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白绛华

3、三千米拿下 重在参与

　　看台上突然爆发的欢呼声惊飞了槐树枝头的麻雀，邵月辰望着塑胶跑道上晃动的人影，喉结滚动咽下第七次叹息。主席台广播正在念男子三千米决赛名单，他的学号夹杂在一串数字里，像枚生锈的图钉扎进耳膜。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萧陌阳把矿泉水拧开递过来。

　　“也还好吧……”没有想要放弃。邵月辰突然注意到瓶身上凝结的水珠顺着眼前人修长的指节滚落。这个总是把校服穿得笔挺的男生此刻单膝蹲在台阶前，医用箱里的冰袋泛着冷白雾气。

　　邵月辰话还没说完，红色塑胶跑道突然闯进一抹跳动的荧光黄。周识举着自制的应援牌逆风跑来，牌面上歪歪扭扭的"辰哥出征寸草不生"还在往下滴丙烯颜料，晃得人睁不开眼。

　　周识在搞什么!这下好了,周围的其他参赛选手都在张望到底谁是‘辰哥’

　　"你初中八百米都能跑哭体育生，三千米算个球！"周识大嗓门从观众席传来。

　　“萧陌阳,周识说的都是假的,不过八百米的事是真的。”邵月辰对着已经退到场外的医务志愿者萧陌阳笑着说道。

　　发令枪响的刹那，参赛选手没有像短跑运动员一样窜出起跑线,大家都在保存体力为超长的赛程做准备。

　　蝉鸣在第三圈开始变得刺耳。邵月辰的刘海黏在额头上，每一次呼吸都像吞进滚烫的砂砾。第五名的喘息声近在咫尺，而周识举着改装过的扩音器，正在弯道处声嘶力竭地喊他初中时的外号："邵旋风！你当年把接力棒甩我脸上的劲儿呢？"

　　最后一圈铃铛响起时，萧陌阳突然出现在终点跑道外侧。少年奔跑的剪影切割着斜阳，医务室特有的酒精味混着风掠过鼻尖。邵月辰看见他白大褂口袋里露出的葡萄糖注射液，看见他随着自己步伐调整的呼吸频率，看见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跳动着和自己同样频率的光。

　　冲刺线在模糊的视线里化作红色缎带。邵月辰扑倒在终点线时，最先触到的是萧陌阳来不及摘下的听诊器，金属贴片硌在锁骨上，凉意沁入发烫的皮肤。周识的破锣嗓子穿透人群："第四！第四！比去年进步五名！"

　　“萧……萧陌…阳,有…没有,被我…惊…惊…艳?”邵月辰跑的大喘气还要跟他炫耀。

　　鼻息的热气呼在萧陌阳的侧颈部,他被烫的紧了紧扶着邵月辰肩膀的手。

　　“被说话了,闭紧嘴巴,用鼻子呼吸。”

　　那只葡萄糖注射液被打开递到邵月辰手里,并被当事人叮嘱不能一口闷,必须小口小口喝。

　　“那等会喝行不行?”

　　被狠狠回绝后,只能老老实实照做。志愿者不能只围着他一个人转,萧陌阳还要跟着医务室老师去其他比赛照看。

　　他一边休息一边想着,运动会还要开三天,接下来还能再休息三天。这难得的假期,第一天好好睡一觉,可以一整天待在家里休息再想剩下的两天做什么,要不要约上萧陌阳和周识。不过萧陌阳作为志愿者估计不能休息,周识的青梅竹马后三天都有比赛,他肯定要去现场加油。

　　发现假期没有人陪的邵月辰当即决定在家躺三天。

　　他起身随手把喝完葡萄糖注射液空瓶扔到垃圾桶里,出发去找萧陌阳打声招呼。告诉他自己先回去了,运动会结束后见。出校门再随手给周识发消息,说自己先回家了,三天后教室见。

　　萧陌阳正忙着给同学消毒,双氧水被毫不留情的喷在擦伤的地方,尽管是位男同学也被疼的龇牙咧嘴。邵月辰看到后也是眉头一皱,幸好自己没摔伤破皮。

　　“现在就走吗?”萧陌阳一边用纱布胶带给同学包扎,一边问他。

　　“是啊,我没什么事了,你这么忙,我就不打扰了。”趁他不注意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