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瑰梦》毛游歌

3、Chapter3

　　第二天
　　我翘了中午的秘密集会，一路飞奔。
　　走廊上的人纷纷朝我侧目，有些人还吹起了口哨：“哟！小妞急着会情郎啊！”
　　我头也不回，狠狠比了个中指。
　　直走、拐个弯、穿过大厅、上楼．．．．．．
　　我大汗淋漓地冲到扫描仪前，对准虹膜，哔的一声，门开了。
　　小心翼翼地绕过来来往往的“白大褂”人流，蹦到了吴博士面前。
　　吴博士侧头对旁边的学生交代了几句，看看我，牵着我的手往里面的隔间走去：“怎么又跑得满头大汗的？”
　　我笑得眯起了眼：“因为想快点见到你啊！”
　　原谅我实在说不出“您”这个字，因为吴博士实在太年轻了，左不过三十岁。但奈何人家牛到飞起的学历、聪明的头脑和清隽的长相，令实验室的一大帮子人对他俯首帖耳，在他带领下研制出一份又一份的新型药剂，时刻引领着科研的巅峰，基地的总指挥也要敬他三分。
　　这样的人，总归有些骨子里的傲气，以至于对其他人都是冷冷清清的。但面对我，他就和蔼得如同三月春风，我当然要趁机抱紧大腿、
　　按惯例每月初的检查，全基地只有我一人享此殊荣，这也是吴博士额外关照我的原因：我体内拥有特殊抗体，能识别并中和外来的辐射。简而言之，我不会异化。
　　躺在实验台上，吴博士照例要抽取我的一部分血液。随着冰冷的针刺进肌肤，暗红的血液渐渐流进输液管，我的头脑却越来越沉，眼前黑暗了下去。
　　“加大镇静剂．．．．．．对，就是这样！再来两针麻醉！”
　　“护士，把镊子给我！”
　　“叶医生，她、她好像还有意识！”
　　“不能再麻醉了！这会影响神经中枢！”
　　“实施Ｂ计划！我们一定．．．．．．文明．．．．．．保存．．．．．．．”
　　恍惚间，我眼前出现了几个朦胧的白色身影，像是隔着一层水，看不清、听不明，他们的身影随着晃动晕染开来，头顶白色的手术灯刺眼无比，我呼吸急促，大汗淋漓，忍不住狠狠咳嗽。
　　“．．．．．．叶．．．萋．．．”
　　“．．．．．．叶萋．．．．．．”
　　\"叶萋！叶萋！”
　　一双大手焦急地拍打着我的脸颊，世界慢慢清晰起来。
　　我瞪着头顶的手术灯，不住的眨眼，大口喘气，四肢发软，好似灵魂出窍。
　　“跟你说了多少回！你身体虚弱，不能吹风！昨晚又去喝酒了吧！”吴博士絮絮叨叨，忙着拔针，又给我端来一杯温水，扶着我起来喝，一贯儒雅的人此刻像是个老妈子。
　　这些，是我缺失的记忆。
　　我心有余悸，闭了闭眼：“博士，请你告诉我实话，我之前是不是失忆了。”
　　这是一句陈述句。
　　吴博士依旧叮呤咣啷地收拾手术盘，装傻。
　　我生气了。我迫切需要了解情况。
　　跳下台子，抢过盘子往操作台上“砰”的一撞。瞪着他。
　　他转头看我，神色莫测。
　　我软和了语气：“博士，我周围的人异化加速了。所以我猜，战事吃紧了吧！半年不到，我就要与基地共存亡了，你怎么忍心让我稀里糊涂地去死——”
　　他干燥的大手一把捂住我的嘴：“去去去，小孩子乌鸦嘴！”
　　我眼珠快速动了动，瞄到他硬硬的指节和指甲。然后无辜地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受不了了，迅速抽回自己的手：“叶萋我告诉你，你不许再这样看着我！”
　　我嘻嘻一笑。
　　他拉着我的手，进了旁边的储藏室。关上门。
　　答案近在咫尺，我热血沸腾，使劲压抑住自己，期待地看着他。
　　他摇头笑了笑，清了清嗓子：“不错。人们异化确实在加速。不仅是这里，世界上各个角落均是如此。其余的人都疯了，他们互相吞并。已经有好几个小基地被吞噬了。”
　　我凝肃了面容。
　　“不久他们就会把全部火力集中在α，毕竟我们这里是文明的中心。以前人们还有顾虑，不过眼下性命攸关，他们也无所顾忌了，准备死磕到底。文明决不能落入他们手中，他们就是一群残暴的疯子，拥有了科技，只会想着制造武器，互相攻打，划分领地，丝毫不考虑人类的未来。对于他们来说，未来的光明是虚无的，只有眼前的利益才是真实的。宁愿死在黑暗的世界里，也不愿踏出去寻找新的大陆，真是目光短浅之徒！”
　　听到“文明”，联想到刚才的回忆，我的头莫名发痛。
　　“你知道，异化的最终结果，就是一群毫无理智的野兽。如果α坚持到底，肯定避免不了利用它们的战斗力，也算是为基地做出最后的贡献。但是，普通异化士兵的战斗力并没有达到最大化。”
