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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逢 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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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医院灯火昏沉。走廊上只开了寥寥几盏夜灯,微风拂动纱窗,风声与稀寥的脚步声穿插,与白日的熙攘截然不同。
骨科诊室的白炽灯点亮,照着室内明晃晃的,丝丝光线从房间的缝隙中向外延伸。
诊疗床上的时宜皱着眉,泪水在眼眶打转。她看着坐在她身旁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奶声奶气地问,“叔叔,疼吗?”
季温决正专注的低头观察着孩子腿上的伤,闻声抬头看了一眼。只见小女孩扎着两根小辫子,整齐的刘海柔柔的贴在额头,两只小手紧紧的交握着,好像下一秒就会哭出声来,让人的心霎那间变得柔软。他不由想到了曾经那个瘦瘦小小的身影。
“有一点。”他诚实的回答到。
小孩听闻将嘴翘的老高。
手上的动作不禁放慢放柔。他不太会哄孩子,沉默了几秒,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什么,塞到小孩软软小小的手里。
时宜摊开手心,发现是一个棒棒糖。
“ 叔叔,小孩才吃糖,我已经是大孩子了。”
“那你不吃?”季温决作势去拿她手里的糖。
她忙撕开包装纸,放到嘴里。脸颊一侧立刻鼓起一个小包,发出的声音含糊不清,“哪有人送出去还要回来的?”
季温决嘴角微微向上,黑烁的眸子温柔的不可思议。
他听着小孩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偶尔也简单的回复她。
“ 我喜欢葡萄味的,妈妈才喜欢草莓味的呢。”
“妈妈做的蛋糕可好吃了,叔叔喜欢吃蛋糕吗?”
…….
夏夏安静的坐在门边的椅子上看着二人,心底却自责极了。她今天答应了予可姐照顾时宜,却没想到时宜下楼梯时跑的太快被阶梯给绊倒了。血一下子从膝盖的伤口上涌出,时宜跌坐在地上。泪水、哭泣声让夏夏慌的不知所措,连忙用纸巾压住伤口,抱起时宜就往附近的医院跑,也没想到晚上大多数医生都已经下班了。
在她抱着时宜在医院大厅不知所措时,幸好路过的年轻医生帮忙接过时宜就往诊室走。
看着面前的年轻医生熟练的包扎着时宜,夏夏的心才算是放下了一点,她那点对医生的敬仰一瞬间被这个话不多却十分耐心好看的医生上升到了无法企及的高度。她晃了晃头,连忙找回理智给郑予可打了电话。
“ 你先到医院三楼骨科诊室,我停了车就上来找你。”宁熙从车内后视镜上看了一眼副座上的女人。
郑予可点了点头,交叠的双手紧握着,雪白的手背上经脉浮现。宁熙看得出她很是紧张。
郑予可下了车,转头轻轻的向宁熙说了声谢谢就连忙往医院跑去。
为了搭配今天的裙子,她穿的鞋跟比平常高了一些。高跟鞋与地面发出急促而又细碎的声响,在空寂的走廊听起来格外明显。
她很快就找到了骨科诊室,因为三楼只有几间科室的灯还亮着。
脚有点痛,可能是刚才跑的太急了被高跟鞋磨破了脚。但郑予可却没有时间考虑这些,她此刻只想知道时宜怎么样了,有没有哭了。
她一步一步的靠近那就有光溢出的房间。门没有关严,她听见时宜的声音传来,那是欢乐的安心的,就像时宜要入睡时她将时宜的小熊放在她怀里后,小女孩对她说晚安那样。
与脑海中想象的啜泣不同,这让郑予可稍稍松了一口气。可下一秒又让她的心提了起来,她听见屋子里还有人说,“你乖,不要动。”
声音润泽低沉,尾音很轻,却一字一字并准确无误的传入郑予可的耳里。
脚步不觉慢了下来。
你乖…….你乖,不要动。
她好像从前听到过这样的话。但那声音是隐忍的、粗哑的,充满情欲的。
她的脑海像一堆浆糊,脚悄悄的向后移了几步,她想走却仍牵挂着时宜,一时竟呆站在门口。
“ 怎么了,还站在这里?”
身后的人拍了拍她的肩,猝不及防,郑予可被吓得整个人抖了一下。
待宁熙低头看见面前的女人脸色惨白,以为她是太过紧张了。“见到鬼了”
他本想逗逗她,让她放松。却发现此刻这个女人面前只有他一人无疑。
“ 进去吧。”刚给自己挖坑的宁熙忙转移话题。
郑予可犹豫了一下也跟在宁熙身后。
“老季,你在呀,孩子怎么样了?”看到治疗床上被包扎好的孩子,宁熙问道。
宁熙之前答应郑予可帮她看一下孩子的伤,虽然当时他惊讶的被有好感的相亲对象告知她已经有了一个六岁的孩子。没想到老季这么快已经解决了。
许久得不到回应,空气似乎都一点凝固。
宁熙看了一眼与他朝夕相处的同事,发现这厮的视线竟胶着在他的相亲对象上,连一丝余光都没有分给他。
季温决看着面前的女人,一头栗色的长发微微卷着有一丝凌乱,白色的收腰连衣裙将较好的身段衬出,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
她变了,变了这么多,可季温决还是一眼就认出来她。
“ 妈妈,妈妈。”身后的小孩看清楚门口的人后,圆圆的眼眸都洋溢着笑。
简单的妈妈两字让季温决觉得心底的血液都停止了。原来她早就结婚了,还…….有了这么可爱的孩子。
郑予可向时宜走去,路过夏夏时伸手轻轻拍了几下夏夏的肩。
“ 妈妈,我之前流了好多血。”时宜亲昵的搂着郑予可的手臂撒娇。
予可侧眼看了季温决一眼。果然,雪白的大褂上沾染着一些血迹。
季温决本就离小孩近,这会儿他看见她一边用手当作梳子轻轻抚过时宜的凌乱的刘海一边说“宝宝现在还疼吗,宝宝真勇敢。”
她自小皮肤就很白,比一般的女生还要白上好几个度。此刻一张小脸惨白,他想她一定是被吓到了。
他烦躁的将舌尖抵住上颚。
“ 医生,孩子怎么样了?”
每天都有许多人这么叫他,可这样的称呼从郑予可嘴里说出来却让他觉得这样陌生。他曾幻想过无数次与郑予可见面的情景,却没想到她早已将他当成了陌生人。
“ 轻微扭伤,擦伤比较严重,不放心的话明天可以来拍个片子…….”季温决如实回答。
“ 嗯,好,今天太晚了我们先回去吧。”郑予可说完就小心的抱起时宜,尽量不碰到伤口。
快到门口时,宁熙上前为她打开门,“我送你们走吧,晚上不好打车。老季,我走了啊。”
季温决看见她向宁熙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与宁熙一并肩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