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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当郑予可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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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郑予可从林冉之口中得知所谓的放松放松的方式就是去酒吧彻夜狂欢时,郑予可下意识的想去拒绝。
林冉之看着她沉默着,发丝顺着低垂的脖颈遮住脸上的神色。但她垂眸看着她开合的嘴角以为郑予可要拒绝时却听见她说,“我想去He。”
“He”是位于老城区的一个酒吧。郑予可回国后曾几次路过却从未踏足进去。酒吧从外观上看比七年前大多了,旁边的几家店铺也被合并。与脑海中零碎的记忆重合,新修葺的仿古欧式建筑外观透露着她说不清的东西,一种腐朽与绚丽交织的悸动。
她一昧的不想去思考什么,她想放纵,想远离。就像一个生命垂危的病患不顾一切的渴望在弥留之际去体验那些无法触摸东西,哪怕付出惨痛,那又怎么样呢。
她打算大醉一场又不想让时宜知道。郑予可打电话给李奶奶说今天她有一点事,不回来了。她说的是事实,可她心底的事又何止一点。
二人匆匆吃了一点,林冉之带郑予可回了自己的公寓准备。按林冉之的话来说要先捯饬捯饬。
无非就是化妆,换衣服。林冉之的身形与郑予可相像,但风格就有点偏差。郑予可看着满衣柜里不是职业装就是性.感风。
“我觉得我自己这身就挺好的。”郑予可将手从衣柜里收回。
“什么呀,你这样一看就像第一次去酒吧的人。”
才不是呢。郑予可本想反驳却最终把话咽了下去。
不情愿的走进浴室将过膝长裙褪下,并换上林冉之强烈推荐的荷边超短裙与白色雪纺衫。微卷的长发被烫成大波浪蓬松的披散在肩头。
郑予可微眯着眼角小心翼翼的刷着睫毛。她看的太久,一瞬竟错觉镜中的人陌生。她放下手中的东西,盯着对面的人。岁月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什么,黑白分明的眼眸一如往常,总归,里面倒映的东西不同了。
时间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它不动声色的磨平着回忆,而那些最想忘却的往往忆的最深,在某个不知名的时刻将闸门打开,那些那些,似洪流涌进鼻腔,让人窒息却无力挣扎。
那时的他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穿过混乱喧哗的人群中将她点的酒换成橙汁兑雪碧。他开口说着什么,周围太吵了,她听不清。他无奈,弯腰,靠近她的耳廓,“喝完就走。”气息抚上耳骨,使她的耳垂泛了红。
“小姐,一个人?”声音从身边传来。男人见她没有反应便又重复了一遍。
郑予可看了眼前的男人一眼,又重新环顾了四周。酒吧里五光十色,男男女女尽情狂欢,镁光灯闪动着不同的色彩,为这个黑暗的角落覆盖上一层诡异。
男人因为她没听见,侧身想要与她耳语。她不适的下意识拉开两人的距离。
将散落的碎发撩到耳后,冰冷的指尖触到同样冰冷耳垂。
季温决刚做完一场手术准备驾车回家。左手夹烟,右手握着方向盘。最近他烟瘾复发,在医院里不好抽,出了医院就忍不住连抽了好几根。
将车窗打开,丝丝白烟逸出,夜晚的风灌进来。
“老季,快点过来撑撑我们骨科的门面。”宁熙的声音夹杂着音乐,喧闹,让季温决一听就知道是在哪。
“不去。”他皱着眉角,将车窗全部打开。
“是不是兄弟啊?今天我生日,快点来啊,老地方。”电话被宁熙挂断。
季温决的将手中的烟三两口吸完,单手将领口的领带抽出,随意扔在副驾驶座上,又松了两颗扣子,锁骨隐现。
车子掉了个头,向前驶去。
身旁的男人点了杯酒,用手将杯子推到她面前,示意她尝尝。
“谢谢,不用。”郑予可啜饮着自己手中的酒。她今天是想一醉方休可她也知道怎样才能保护自己。
以前那人告诉她,在酒吧不要随便喝别人给的酒,人不离杯。
他说好女孩是不会来这儿的,回家吧。
郑予可哂笑,好女孩,呵,她是吗?低头将杯里的酒饮尽。酒入愁肠,她只觉得胃里辣辣的,哪还有什么泪。
林冉之从舞池回来,香汗淋漓。她从吧台上拿了几张纸巾,细细的擦着额角的汗,又从郑予可手中拿了自己的手包,说了句“去洗手间补妆”。
林冉之刚拿出口红手机就响了。她用肩与耳朵夹着手机,手指慢慢将口红旋上来,“怎么啦,小康子?”
