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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落花时节又逢君 正是江南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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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三月,草长莺飞,落英缤纷。
谢嫣然就这样抱着一坛梨花酿倚在树枝上,眯起眼睛往下看。
树下似乎站了一个人,长身玉立,衣袂飘摇。
清爽衿贵的样子让她想起一个人。
她与他初相识,是在六岁那年,也是这样暖香袭人的时节。
那一日,黄道国最小的皇孙北堂棠过生辰,前朝群臣觥筹交错,小孩子们无聊,就在花园捉迷藏。
她难得调皮,爬到一座假山上,躲在后面屏息听着北堂棠东奔西跑的声响。不一会儿,其他孩子都被找出来了,除了她。
北堂棠使出浑身解数,又是讲笑话又是奶声奶气地威胁,想逗她笑出声,她扒在石头上忍笑忍得辛苦,正欲下去,一低头,就见一只螳螂近在咫尺,正努力往她手上爬。
她最怕虫子,当即尖叫,匆忙往后撤脚,却忘了自己此时是在半空中,这一撤,直接仰面摔了下去。
她吓得脑中一片空白,迅速下降中,只剩一个念头,完了!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怀抱和她恍然间闻到的一缕清浅梨花香。
“这样轻,若摔在地上,怕是要躺上十天半个月了。”
声音很轻,似乎在怕说重些会吓着她,她睁开眼,就看到一张少年清俊的脸,眉目温和,唇角带着无奈的笑。
她面皮薄,匆忙从少年怀里跳下来,理着裙摆的工夫,北堂棠已经跑了过来,紧张看了她好几圈,见没事才舒了口气,转头叫了一声:“小皇叔!”
她讶然抬头,少年似乎是觉得她呆呆的模样有趣,轻掀了掀眉毛,歪歪头看着她又弯了眼睛。
他就是传说中的北堂墨染啊,果真风度翩翩,温润如玉。
而且…
她又偷瞄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呡嘴痴笑。
比传说中还好看…
她这样想着,伏了一礼,道:
“嫣然多谢宸王相救,日后定会小心,不会再…。”
“日后还敢?”
少年敛了笑意,板着脸的样子更显俊秀,只是不知为何,谢嫣然觉得,她从这样一张表情里看出了些许可爱,险些笑出声,只好摆手:“不敢了不敢了,日后不会再爬到假山上去了。”
那张可爱的生气脸这才松下来,还心情颇好的摸了摸她的头。
嫣然觉得,自己浑身都暖和起来了。
北堂棠拉着他的衣袖,吵着让他也加入游戏,他起先摇头,最后北堂棠转头向她求助,他才松了口,答应陪他们玩儿一会儿。
他一直带着她,要么两人挤在一处,要么就是他为她找到巧妙的藏身之地以后躲在一旁吓唬自投罗网的北堂棠,逗得她停不住地笑,方才跌落假山的恐惧烟消云散。最后气得小皇孙跳脚,直嚷嚷:
“小皇叔你又把嫣然藏哪儿了!!”
那时,他正牵着她的手,挡在她身前,而她另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袖,藏在后面轻笑,心里丝丝的甜。
她对他的喜欢就是这个时候开始的,她觉得这简单纯粹,很久的后来才发现,也历久弥新。
她回到家,做了一夜好梦,梦里都是他。
美好停止在她十岁生辰那一天。
她为他付出的所有努力,还有未来想要为他蜕变的美丽,却裁成另一身嫁衣。
她那天哭了一夜,她不喜欢那个看起来冷心冷情的皇帝,也不喜欢孤零零的后位。
她最不喜欢的,是他站在她身边,轻轻推着她的腰,提醒她快去谢恩的着急模样。
哭累了睡着之前,她跟自己说,北堂墨染是坏人,她不要再喜欢他了。
然后第二天醒来忘干净,又一丝不苟地喜欢了他六年。
第十个年头,她放弃了,她喜欢的他有了喜欢的人,他和她一样,死心塌地,又义无反顾。
那怎么办?
她赌着性命,替他在阎王爷那儿走了一遭,身心俱疲。
醒来的时候,她又在他怀里,还是一样的温暖,还是初见时的梨花芬芳,她想再动动心,却没了力气,喜欢还是喜欢,却不想再追逐了。
那就放弃吧,她下决定时很平静,甚至还能笑着安慰那个扁着嘴哭说舍不得她的小姑娘。
她最好的朋友,这个活泼灵动的女孩子,他喜欢的女孩,曾无数次讲起远方,描绘出一幅又一幅让人心驰神往的画面,谢嫣然决定,就去那里吧,也许走一遍回来,就是全新的开始。
… …
现在又是一年暮春,梨花落了漫天,谢嫣然躺在高高的树枝上,只一眼就勾勒出树下来人的模样。
定是噙笑浅浅,眉目如画。
谢嫣然咂咂嘴,她喜欢了北堂墨染十七年,满心欢喜四年,小心翼翼六年,生离想念七年。这么算,她人生的大半都耗在这个男人身上,有些亏。
想着,身子一歪就落了下去。
这次,她一点儿都不慌,静静等一个怀抱。
果然,温暖安心,梨香扑面。
“这样轻,若是落在地上,怕是要躺十天半个月了。”
谢嫣然环住北堂墨染的脖子,脸贴在他颈侧,笑了。
“这不是有你么,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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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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