　　我屏息凝神，等着这个核心“机密”。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让它们狂化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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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慢悠悠地踱着步。
　　最令我吃惊的不是利用异化的士兵，毕竟身处乱世，原先的文明价值观必定要放一放，这是最有利于α的决策，也是保证我们存活的最大机会。胜利我不敢想，α联盟毕竟只有一个，别的基地围圈打过来，双拳难敌四手，能够苦苦支撑，等到文明资料安全撤离，已是最好的结果。
　　只是，契机？直觉告诉我，这是一个关键。
　　后来我无论怎么“威逼利诱”，吴博士的嘴就跟蚌壳一样，宁愿和我脸红脖子粗地对峙，也不愿吐露半个字！
　　真应该带个微缩记录仪，把他的鸵鸟样录下来，给他的小迷妹们看看！我恨的牙痒痒。
　　不对！我猛然刹住脚步。
　　吴博士竟然转移话题！我还没问失忆的事呢！
　　我怒火中烧，撒丫子往回跑，找遍了实验室也没人，逮住个他的学生一问，博士竟然有事出去了！
　　被套路了！我长嚎一声，垂头丧气地去集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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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战事临近，最近的训练越发严苛起来。连由于身体原因，一向给开后门的我也避免不了长跑和蛙跳的魔鬼训练——所谓的自保能力锻炼。
　　切，不就是体能锻炼么！！！即使知道这是为我好，但我还是被折磨的怨怼丛生。
　　我慢吞吞地挪回寝室的方向，我走得慢，大家要么洗澡要么躲在寝室里吃宵夜，走廊上空无一人。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我身体一激灵，条件反射地背贴墙壁，右手下摸到裤子口袋的匕首，左手抄起旁边的扫帚——也不知道是哪个寝室打扫时忘在这里的。
　　唉，我错了，还是感谢教官的教导啊！！
　　我屏息凝神，四处张望了下，这是三楼北边的上下楼梯处，距离这层的寝室比较远，左手边是个储物室，也就是血味传来的方向。楼上和楼下隐约飘来别人的笑闹声，我心急如焚，想快点汇报情况，却又不敢打草惊蛇。
　　我等了十分钟。储物室里依旧静地发慌。
　　肌肉稍稍放松，腰腿越来越酸疼，我想了想，用胳膊抹了抹脸上的汗，小心翼翼地小步挪近。
　　在离门口还有两米的地方，我停下了。
　　其实我大可以悄悄逃走，汇报给教官。但该死的，我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无论是之前的“失忆”，最近的“契机”，还是眼前的“血味”。我不禁心里暗叹，庸人自扰啊！
　　但我现在都走到这了，没道理空手而归。做人要果断点嘛！
　　脑中暗暗比划了好几遍教官所说的格斗技巧，右手拿出匕首横在胸前，左手攥紧扫帚挡住下盘，放松一下手指，原地轻轻跳了跳，深呼吸，绷紧了肌肉，弓起背，猛地一踹门！
　　哐啷！
　　我的精神紧绷到了巅峰状态！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在我眼前的，是一排又一排的柜子。
　　我不敢懈怠，和这些散发着血味的柜子对峙了一会儿，随即渐渐放松下来。捏了捏僵直的手臂，踢了踢腿，开始四处晃荡。
　　并没什么可疑的东西。看来就是从柜子里散发出来的了。
　　我凑近其中一个，拿出小刀，犹豫起来。
　　按理说，这个储物室闲置在这里好久了，这些多余的柜子一般没人会用，怎么今日全是血腥味？里面塞了什么？为什么要放呢？到底是谁的？
　　到底能不能撬啊？！如果现在告诉别人，他们又不让我看了怎么办？
　　哎！我还是自己先撬了再说！
　　举起小刀，把刀尖对准锁孔，再往里一插！
　　“你胆子倒是大！”
　　我浑身一颤，手一歪，刀尖划了出来。
　　愕然回头，Jonathan正斜靠在门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来了都不知道，如果这是在打仗，你早就投胎无数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