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贾环传》峯迴蕗轉

33、坦诚相交 我们是一辈

　　话说傅试挽留贾环吃饭无果后，便进来后院跟妹妹傅秋芳说话。
　　“妹妹觉得贾环怎么样？”
　　傅秋芳艳丽的娇容一阵愁云，说道：“哥哥确定他是心甘情愿娶我的吗？我和他的年岁毕竟相差太远了，常言道：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岂知日后不会遭人嫌弃啊！”
　　傅试咬了咬牙说道：“妹妹，虽说贾环是荣国府的庶子，但是据我看来，此子日后定然比那个宝玉要出色，你们年岁是差了些，可只要嫁过去了，就是正房奶奶，荣华富贵一辈子，日后倘若生下子祠，也就有了盼头！女人嘛，不都是这么过一辈子的嘛？哥哥也是为你好……”
　　傅秋芳闻言，幽幽淡淡一笑，她还能说什么呢？只道：“哥哥觉得好，便好吧！父母不在了，我一切听哥哥的便是！”
　　傅试听了这句带着软刺的话，眉眼儿跳了跳，长吁了口气，转身便离开了！
　　傅秋芳的眼中也霎时迷蒙一片，泪水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 …… ……
　　且说贾环回到白鹤书院不久，庞福林也回来了！只是他瞧贾环的眼神变得有些怪怪的，什么话也不说！
　　到了晚间睡觉的时分，庞福林在贾环惊讶的目光中，将自己的被褥从床上拿了下来，摊到了地上……
　　“胖子，我都还没有生气！你倒开起染房来了是吧？”贾环问道。
　　庞福林撇了撇嘴，说道：“你是公侯少爷，我是一介草民，以前不知道方可，如今草民怎还敢造次！”
　　贾环闻言，原来这小子是知道了他的身份来历，估摸着生闷气呢！是而说道：“你试试睡在地上，看我不打断你的腿！气死我了！你个猪头！我就是怕你胡思乱想，才没有跟你说的！我算哪门子公侯少爷？你见过公侯少爷能挑水的吗？”
　　庞福林也红着脸嚷着说道：“这事还可！却也不该不跟我说傅秋芳是你未过门的媳妇啊！如今我成什么了我？我还有脸见人吗？再说……你……你怎么能娶大你这么多的媳妇啊？”
　　“呵呵……”贾环若有所悟地瞧着庞福林，嘿嘿笑道：“哟呵……我不能娶，难道你想要娶啊！”
　　“我……我不跟你说话！”庞福林一时无言，只好顶了一句。
　　一时，房舍大家都不说话，静了下来……
　　良久，贾环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和她的婚事不是我能选择的，是我父亲作主定下的！”
　　庞福林看了贾环一眼，说道：“你能一直对她好吗？如果能，这辈子我都跟你做朋友！”
　　贾环冷笑着说道：“如果我和她的婚事真不能改变，那我自然会对她好，不论将来别人怎么说，怎么看，都不会让她受委屈！但这是我的事，跟你做不做我朋友有毛关系？难不成你以后的媳妇也要我来认定啊？杂碎一个！”
　　庞福林红着脸，急急辩解道：“我又不是哪个意思，我是说希望你能永远对她好，说她是一个好女子罢了！”
　　“我媳妇我不对她好，对谁好啊？笨嘴！”
　　“好好好！我是说不过你了！行了吧！”庞福林也不扭捏，抱起地上的被褥就放回床上去，又道：“这么说来，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兄弟了？”
　　“你有银子吗？”
　　这话让庞福林愣了愣，而后点了点头，“你要多少？”
　　“你的银子是你自己赚的吗？”
　　“我娘给我防身的啊！怎么了？”
　　“去！这是你自己的银子吗？”
　　“哦……这个意思啊！”庞福林绕了绕后脑勺，说道：“这样说起来还真不是我自己的！我也就只有赚几两银子本事，做生意我做不来！”
　　“呵呵……说说怎么赚来的？你不是去当兔子吧？”贾环挖苦道。
　　“你……你才是兔子呢！我和我们家赚的银子是光明正大的！”庞福林又道：“那是我给茶楼写书稿赚来的润笔银子！”
　　“书稿？什么书稿？”贾环一听这话，倒是来劲了，趴起身子就问道：“快说说！”
　　庞福林无奈地说道：“是个读书人都知道的事，怎么你连这个也不知道啊！公子哥就是公子哥！不就是写些故事给一些茶楼、酒楼，他们那里有说书的人，需要这个！如果写的好的，多人喜欢听的，就能拿到一二两的润笔钱，当然也有给几百文的，全看写的如何了！”
