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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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病房里的程天佑对围在他周围喋喋不休的医生们感到十分厌烦。他冷沉着脸对医生们的苦口婆心拒不理会，铁了心要第二天就出院。
钱志劝不动程天佑，于是他请来了自从听说程天佑醒了就一直想要见他们家大少爷一面的姜生。他想，他们家大少爷纵然是谁的话都可以不理会，但是三少奶奶的话总该是会听一听的。医生说了，他们家大少爷这次伤的重，无论如何都得在医院里好好观察修养一阵子才不会落下毛病。
“天佑，你、你还好吗？我……对不起……”姜生被钱志推到床边，看见程天佑的一双眼睛还好好的心里的悬石总算是落了地。她又是哭又是笑的，连话都有些说不清了。
“姜生，你不要哭，我没事。”程天佑见到了姜生神色有些松动，他的语气习惯性的变得柔和，下意识就想要伸出手为她擦去眼泪。他正要抬手，手却在探出被子的那一刻停住了。他看着姜生捂在嘴边的手上戴着的戒指，忽然被一种巨大的恐惧攥紧了心房。
那枚戒指、那枚戒指他记忆深刻，他曾经也在这样一个病房里见到过姜生，他的视线曾经也同样被这枚戒指吸引。那时，她是他的挚爱，可她还不是她的妻，她还与另一人有着婚约。
姜生不懂程天佑为何眼里出现了惊惶，她更靠近病床一步，自然而言的隔着薄被握住了程天佑的一只手，十分关切的问他：“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天恩呢！”
姜生不知道他弟弟现在在哪里，于是和程天佑一起看向了不远处的钱志。
“我、我刚看见小陈来接二少爷了……或许、或许二少爷现在已经回家了。”
眼下发生的一切都与过去别无二致，更深刻的恐惧在程天佑的身体里弥漫，他忽然害怕现在的一切都不过是他在垂垂老矣时做的一个梦，梦醒后，他举目四望，房子里没有半点曾有过另一个人生活过的痕迹。
有人说活人的牵挂会令亡者心系人间不愿离去，可是程天佑不懂为什么自己沉淀成黑褐色的思念都不曾换得程天恩的一次入梦。他曾安慰自己或许是因为程天恩叫人处理干净了他的全部遗物以至于让他找不到了回来的路，再后来他有些不甘心的承认或许只是因为程天恩恨极了自己，所以任自己如何怀念他都狠心不愿意来自己的梦里一次……
程天佑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天佑，你别急啊，你要找程天、不，你弟弟，你可以先让钱助理问清楚他在哪儿，你还不能下地呢！你、你千万别着急啊！”姜生堪堪咽下差点脱口而出的程天狼，一把按住程天佑坐起一半的身子求助似地望着她身后的大救星。
“我现在就给二少爷打电话！”钱志动作飞快的掏出他自己的手机。
程天佑一眨不眨地盯着钱志，眼底血丝弥漫，看起来有些急切和凶狠。
“二、二少爷，您现在在哪儿？大少爷他……”
钱志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程天佑要他把手机递过去。
“我哥怎么了？”
“天恩，”听到程天恩的声音，程天佑濒临失控的理智总算是又能正常运转了，“你在哪里？”他问的有些小心翼翼，似乎是怕声音一大就惊醒了这一场美梦。
“我在家啊。”
在家，不在香港……程天佑松了一口气。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嗤笑，过了好一会儿才响起程天恩不紧不慢的说话声：“怎么，怕我趁着你住院对五湖星娱动手？”
“不是的，你误会了天恩……”
“误会了？”程天恩的笑声更重，“我的好哥哥，在你出院前，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你只管安心休养吧。一切有我，我向你保证我会把一切都照看好的。毕竟你不在，你在意的那些东西，我毁给谁看呢？”
“你……你明天还来医院吗？”程天佑对程天恩的后半句话充耳不闻。
“屋里有别人？”
“嗯。”
“呵，难怪。”
程天佑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我现在倒是很想看看哥哥你忍着恶心和我装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用的是什么表情呢。哥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演戏用了几分力气就把那些有眼无珠的瞎子骗到了？你能不能教教我？这样我以后再去骗人，就不用像个傻子一样表演那么多表情了。”
