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率先心动 奇怪的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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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先生，绿灯了。”
方于邪如同惊醒，赶紧转过头来继续开车。
没想到是多重人格……
刹那，神经突然紧绷。
他医治的所有患者中，只有一位是多重人格。那是他唯一一次败笔，患者死亡。
没想到多年以后刚一出手，就给了他这么重的负担，天真是看得起自己。
车已经开过了商区，夜色更浓重了些，点滴微妙的情绪在一片朦胧中潜滋暗长。
必须坦白，在林一也许是有意识的行为下，方于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漏了一拍。方于邪单凭他那副像是雕刻出来几近无可挑剔的硬朗面孔，就撩动了不少男人女人的心弦，可他向来很介意露骨的挑逗，一些小心思也被他职业的眼光瞬间看穿。而身旁的少年却给他一种奇异的不适感，有点神秘，让他想要靠近又想回避。
自己果然是个“同”……吗？
方于邪一下子有了一种不深不浅的罪恶感。
都怪这夜色，撩人的疯狂。
大概是思考占据了太多时间，车内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刚刚，我是不是……”林一的声音又变得唯唯诺诺，似乎不清楚刚刚自己说了什么。
“啊，没有，你的忧虑是……是正常的。”方于邪尽量用词谨慎。
“这……是病吗？”
“……嗯。”方于邪觉得有必要让林一认识到这个问题。
也许是因为不知道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样的话，林一咬咬嘴唇，随即深吸一口气，双颊微红地请求：“那，麻烦方医生帮帮忙。”
听到林一的妥协，方于邪松了一口气，像是用了一些勇气，再将拿过火的请求提了出来：“那搬来我家……”
“听您安排。”
又发作了？方于邪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林一，只见他低垂着眼眸，像做错了事一样，乖巧又有点可怜。怎么又说出让人误解的话。方于邪暗想。
“不必有豁出去的感觉，只要你配合，治疗过程会很轻松的……也不要把它当成治疗，就是换了一种生活方式，这样想。”
“嗯。”
嗯，还算配合。方于邪心生愉悦。
不对，为什么要开心？
随着一声拨动开关的声音，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客厅不大，还算整洁，深蓝色的窗帘被拉到边，落地窗外一片漆黑，屋内的灯光让房间里的所有东西被反射成了虚像，在对面的黑暗中朦胧着，方形茶几上摆放着几本书，规整得像是刻意放在那的。
“今天太晚了，先勉强在这住一晚吧。”方于邪将一双拖鞋放在了林一脚边，自己则直接穿着袜子踩进了家，“洗完澡就先穿我的衣服吧，待会我去酒吧帮你取校服，你睡床我睡沙发。那个花洒，左边热水右边冷水，还有那个……”嘱咐到一半回头看林一，只见他牢牢地盯着自己的手肘，右手不自觉地伸张，像是想抓住自己的手臂却又不敢动手。
“您受伤了。”
方于邪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肘的地方确实被割开了一个口子，血已经干了，倒是现在才反应到一点疼痛感，随即放下：“没事，小伤。房间里……”
“我帮您上药吧。”
“啊，不用……”
“碘酒、棉签和创口贴，您有吗？没有的话我现在下去买。”
“呃……在房间里。”
“那您带我去您房间吧。”林一微微仰头望着方于邪，静静地说道。
“……这边。”
二人一前一后进入房间，方于邪这时候竟然有些紧张。大概是怕患者突然发作，自己招架不住吧……不过到底是什么导致了病症发作？
方于邪示意林一坐在床上，然后轻车熟路地打开了书桌旁的第二格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三样东西。碘酒只剩了差不多半瓶，装棉签的包装袋已经被拆开，塑料包纸被撕开得参差不齐，丑丑地露出一个口，里面只剩几根面棉签了。方于邪正欲拧开碘酒瓶瓶盖，却被林一打断了：“您先检查一下有没有过期。”
“几个月前买的，不会过期的。”
“……您不像是经常需要上药的人。”
方于邪停顿了一下，笑笑：“总会有些嘛，比如像今天这样。”
林一没有过问，擅自拿起了那包棉签，从中挤出了两根，然后看向方于邪手中已经打开的碘酒瓶：“我来吧。”
“不用不用……”
“您是因为我受的伤。”
懂了他的想法，方于邪便将药瓶递给他：“麻烦了。”
二人同时坐了下来，床发出“吱呀”一声。
两根沾了碘酒的棉签在伤口上来回滚动着，短短的时间内除了被碾动的微微疼痛，方于邪还察觉到自己的肌肤在不自觉地发烫——不局限于那一小块伤口，甚至连到耳根子，都像被小火慢慢地熨着，不经意地透着红。
林一就是那团小火。
方于邪心里痒痒的，心跳的频率有些快于往常了，有些心烦意乱。
林一可不觉得自己是团小火，他整个人都像在灼烧，双颊通红，手甚至在微微颤抖。他好像没有跟一个男人这么亲近过，更何况是一个最近刚刚认识的人。
他应该知道自己喜欢男人，作为一个男人，依然毫不介意吗……
心跳如鼓点。二者的频率似乎都靠近吻合了。
林一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微抬头。
