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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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今的朝廷早已不再像百年前那样“谈妖色变”了，他们甚至还在五十年前建立起了人族有史以来第一个全部由妖类组成的部门，与六部并立。虽然成员不多，但威力巨大。正是哪里有用搬哪里。
比如说，江南水涝，派个精通控水之术的妖，一两天就能解决的事儿！再比如，东北某村庄屡现离奇命案，尸体被剖心掏肠，惨不忍睹。没有官员敢去？没关系，再派个妖力高强的妖，保管三天之内找到幕后凶妖!
当然，这听起来像是在为朝廷、为人民无私奉献，其实不然，他们能得到的好处也有许多。
扯远了，且说这边扶青自动过滤掉了带有侮辱性词汇的前半句话，老老实实解释自己为什么不“自己去找”——
“就一丝丝，我找不到在哪。”
金盏给他一个“你看，我就知道”的眼神。
“那是你错觉。”
不怪金盏这么想，扶青自己也觉得这感觉来得莫名其妙，毕竟他也明白：有妖敢在滇江山附近为非作歹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金盏给自己好脸色的可能性。一来这里有普渡寺，普渡寺里的和尚可不是吃“素”的；二来滇江山灵气充沛，对恶妖有天然的压制作用；三来……
百年前曾有一大能于一夜之间肃清了滇江一带所有的恶妖，至此以后，再没有妖邪胆敢扰乱滇江百姓的生活。
大启崇道，信仙人。世人皆以为是有神仙在庇佑滇江，庇护大启。滇江山“仙山”的名头也由此而得。
扶青想到这里就放心了许多。他揉了揉鼻子，觉得九成九是自己太过于敏感了。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有妖，只要危害不到皇子的安全，也就暂时不用去管了。
与这件事相比，明显另一件事更令他感兴趣些。
于是金盏听到了今天的第八百零一次抱怨：“哎，生不逢时生不逢时呀，我堂堂彩鸟族翘楚，竟然被派……呜呜！”
“我最后说一次，你给我听好了！大启在，你在；大启亡，你亡；大启昌盛，我们才能更好地活下去。所以，有命令你就听着，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就让你今后没得可翘！“
没得可翘！？那鸟生还有什么意义？
扶青捂着自己的嘴猛点头。
***
除了某只鸟的内心受到了深深的伤害之外，一行人也算是无惊无险地抵达了皇陵。
皇陵也在滇江境内，占地挺大，但统共只葬了一位皇帝。陵墓前的“圣祖庙”里也只有一任皇帝的排位——正是开国太祖。而除他之外的其他的已逝皇室都葬在了京郊的另一处皇陵。
提起开国太祖，代代相传的英伟事迹简直不要太多，暂且按下不表。
等到在行宫中安顿好，天色已经有些晚了。裴松延与兄长一起用过晚膳，正相伴走在回廊上。
“今日一直没有机会问，松延你身体可有好些？”
“已经无事了。你也知道，我这怪病每次发作都只会持续一天。这么些年了也没有恶化。”
两人在身边没有外人时就会像普通百姓一样以兄弟相称，不会皇兄来皇弟去的。
裴松勉松口气，又叮嘱道：“这几日颇为不易，过几天又要舟车劳顿，你身体本就不是大好，可一定要注意小心保养啊。记得没有？”
裴松延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虽然从小小病小灾不断，但总体来讲还没有自己兄长想的那么孱弱。
看着裴松勉平常洒洒脱脱、没心没肺一个人，在他的事情上总显得这么婆婆妈妈、犹犹豫豫的，裴松延虽然嘴上不说，但都一点一滴、一笔一划记在了心里。
“哥……”
“怎么？”裴松勉听他没了下文，于是转过头问他，正好与裴松延看他的视线撞在一起。
裴松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没什么，只是觉得我哥皱眉的样子都不像我哥了。”
明明是调侃的话，他却说得很认真。
