开她,把那娃娃藏于身后。
“你······你个禽兽······连个娃娃都不放过······”
摸不到这好看的娃娃,西陵珏干脆一屁股坐了下来,惨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血色。
“我这个禽兽也比不上你涂山豰猛啊!”
说罢,端起几案上的茶水慢慢品着,饶有兴趣的看着涂山豰那张由青变紫的脸。棱角分明,长眉细长,眉峰间依稀可见沧桑,与这一身粉衣格格不入。可这样一张脸却让西陵珏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
你在何处?
“你······你且把你的药钱付了。”
西陵珏又气又好笑,“不是给你干活抵债了吗?还要什么药钱啊?”
“老夫说的是那药房里的珍珠粉。那可是南宫家送的上等珍珠粉,让你给老夫糟蹋了。”
西陵珏来了气,立马从矮凳上坐起来,“看你这医馆,连个凡人都治不了。我是在帮你打下这神医的名气,让你在青丘立足。”
涂山豰不屑一笑,凑上前用手掐住西陵珏的耳朵,“老夫治的可不是那些凡人,我不管你且还我珍珠粉。”
西陵珏欲用灵力推开涂山豰逃跑,可耳朵却死死的被他拽住,“你就是个庸医,我不还。”
涂山豰见西陵珏动了灵力,便使了重力死死扯住她的耳朵不放,宁死要她赔自己珍藏的珍珠粉。此时,西陵珏原本苍白的脸顿时憋得绯红,桃色的唇紧闭,一双大眼透着怒气。一身白色的里衣因挣扎变了形,整个屋里充满着两人不停碰撞的灵力。让养在屋里的五色海棠吸食了他俩的灵力,开得越发娇艳。
“我就不还!”
正当涂山豰要拿出捆仙绳绑了这无理的泼猴,却被一旁的男娃出手阻止。绕过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走到几案前坐下。
“舅父你就莫要与西陵姐姐计较了。”
“你那酒馆任谁都能进出,你能放什么名贵药材。”
西陵珏听到这话顿时来了气,挣脱了涂山豰的手,再反手将他扣住,死死夹在自己腋下。涂山豰无奈的瞪了那男娃一眼,想着在青丘动不了灵力,挣扎不得,只能被西陵珏死死压住。
“你个奸商,合着我给你干了这些天的活是白干了!”
涂山豰尴尬一笑,“也不算白干,就当抵了我那珍珠粉的钱。”
西陵珏加重力道,只听见涂山豰杀猪一般的惨叫声在整个清风晓筑响起,惊得窗外休憩的鸟儿纷纷逃走。
“疼·····疼······西陵姐姐我错了······放了我吧······”
西陵姐姐?
他是如何知道我是女子?还有这男娃刚刚似乎也叫了一声西陵姐姐。西陵珏赶紧松开扣住涂山豰的手,在几案旁坐了下来,一脸好奇的打量着几案前的那男娃。
这娃娃身形不足七岁,稚气未脱,看着也不像是浮生变换的,那他是如何得知我是女子还姓西陵?
见西陵珏双眉紧皱,一脸疑惑,坐在她对面的男娃轻轻一笑,用手在她面前化出一面镜子,镜中竟是小宝与西陵珏在西山下清潭边嬉戏的景象。这一幕看得西陵珏惊讶万分,半天未吐出半句话来。
“西陵姐姐,我是小宝!”
“小宝!你怎么······”
“我得了青丘灵力,又食了舅父给的涂山草才化成这人形的。”
不等小宝安慰,西陵珏的脸早已被泪水浸湿,红润的脸蛋上又一次挂着惨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只是双手揽过小宝,紧紧将他拥住。一旁的涂山豰也静了下来,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很是欣慰。
那晚匆匆一别,生死未卜。连灵力强大的浮生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何况你一个身形不足的小狐狸。如今你竟长成了个娃娃,有了一身能自保的灵力。
不知他是否也······
想到这里,西陵珏胸口又是一疼,不知怎的这股灵力像失控了一般在体内游走,身体如刀割一般疼痛难耐,那双手也不住颤抖。可她还是松了一口气,收起泪水再敛好身上的灵力,故作无事,好让怀里的小宝放心。接着,双手慢慢移动到小宝的脸庞上,一把将他的耳朵捏住。
“你个死狐狸,我们打架的时候怎不见你?”
小宝欲哭无泪,想要挣脱解释,可又怕伤了她。只有忍着疼痛让西陵珏这么捏着自己的耳朵。可一旁的涂山豰却急了眼,扯开西陵珏的手,把小宝藏于身后,恶狠狠的凝视着西陵珏。
“给你说过不要打我侄儿的主意!”
小宝无奈,“舅父!”
涂山豰如老僧入定一般,直直立在小宝面前一动不动。小宝只有拉开挡在他身前的涂山豰,寻了张矮凳让他坐下。一向傲气的涂山豰现在倒像是受了委屈一般,居然乖乖坐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起来。
“老夫可是看着你出生的,如今你这般对你舅父。呜呜呜······”
小宝并未理会哭泣的涂山豰,而是在西陵珏面前再次化出镜子。
只见那晚中秋盛宴,浮生早早嘱咐小宝离开金水镇,去青丘找涂山豰,涂山狐狸还得由涂山家的人来救。小宝受了冰刑修为不足,难以自保,长久不能修得人形,这样跟在西陵珏身边早晚是个问题。
途中画面一转,小宝正被一只受伤的恶灵锁住,那恶灵面目狰狞,不人不妖满身邪气,身上赫然两个血洞,鲜血触目惊心。小宝虽然身形弱小,可灵力至纯,正好是它的补药。未等恶灵张开它那血盆大口,就见涂山豰几支银针飞来,恶灵身上顿时出现几个大洞扑通倒地,小宝则趁机逃跑。
涂山豰一身粉衣居高临下,“我清风晓筑不医神不医人,也不医你这无恶不作的恶灵。”
说罢,这恶灵身中剧毒,倒地而亡。
小宝本就是青丘子民,流有青丘血脉。涂山豰自然是知道的,便带上这狐狸上了青丘本家。小宝受了青丘灵力,又食了涂山草才得以化成人形。
涂山豰看着镜中的自己颇有仙风道骨之侠义义,很是满意的点点头,一副盖世英雄的神情,将刚刚自己被侄儿嫌弃的一幕抛于脑后,置之不理了。
西陵珏不解,“这个老头怎么是你舅父?”
涂山豰大笑,“我是青丘万年才出的一只雪狐。自然是这些小狐狸们的长辈,唤我一声舅父不过分吧。”
看着涂山豰骄傲的那张脸,西陵珏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这只老狐狸是拐了全青丘的母狐狸当姊妹吗?但想着这张与浮生一般无二的脸,被众狐狸们唤作舅父,西陵珏就忍不住想笑,若是真换了浮生,他定会恼羞成怒!
······
待到小宝离去,狂笑不止的西陵珏才停了下来。可笑着笑着,笑声中混着泪水从眼眶里一涌而下,打湿了她本就苍白的脸庞,也打湿了寂静无声的夜。这张脸又开始变化,时男时女。不知不觉凌冽的月光洒下,照在床头,西陵珏凌乱的发披散下来,被月光照得惨白。体内的灵力在不停翻滚着,侵蚀着她瘦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