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拉面的爱》久宫墨

5、四、亦步亦趋 她恨不得说

　　即使再愚钝，这暖喘得热烈的呼吸，还是让林未雪感到不对劲，她迅速推开他，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紧紧地盯着他：
　　“你要做什么？”
　　他在她的眼里看到了害怕和恐慌，还没开始，她的身子就在一节节的后退，她真的被吓倒了吗？她对自己是如此的防备和疏离，有一点点的越雷池半步，便已戒备成这个样子。
　　他有些难过，但很快恢复了盛气逼人的模样：
　　“难道你不蠢？这么冷的天，连围巾都不戴？告诉你林未雪，明天赶紧来给我上课，一秒钟都不许迟到。”
　　说完，强逼着自己转身进了咖啡屋，又听得屋里欢声笑语的一片。
　　未雪呆呆地站在雪里，脖子上是带着他体香的围巾，那味道不可抑制地往自己的鼻子里钻，她真想把它扔回到他的脸上，那阴晴不定，忽冷忽热的性子，她真是受够了。
　　赶到学生会的时候，时间并不晚，但一进门的时候，便见满屋堆得满满的旧衣服以及大量的书籍还有几台旧电脑，几个男生或趴或坐或仰地东倒西歪，一副副苟延残喘的样子。
　　她一眼便看到欧阳文笛，他正挽着袖子，低头翻看着地上堆积如山的物件。
　　他长得很白，身材高挑，瘦而不弱，最难得是他温良如玉、谦谦儒雅，让人看了欲罢不能。
　　“未雪，你来了。”
　　他一抬头看见她，马上露出一脸璀璨的笑来，林未雪象被钉住，一动也不能动。
　　“你看看这些，”他面露难色，“你能不能找几个女生来，好好整理一下。最近社区帮忙收了这么多东西，明天是要送到许屯的。”
　　许屯？那里是有名的贫困乡，未雪看看半新不旧的衣服，心里明白了几分。
　　“你看这些衣服，有些都破不成样子，还是挑些好的，打个包送去的好。”
　　“我们去送吗？”
　　欧阳指了指地上几个已经累不成形的男生，“嗯，我们几个。”
　　顿时屋里响起一片叫苦连天。
　　“欧阳，不带这样的。”
　　“抓壮丁啊！”
　　“你怎么不去呀？”
　　欧阳笑笑，“我怎么不去了，我要是不去，还跑了你们了。这本来就是咱系和社区共同搞的扶贫活动。”
　　林未雪心思一动，脱口而出：“我也要去！”
　　屋里瞬间安静了一下，原本东倒西歪的几个男生一跃而起，“好，好。林大美女跟着，这一趟值了。”
　　“欧阳，去哈，让未雪去。不然，我们可不一定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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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雪笑了，充满希冀地看向欧阳文笛。
　　只见他面露难色：“那么远，周六走，周日回，全在路上，太辛苦了。再说那里穷乡僻壤，住也不太方便。”
　　“不要紧的，我什么苦都能吃。原本假期就有去支教的打算，正好也先看看。欧阳，带上我吧！”
　　他仍有犹豫之色，眼光一转，停在她星光熠熠、深水一潭的目光里，未雪清楚地可以看到他眼中自己巧笑嫣然的样子，他有一刻是停住的，好象突然闪动了一些道不明的东西，而后快速地溜开了。
　　“不行！”
　　“为什么？”
　　“你去，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我保证不拖大家的后腿。”
　　“不行。”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欧阳立刻转身看向她，那眼里是说不清的烦燥，苦恼，还有隐忍。
　　“欧阳。”未雪禁不住叫了一声，她不知道他的表情怎会复杂如此，难道他是在讨厌自己吗？
　　“林未雪，你不能去，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系里交待？”
　　“跟系里交待？”林未雪不知哪来的劲头，“如果系主任同意我去，你就没意见，是吧！”
