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桃李愁风雨 天色完全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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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完全黑下来，沈尔琢看了一下手表，7:30。冬天的夜晚来得越来越早，寒风裹着雪粒子，在窗户上撞出簌簌的声响。
雪下大了，他有些担忧。
然而门铃很快响起，沈尔琢擦了擦手快步从厨房走出来开门，廖辰乖乖巧巧站在门外，头发和眼睫湿漉漉的挂着雪水。
“老师…”他个子高一点，说话的时候略微低着头，乖巧得像个驯服的大狗。
“快进来，把外套脱了。”沈尔琢看他衣服上结着积雪，顺口叮嘱一句，转身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摆在他的脚下。
屋子里有暖气，沈尔琢只穿着一件浅灰色针织毛衣，露出衬衫的洁白衣领。蹲下去的时候，柔软的衣物贴合在紧窄的腰背上，勾勒出令人遐思的线条。
廖辰紧紧盯着他的背影，魂不守舍地脱下外套。
他觉得自己疯了。
他了解自己的欲望，从青春期的第一场春梦开始，就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次欲念勃发的迹象。
明明，明明是喜欢女人的。
在偶然看到女孩子隆起的柔软胸脯把衬衫扣子之间绷出一线缝隙的时候，在看到邻座女生低下头写作业露出一截洁白如玉的后颈时，那种冲动总会迅速到来，又被轻易收束在心底。
可是，可是直到遇见沈尔琢。
那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那是类似于“渴”的感觉。渴望亲近他，渴望抚摸他，渴望被他关注，渴望被他垂怜。
甚至连皮肤都在诉说这种渴求，在每次与他对视或者接近的时候，生出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根本，没法控制这种反应。就像月圆潮涨，春来花红，那么自然而然又无从改变。
外面下着雪，远处时而传来烟花炸开的声响，屋子里很暖，厨房飘出食物的香气，他和沈尔琢两个人在这间温暖的小屋里，像是真正的家人一样。
沈尔琢打开电视机，给廖辰拿了一盒奶糖。他还把他当孩子，拿糖招待。
“饺子马上就好了。”沈尔琢笑着说。
廖辰捏着一颗奶糖，看着他转进厨房。
他的沈老师啊…
站在讲台上是无可挑剔的师者风度，放下身段在锅灶间忙碌的时候，竟有神爱世人般的温柔悲悯。
廖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来时多少抱着一些非分之想，可这会儿，欲念消退，他的心软成一片。
廖辰含了一颗奶糖在嘴里，糖块软化后，浓郁的奶香迅速弥漫整个口腔。
电视上正在放猫和老鼠的卡通片，春晚之前放这部动画，正适合衬托新年的欢乐气氛。
卡通片，奶糖，厨房时不时飘出来的饭菜香气，让廖辰恍惚间觉得回到了童年。
可他的童年几时有过这样温馨的画面？冰冷陈旧的大房子，严苛而老病的外公，一语不发痴痴傻傻的外婆，就是他对童年的全部印象。
这样温馨的画面，大概只在幼时的想象里出现过。
电视机上灰蓝毛色白胡子的笨猫被老鼠戏弄得团团转，伴随着一连串滑稽的配乐，被各种物体砸成可笑的形状。
廖辰看着看着就模糊了视线。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在白色的毛衣上，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终于回到可以倚靠的长辈身边，忽而变得格外脆弱起来。
“好了，开饭。”沈尔琢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温煦的笑意。
廖辰急忙用袖子拭去泪痕，从沙发上弹起来帮他端盘子。
红烧狮子头，白灼虾，清炒油麦菜，可乐鸡翅，最后端上来两碗粉嫩玉白的饺子。
“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尝尝看？”
廖辰看了看满桌的菜肴，低头从碗里夹起一只水饺咬了一口。
“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饺子，我发誓！”他飞快地把剩下半只也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大声称赞。
少年人羞于吐露情意，假借夸张的语气说着心里的话。
“言过其实。”沈尔琢虽似责备，眼睛里却带着笑意。
他的眼睛形状优美，微笑起来的时候眼尾拉长，茶色眼珠漾着微光，几能醉人。
廖辰看呆了片刻，他不是没见过沈尔琢笑，可在学校里，他从没见他笑得这样温情。
“老师，这什么馅的啊？我好像没吃过。”
“是荠菜，我家乡常用它做汤做菜，北方餐桌上不常见到。”
廖辰一边埋头吃一边连连点头。荠菜味道清香甘爽，混在柔嫩的肉馅里提鲜去腻，极为可口。
“老师的手艺可真好～”他由衷地感叹，不经意间抬眼看到沈尔琢茶色的眼睛又微微眯起，笑得暖意融融。
春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了，一派歌舞升平花团锦簇的大好气象。
廖辰一边吃着十几年来头一顿团圆饭，一边津津有味看着往年总嫌无聊不过的歌舞节目，只觉得今年的春晚各外精彩。
算了……如果曾经的苦楚都是为了现今遇着你，我愿同命运和解。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桃李愁风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