“林姐,你可算是接电话了,你快来呀,我……我撞人了。”
电波将康杰的慌张一丝一毫的传递到林冉之耳里,她敛起调笑的语气,忙问,“你在哪儿?那人怎么样?哎呀,你别慌,我马上过来。”
林冉之忙将化妆品一股脑塞进包里,也不顾自己还穿着高跟鞋就登登登往外跑,跑出酒吧才发现郑予可还在里面呢又找出手机给她打电话,打了好几个,无一例外没人接。
林冉之急的跳脚,又想起康杰刚刚可怜兮兮的说,“林姐,我只……认识你。”
她咬了咬牙伸手找了出租车,在车里又给郑予可发了条短信,简单交代了情况并让她早点回家。
还没到跟前就看见一个中年妇女坐在地上,康杰的自行车倾倒着。巷子有点偏,昏暗的路灯倾洒在男孩身上,男孩不知所措的蹲在妇女身旁。
林冉之忙打开手机摄像头,咔咔的拍了几张照。
“哎呀,你一个小伙子把人撞了怎么行,快赔钱,哎呀好痛啊。”
“阿姨,你先去医院看看吧。”
中年妇女嗓门极大,说话却极不文雅。听的林冉之都觉得弄脏了自己的耳朵。
细高跟在水泥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康杰抬头向声音方向望去,他蹲,她站。林冉之看见康杰的眼角红红的,说到底还是个刚上大学的孩子,这么受到了这些秽言秽语。
“大妈,我劝你有伤还是先去医院吧,你看你虽然看不出什么外伤,要是有内伤就不好了。要是你的伤真是他撞的那我们肯定承担责任。”林冉之挑眉,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不去,撞人了你们还有理了,两个字赔钱。”妇女叫嚷着,丑陋的嘴脸必现。
林冉之伸手将康杰拉起。
“是她自己撞上来的。”康杰拽着她的手腕说。
“撞人是没有里理,但到底是不是他撞的你就有待商榷了。既然说不通那就让警察来判断吧。啊,对了,我刚才看见那里有家便利店。”涂满豆蔻的细指轻轻指向三人身后大约二十几米的一家便利店。“那家店前面正好安了个监控,到时候追究谁的责任现在也不好说。”
只见妇女的脸色变了,嘴里又胡乱的骂了几句就自己起身跑了。
康杰想去追却被林冉之紧紧攥住了手腕。
“林姐,就这么算了?”声音里充满了疑惑。
“没有监控,我骗她的。”手一巴掌打在康杰背上,不算痛。“你个傻孩子,碰瓷不知道啊。”林冉之还想再骂几句就见男孩眼圈又红了,低着头不说话。
她叹了一口气,伸手去揩他眼眶的泪。男孩倔强的忍着,不让泪留下来。眼睫被打湿,路灯下波光闪闪,好不可怜。“小哭包。”林冉之嘟起嘴评论道。
指尖却被握住,男孩的手带着她向后两步。光线照射下康杰才看清她的脸,“林姐,你的嘴……”
“怎么了?”林冉之不明。
像为了验证自己的话,康杰用手在林冉之嘴边轻轻的划了一下再摊开手给她看。
林冉之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什么,从包里拿出小镜子才发现口红花的严重,定是接到康杰电话时太着急所致。
她朝康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还不是你害得,小哭包。”
余光让林冉之发现这里偏僻到车和人都少的可怜,怪不得刚才那个妇女敢明目张胆的碰瓷。
“我们怎么回去?”林冉之发问。
康杰把倒在地上的自行车扶起来,“我骑车走。”
“那我呢?”她看了眼自行车,发现这车没有后座。
“那林姐你骑走吧。”
林冉之听了这话也不跟康杰客气了,“既然你这么说了,”她双手握着车把,准备抬脚坐上车座。
“林……林姐,你……”康杰吱吱唔唔道。
林冉之看他半天也说不出什么,“咱了?”眉眼微弯。
康杰忙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盖到林冉之大腿上,而后便转过身来,不再看她。
霎时,林冉之明了。连忙从车上跳下来,双手又不动声色的扯了扯裙角。
肯定是喝多了。林冉之懊恼着并快步向前走去,也不管后面的人。
“林姐,别走这么快……林姐,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