直肠子的裴松勉信以为真，“那像谁？你小子还想换个哥哥？我可告诉你：别人求都求不来像我这么好的哥哥！”
“好好好，好哥哥。”
这话题一被转移，裴松勉就想不起来自己还要“让松延答应注意保养身体”了。
晚风微凉。千家万户灯火。
无论明天会发生些什么，这一夜终究会过去。
***
皇家的祭祖仪式相当繁复，虽说这次只是三位皇子前来祭拜，流程已经简化了许多，但也称得上是一件耗时相当长的体力活动了。
……
最后一步要在圣祖庙中进行，除了皇子之外的人都只能在庙外守着，不得入内。
所以当变故发生的时候，谁都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此时的局势已经很危险了。一名侍卫挟持着太子站在最前面，他面前五步远处是另外的两名皇子。其余的侍卫被结界挡在门外，寸进不能。
妖气渐渐浓郁起来，剧烈翻腾的红色雾气压迫得人难以呼吸。那侍卫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竖瞳，森森冷冷，透露着无情又理智的光。
裴松勉两手满是冷汗，他虽习武，但并不精通，想也知道自己的三脚猫功夫是远远比不过这等妖邪的。看着如今一面倒的形势，他只能尽量冷静道：“你放开太子，想要什么本皇子都……”
那妖没耐心听他说完，直接打断道：“你让门外的两只妖收手，退到三丈远外！”
结界已经有些松动了。他如今不比全盛时期，多年修炼所得的妖力只剩下了六成不到。在没有十成十把握的情况下，他并不打算在目的没有达成之前和其他大妖杠上。
眼看着掐在裴松延脖子上的手越收越紧，裴松勉急道：“你莫要伤他！”
“别磨蹭！快些！你若识相点，他自然不会有事。”他的眼睛紧盯着门外的两只妖。
裴松延一被挟持的人也没见有多着急，明明本身就体弱，现下又被掐着脖子，呼吸十分困难，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却偏偏是在场所有人和妖里最平静的那一个。
他不在乎生死，但决不为人俎上鱼肉，任人宰割。
“别。妖邪的话最不可信。”
他对着裴松勉眨了两下眼，传递着只有两个人明白的讯息。
裴松勉双目通红。
“啧。”
眼看着结界越来越弱，妖怪也不打算再与他们周旋了，直接化指为匕，向着裴松延的胸口刺去。
“本座本想留你一命的，只可惜……你没有那个福气！”
在匕首刺破表皮的瞬间，裴松延倾身，找准时机将袖中的银针对着妖怪的眉心射去。
蛇妖一时不查，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竟会被一个弱小到根本不配被他放在眼里的凡人击中，一时怒火高涨。但无奈，眉心受到攻击，他只能被逼出了这个侍卫的壳子，半虚半实的棕红色蛇身胀大了数倍，遮天蔽日。他粗壮的蛇尾一甩就卷起了无力跌落在地上的裴松延。
同一时间，巨大的灵力波动震荡，本就脆弱的结界不堪负重，寸寸破裂，扶青和金盏瞬间冲到庙内，却看到一个更快的身影上前与那现出真身的蛇妖缠斗起来。
那人没有武器，却好像全身都是武器，凌冽的气息席卷整座庙宇，几息前尚且完好的地方现在遍布细小的划痕。
明显高于自己的威压让两只妖惊讶又敬畏，他们进不去战斗的内层，只能先护着两位皇子退出来。
裴松勉本硬撑着不愿走，纵使脸上被刮出细细密密的伤口还是要站在那里紧咬着牙，死死盯着前面凭他的肉眼根本看不清楚的搏斗场面。
扶青强硬地拖他出去的时候他也极为不配合。
“松延还在里面，你拉我做什么，你们去救他啊！快啊！他是太子啊！你们……”
一直没有说话的裴参直接往他的腹部揍了一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疼得弯下腰的样子，“裴松勉，你装傻充愣也得有个限度！”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裴松勉眼泪滴到了地上，他看到了离他不远处的那一小滩血。
“松延……”
微不可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