　　“这样啊！”贾环倒是起了心思，又问道：“一篇多少字的故事值一二两银子？”
　　庞福林白了贾环一眼，说道：“写得不好的，就是十万字也没有人要！好的一般都是在五千至一万字内吧！喜欢你书稿的人多了，还可以联系书坊出书，这样赚的就不只一二两银子了，而是一二百两的稿酬了……”
　　贾环细细听着庞福林的娓娓道来，也让他进一步了解当下文人墨客的一些谋生手段。
　　这个时代，其实当街出卖自己的字画，代写书信之类的赚钱方式已属烂大街的门道了。从这个时代的明初开始，随着印刷技术日趋成熟，文人们以书稿赚钱养家糊口，渐渐成了主流上秘而不宣的事情，出书更是他们获得实质收益的不二选择。
　　此时，各大城池也涌现出了许多的书坊。所谓书坊，就相当于现代的图书出版公司兼书店。一些大城市还有专门的图书铺子一条街，里面卖书的叫坐商，还有走门串巷的书客。定期有书市，运输有书车、书船，物流非常发达。
　　正因如此，从明初开始，大量小说流传于世。对这时的文人来说，最理想的事情当然是通过科举入仕途，从此平步青云。但如果科举不顺，那写一些大众都爱看的小说，赚笔丰厚的稿费、润笔费，也算是比较理想的选择了。
　　只是，这时的白话文小说是被视为难登大雅之堂的。文人们虽然想通过写小说赚银子，但同时也会顾及自己的名誉，所以就用笔名来出书。他们虽觉此系小道，却无奈家中贫寒，仕途无亮，只要能赚钱，写写字又算得了什么？就比如现代大名鼎鼎的《金瓶梅》，作者署名兰陵笑笑生，其真实身份至今都是个谜呢……
　　话又说回来，这时的书价是相当贵的，这点贾环自己都有深刻的体会。一本书多在四五百文间，一部二三本的就可卖到纹银一两。而像《大华一统志》这些则更贵，每部要纹银三两。就算是一些冷门的书籍，少说也有数钱之价。比照这时的物价，一两银子可以买一石多大米，上好猪肉可买四十多斤。卖书在此时，真可谓是暴利行业了。
　　加上书坊书商们的销售渠道非常畅通，销售理念十分先进，制造成本十分低廉，利润十分巨大，那么他们缺什么呢？跟现在书商面临的情况差不多，缺好稿子。
　　此时的书坊简直无所不印，经史子集、医书农书，道藏佛典等等，时人诗文乃至科举文章精选，每年刊行数量巨大。但他们也很快发现，时下的老百姓、尤其是城市里的老百姓——所谓初步形成的市民阶层和市井文化——最喜闻乐见的却是各种通俗小说。书坊里卖的最好的，永远都是三国志、水浒传之类的畅销书。曾有人的《格言联璧》就说：“卖古书不如卖时文，印时文不如印小说”，正是书坊书商经营的诀窍所在。亦有诗为证：“我游上海考书肆，群书何者销流多，经史不如八股盛，八股无奈小说何。”
　　听了庞福林说的这些，无异于给贾环打开了一扇门，他重新躺了下来，说道：“呵呵！这银子倒是好赚！诶……我写出来，你帮我拿去换银子呗！对了，你家不是开酒楼吗？正需要这个啊！”
　　庞福林皱了皱眉，规劝道：“环兄弟，写这些东西是上不得台面的，倘若给别人知道了，真不是好事啊！以你的文采出身，何必走这条路呢？若是真缺银子使，你跟哥哥我说，多不敢说马上拿得出来，百八十两的现银，你只管开口便是！”
　　“我要使你的银子干嘛？瞧不起人是不是？我想要的是自力更生！”贾环笑了笑，心下暗忖：那些个什么金庸、古龙的武侠小说，不正是说书的好段子吗？这按字算下来，怎么也值好些银子了吧？再有现代的那些火热的电视连续剧，自己修改修改写出来，还怕时下的人不风靡吗？是而又说道：“要不现在我说，你来记录！”
　　“现在？”庞福林对此还是有些疑惑不解，摇了摇头说道：“太晚了，明天再写吧！最好你先想个笔名出来，免得给别人知道了！”
　　“笔名？‘金庸’二字便可！想什么想？”
　　贾环想来：这用了人家的书稿，笔名自然也用回这个吧，就算是另一种为他老人家扬名的方式了！
　　“金庸？有什么意思么？”庞福林奇怪地问道。
　　“没意思，就用这个名字！”贾环嘿嘿一笑，威胁性地说道：“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学文兄若是传出去了，仔细我宰了你当猪卖！”
　　庞福林闻言，脸上顿时沉了下来，哼了一声，背过身去说道：“你才是猪，是瘦肉猪！……￥#￥……”后面唠唠叨叨的也不知在说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