　　欧阳文笛没点头，只是不再理她。林未雪气得跺脚，转身便冲出学生会的大门。屋里的男生都纷纷走过来说：“欧阳，你也真是，带个女生呗！要不，这一路多没劲。”
　　“林未雪呀！长得漂亮，还能说会道，干嘛不带？难道你想带李陆？”屋里有些稀稀拉拉的笑。欧阳无奈地白了他们一眼，心思沉重。
　　有个男生说，“小心李部长扒了你们的皮！”
　　李陆是组织部长，顶着女生的名号，身形与相貌略显粗犷了些，整日里大大咧咧，性格豪爽，男生们都喜欢拿她的长相斗嘴打趣，她听了倒也不气，不以为意。
　　不多时，系主任的电话真的来了。
　　“欧阳，这次扶贫的活动，带小林去吧！她是宣传部长，让她亲身体验体验，回来好在院里宣传。如果你觉得带个女生不方便，把李陆也带上，让她帮你张罗张罗。”
　　大家一阵的暴笑，欧阳别无他法，只好同意。
　　林未雪再次出现的时候，不仅带来了李陆，还带着一脸趾高气扬的得意之色，欧阳文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表情纠结地叹了口气。
　　“你真行，连系主任都搞得定。”
　　林未雪走到跟前，半真半假地说：“是呀，除了你，我谁都搞得定。”
　　欧阳的脸略略红了下，转身好似没听到，忙张罗着大家说，“快干活吧！明天一早就发车了。”
　　林未雪在他身后似笑非笑地。
　　可是东西太琐碎了，大家一起收拾到快熄灯的时候，还剩下一小部分未整理完，欧阳面露难色，大家一个个呵欠连天，
　　“欧阳，要不明天早点再来弄吧！大家都累坏了。”
　　“好吧！你们先回去。”欧阳双手插腰，微微泛黄的脸上，尽显疲态。
　　“那你呢？”未雪停了停手里的活。
　　他摆了摆手，“你也回去！”
　　“未雪，走吧！好累呀！明天还要坐那么久的车。”
　　李陆过来拉她的胳膊，即使做为学生会的组织部长，她可远没有林未雪那么上心。
　　“可是……？”未雪被拉扯着，眼见大家陆陆续续都走光了，欧阳文笛依然一个人陷在未整理的物品里，那白如雪的衬衫，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有种惨淡惨淡的光。
　　“你先走好了，我去买些东西。”
　　刚出教学楼，林未雪便向另一个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来，“李陆，带没带钱？借我一百。”
　　“宿舍快关门了，你又要去哪儿？”李陆翻翻口袋，“只有五十了。”
　　“也好，明天给你。”林未雪一把抢过，头也不回地向前跑去。她跑得那么快，生怕回来，欧阳就不在学生会了。
　　可是怎么会不在呢？
　　当偌大的校园全部陷入熄灯后的漆黑一片时，唯有这里是亮的，她手里拿着一份谭记清粥，还有小菜。虽然店里吃宵夜的人很多，林未雪还排了很长时间的队，可她回来的时候，欧阳依然还在。
　　他就静静地仰躺在角落的长沙发上，疲惫而苍白的脸上，散发着一种柔和的光，地上的东西还剩下少少的一部分，也许是太累了，他没有全部收拾完便沉沉地睡去，连未雪轻轻推门，轻轻放下宵夜的声响，都没有惊醒他。
　　未雪随手拿起一件捐赠的毯子，轻轻为他盖上，屋里的灯依然清冷白炽，偌大的空间只剩下了他和自己，未雪轻轻俯在他的身边，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这么肆无忌惮地看他。
　　那柔软而浓密的眉，象笔尖回转的侧峰；那细长而浓密的睫毛有些许微微的颤动，象个不谙世事的孩子；那唇边细细的绒毛，微微呼出的气有种特有的清凉。
　　未雪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静静地听到自己在一点点不可救药的沉沦。她已全然忘记下午那封信带给自己的震憾与伤心，什么五年？什么鱼水之欢？这一刻全都抛在脑后，她轻轻趴在他的耳边，恨不得说到他的心里去：
　　“欧阳，你要停下来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