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处不胜寒》岚生凌

2、02 见 见面了

　　青岩山

　　自从江沅阴差阳错地成了青岩山派的一名弟子后，已经过了两日。这两日他一直由掌门师父——裴子衿的两位书童带着，领着他打扫书阁，端茶送水，铺纸砚墨，或是当裴子衿的棋友，今日正巧轮到江沅在裴子衿身边当差。裴子衿作为一个门派的掌门，当得是相当自在，下棋喝茶赏花一个都不落下，偶尔和前来拜访的各路道长仙士聊聊天。他门下也没收几个徒弟，清静得很。平日也就跟着两位书童，江沅向他们询问时总是对他不理不睬，明明年纪和他不相上下，性格上这两位比他显得更盛老成。难道修仙中人都这般模样吗？但霍轩道长明显又是另一种性格。想到这江沅不禁叹了口气，自己呆在这深山中怕是得闷死。
　　“怎么？有何事让你这般操心？”
　　坐在床边独自看书的裴子衿突然出了声。江沅小小地打了个哆嗦，拿着茶壶给裴子衿添茶。

　　“掌门师父您这都听到了？”

　　裴子衿停下翻书的手，瞧了瞧他，“我也没有年纪大到耳背罢。”江沅有点窘迫，端着茶壶踌躇是接话还是退下。裴子衿点了点对面的位置，示意他坐下，江沅不敢恭维，赶忙放下茶壶恭恭敬敬地坐下。

　　“这两天呆在山上什么感觉？可好习惯？”
　　裴子衿继续翻起了书，右手顺起桌上的茶杯小酌了一口茶，还没等江沅出声，窗外突然刮过一阵风，从树上吹落下朵朵花瓣，稀奇的是花瓣没落地反而飘进了屋里开始绕着江沅转。在两天前还是平明百姓的江沅傻了眼，作为药铺学徒的他本能地想一探究竟，不料花瓣又飞出窗外正常地落在了地上。

　　裴子衿轻咳一声对着窗外说道：“霍师弟就别打趣孩子了。”

　　继而门外传出开扇的声音，霍轩摇着扇子走了进来，“哟，掌门师兄好兴致，跟我们的小徒弟聊些什么呢？”语毕收扇走到江沅身边，“这位小徒弟你可知坐了我的位置？”

　　江沅本能想起身让座，裴子衿先一步摆手示意他无需此行。“无妨，我让他坐的。今日怎来迟了？”霍轩挨着江沅坐下，拿起面前的茶杯一口饮尽后又自己添了一杯。江沅出手制止，“霍道长，这是掌门师父的......我给您重新倒一杯罢。”

　　“霍道长？你叫他师父怎么叫我道长？你得叫我师叔。”霍轩指责道，“这几天多跟你的“掌门师父”学学，下次可别叫错。要是见到陆师弟还叫错......哦对说道陆师弟，我来迟就是因为他。”

　　霍轩不顾旁边的江沅是刚来的新弟子，自顾自地说着话，他想着他原本是一药铺学徒，两日前才成为了青岩山派刚入门的弟子，今日已经和同门师叔师父“平起平坐”，这让他受宠若惊。初来乍到的他，很多规矩都不懂，甚至连称呼都叫不对，别说修生养息习武练法。

　　“......前几日我去他那的时候他跟我说他最近睡不好，总要梦到以前的事，让我给他调点助眠的药过去。”

　　助眠药？江沅不经开始在脑海里罗列出些许药材，尔后忽然便想起他已不再是药铺学徒。回过神来便重新开始为二位添茶。

　　裴子衿瞧了一眼江沅，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才回霍轩的话。“他身体可无恙？今日正巧江沅在我这儿，且随我一同去看望他罢。”说罢，裴子衿已拂袖起身，在门外当值的书童已取下外衣来服侍。

　　霍轩拉起一旁的江沅自顾自说着话，“江小师弟，你初来乍到，待会带你见见各位同门师兄弟妹，你不是之前当跑腿的嘛要不之后去我那当值？”
　　江沅一时间不知该接还是不该接，只能跟霍轩打趣道：“霍...师叔，前几日山下见您还...挺矜持......”霍轩听闻悻悻地收回手，又跑去裴子衿身边寻乐。裴子衿倒不吃他这一套，闪身便出了门，顺道吩咐了书童叫上他和江沅随他去拜访。

　　三人一路来到另一座山头，看似台阶无数的青岩山，其实真正走上并不需要过多的时间，过了结界处眼前便变了样。原本是林荫小道此时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是潺潺的小溪流水，空气中弥漫紫檀的气息，安静得很，似乎并不怎么有人拜访。

　　裴子衿朝霍轩说了几句话，江沅跟着他们后头听不太全，大致是什么“还是老样子”“没变化”之类的话语。他一路随行，过了溪上的石桥，来到院中，有一位道童在打扫落叶，见来人便拱手礼拜，江沅打量了一下他的穿着与自己相似，应该也是某位道长身边的徒弟，但这院落过于清静，要不是有阵阵檀香气息飘来，他真要以为此处是个无人的地方。

　　“见过掌门，见过霍道长，需在下前去禀告...”

　　“不用了，你忙你的我们就顺道来看看。”道童话还未说完，就被霍轩打断了，直冲着房门就去了。江沅跟着裴子衿也进了去，屋内摆放整齐，书架上罗列着各式书籍，看似应是个书房，紫檀的气味中混了几缕花的清香。

　　“我当是谁这么没规矩闯进来，原是霍师兄。”

　　江沅打量屋内摆设的思绪被这个清冷的声音吸引了过来，声音的主人从内屋走出，身着霜色道袍，腰间有块挂了黛色流苏的玉佩，江沅瞧见了他的脸，愣在了原地。

　　他，看起来好生面善

　　“这位是？”他虽向裴子衿发问，一双好看的风眼却一直盯着江沅看，看得江沅有些不自在。裴子衿嘴角微微一笑，看似心情很不错，“他是江沅，前几天刚上山。”说罢又转向江沅道，“这位是我方才提过的陆师弟，陆夕洲。”

　　江沅连忙行了个礼，“见过陆..道长。”

　　听到这陆夕洲才收回目光，转而走向桌边坐下，提笔写了起来，被晾着一旁的霍轩自讨没趣，只好岔开话题，谈起了药一事，又从袖子里掏出早已备好的药材放在了陆夕洲的桌上。“陆师弟你这也太清静些了，你还整日待在这檀香气中，我看你座下也无弟子，不如改日让掌门给你开次选举，挑几个伺候伺候。”说完还硬补充了一句“对身体好”。

　　裴子衿笑笑没有说话，而陆夕洲则顿了顿笔，纸上便染下了一个墨点，他只好放下笔，转而对着裴子衿说——“他，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