方于邪一直都在凝视着林一，看到林一的动作变化，才有些慌忙地抬了抬眼。
林一看方于邪的眼神又有了变化。
方于邪第一次在应对患者的时候出现了紧张与兴奋，克制与贪婪。
林一靠近了一些，眼神有些迷离。
“林一？”方于邪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方先生……”像是作为回应，林一也念着。
冷静。
棉签落地，方于邪暗暗提醒自己。
林一修长的手指环住了方于邪的手腕，手指冰凉的感觉牵动着后者的脉搏。他依然与方于邪四目对望，悄无声息地让方于邪的手背朝向自己。
方于邪却觉得少年的每个动作都让他心惊。
一个吻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与手指一样冰凉的唇瓣轻贴在手背，正好覆在某根脉络清晰的青筋上，刺激着方于邪的每一根神经。他清楚地感知着唇瓣细微的张合，那般肆意又无意地摩挲，不由得身躯一僵，令他有些羞耻的绯红毫不客气地侵占了他白皙的面庞。
林一终于抬起了头，双眸依然迷离。
职业的理性将他扯了回来，方于邪放轻声音：“林一，你需要休息。”
“方先生……”看着方于邪准备搂过来的双臂，林一想更靠近一些，方于邪随即微微往后仰了几分，他只是想让林一在床上躺平：“你累了，睡吧。”
“方先生，我想……”林一顺势躺在床上，眯眯眼，想要用双臂勾住方于邪的脖颈，让他离自己更近一些，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哪知方于邪如料到了一般，冷静地握住林一伸来的手，温柔地将其归在林一身侧。
“嘘。”方于邪双眸尽是温柔，伸出手抚了扶林一的头，“今天的事已经让你很累了，闭上眼，放轻松，睡一觉吧。”
林一眼里尽是恋恋不舍，但困意似乎更甚，而且方于邪的声音好像具有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尤其是低沉下来，让人忍不住乖乖服从。
慢慢地，林一阖上了眼帘。
许久，少年睡熟了，方于邪才小心翼翼地起身，关上灯，有些匆忙地离开房间。
方于邪开着车。
疯狂蔓延的一种久违的情绪快要撑破他的心脏了，克制仿佛用尽了他所有力气。离开了充满微妙气息的房间，才平息了一些。
脑中一遍又一遍地出现林一的面孔，还有那个淡的不能再淡的吻。连他轻唤自己的声音都在心中荡漾了千次万次。
有关林一的一切，都在胸腔浓烈地晕染着，久久地压制着一口气。
林一对于他来说似乎不只是作为研究对象这么简单，尽管他多次开解自己心中异样情绪的理由总是这个。时而兴奋的窥探心理，研究对象的复杂多面，或者一些能够牵起往昔回忆的物件，这些都会掀起一种上头的狂烈心跳，而刚刚，虽然也是让他产生极强的心理反应，但两者不同。
前者会像灌下一剂兴奋剂一样，理性和感性一起狂跳不止，而后者则是一种撩拨带来的全体共振，往往余音绕梁，百转千回，许久才能平息。
这分明就是一见钟情，还骗自己只是职业兴奋。
方于邪自嘲地一笑。
车停了下来，Underground Lover的巨大招牌，红光辗转。
酒吧比离开时更热闹了，方于邪径直走向吧台，新的调酒师微笑着。
“我想找一下你们的主管，楚盈小姐。”
“您稍等。”
没过多久，一位穿着黑色紧身长裙的女人走来，步伐与身形颇有气质。
“您好。”方于邪微笑着伸出手。
女人没有理会方于邪的动作，但是浓妆艳抹下像是在微笑回应：“先生有什么事吗？”
“我是林一的叔叔，就是今天电话联系您的那位。林一今天身体有点不适，被我接回家了，我过来拿一下他的校服和书包。”方于邪并不觉得尴尬，如料到了般，放下手解释道。
女人上下打量了面前的男人，似乎是无意地撇了撇嘴：“稍等。”
“麻烦了。”方于邪微笑着目送女人走向后台。
“你是林一的叔叔？”一旁的调酒师正闲，“第一次看到他的家长，您好您好。”
“您好。”
“小男孩平时挺懂事的，很多顾客都是冲着小林来的。”
方于邪饶有兴趣，示意调酒师继续。
“小林年轻好看又很温顺，就是很内向，不过盈姐很照顾他，对他好得不得了。”这位调酒师就像老师给家长解释孩子近况一样，因为可以偷懒来了兴致，“哦对了，前阵子他还被几位顾客拉去喝酒，有位顾客给了不少的小费，可林一一分钱都没有收”。
“他们让他做什么了？”
调酒师面露难色，有点难以启齿。
方于邪看出他不太想打“小报告”，轻笑：“你尽管说。”
调酒师看着面前这位年轻的叔叔不像是凶狠恶煞的监护人，这件事应该会被理解……还是犹豫。
“我知道他喜欢男人。”一语惊人，方于邪倒是说得风轻云淡。
调酒师像是被看穿一样，呆了一秒钟，有种“眼前的男人不是凡人”的感觉，老实本分地开口了：“他和其中一名男性顾客接吻了……很激烈，感觉下一秒就要……”皱着眉头，双手一直变换着姿势，试图让方于邪理解他的意思，“但最后还是林一退缩了。”
方于邪眯了眯眼睛。
“林一的东西。”楚盈已经来了，将一个袋子递给方于邪，然后瞪了一眼讲闲话的调酒师，后者很自觉地闪到一旁了。
方于邪打开袋子大致查看了一下，抬头：“谢谢。”
“请您照顾好林一，叫他以后不要再来酒吧了。”
女人的声音叫停了已经来到门口的方于邪。方于邪微微侧身，转头看去，楚盈抿着红唇，浓妆的面庞上透出了点点情绪。
方于邪看得出那是舍不得，他只是点点头，然后推门走出酒吧。
夜晚即便有风，热浪还是袭得人心烦躁。
或许是人自身的问题，心情本就不好吧。
方于邪走向自己的车，却在不远处停了脚步。
车旁有个人。那个背影再熟悉不过了。
方于邪微微皱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率先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