“那你要和我通视频吗？”
“……”
“天恩？你还在听吗？”
“挂了吧。再见，哥哥。”
“你明天要来吗？”
“不。”
“那我一会儿回去。”
“……随你。”
程天佑虽然被人挂断了电话，可心情却变好了不少。他将手机还给了钱志，心平气和的要钱志现在就送他回家。
“为什么你这样着急出院呢？”姜生不清楚程天佑为什么这样执着，眼里充满了担忧的神色怀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必须要程天佑亲自去处理。
程天佑动作轻柔地拨开了姜生按住自己的双手，用姜生见惯了的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神凝视着她的眼睛，告诉她：“是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我不能再留在医院了，姜生，你也回去吧。不要再帮他们劝我了，我现在很清醒，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公司上的事有二少爷在，什么事一定得您这个时候去做？”
程天佑抬眼看向钱志，辨不出情绪的说了一句：“这时候想起你们还有位二少爷了？”
钱志对程天佑突如其来的责问不知所措。
姜生失神的望着眼前的男人，敏感的察觉到有什么事情在她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悄悄地改变了。
“大少爷，老爷子交代过一定得确保您痊愈才能让您出院，我们都是替人做事的，请您不要让我们为难。你若是实在要出院，您不妨先跟老爷子知会一声。”副院长是个中年男人，眼睛狭长，鼻尖微勾，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似乎颇为可靠。他说话的时候，语气也是不疾不徐的，带着几分循循善诱，倒是不太容易让人对他心生反感。
“谭副院长，”程天佑勾了勾嘴角，“我应该提醒你一点：我爷爷要我做什么和我要做什么，这是两件事。就好比我爷爷希望你是XL的下一任院长而我更支持凌院长一样。”
这话说的太过直白，以至于在场的所有人除了程天佑以外都觉得十分尴尬，尤其是作为当事人的谭副院长原本看起来十分仁厚的笑容都差点垮了。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笑的更加宽容大度，用一种年长者对后辈包容的态度好脾气的说：“对病人的身体健康负责是我作为医生的本分，不管是谁不遵医嘱，我都是要说一说的。”
“恕我直言，谭副院长要是肯效仿凌院长，如今就算仍不如凌院长那样医术精湛，也该是在技艺上更上一层去些别的医院担任院长了。”
“凌院长天资卓绝，我哪里能有那个荣幸和他相提并论？大少爷既然坚持，我们也没有办法硬拦着您。只是老爷子那边……”
“只要你们不主动和我爷爷说，老爷子自然不会找你们的不痛快。”
谭副院长正要一走了之眼不见为净，程天佑又说了：“天恩住院的事还得劳烦你跟老爷子说一声，你是大夫，老爷子若问起病因你讲的比我明白。”
谭副院长额角跳了跳，皮笑肉不笑的答应了。
等到医生们都走了，程天佑又对钱志说：“你是去开车，还是跟钱伯一并回香港？”
钱志对上程天佑深褐色的双眼没胆子再跟程天佑对着干，垂死挣扎的最后瞥了一眼坐在病床边毫无作为的姜生耷拉着眉眼哼哼唧唧的说：“我去开车。”
姜生被钱志苦兮兮的背影逗笑了，她拿过床头柜上的纸抽“唰唰”抽了两张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咬了下嘴唇鼓起勇气对程天佑说：“天佑，我对你很抱歉，但是我还是……”她说话时下意识的摩挲着左手中指上戴着的戒指，坐在椅中看起来整个人既纠结又局促，“我是感激你的，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帮的上你，你一定要告诉我。”
姜生看向程天佑的眼神是急切真诚的，在一片不安和歉然中，还隐藏着她不自知的饱经困顿后的痛苦与对未来充满期许的光亮。
程天佑对姜生眼里的璀璨满心感慨。那些光亮曾深深地吸引着他，让他为之着迷、为之上瘾、使他纵然在三个人的博弈中满身伤痕也不愿意认输退后，他一度以为那是他的春夏秋冬，直到他终于失去了他的星辰大海。
“你不必和我说抱歉，就像我也不曾为我因为爱你而让你困扰而对你说抱歉一样。”程天佑珍重的将姜生垂在脸颊边的一缕头发替她别到耳后，缓缓地说：“你的选择是对的，姜生，你是对的，你不用再为我心生犹豫。因为我虽然爱你，却已经不能再给你我的全部了。”
姜生没有追问，认真的听着程天佑接下来说的话。
“你很好姜生，我爱你，所以我希望你能好，我为你终于找到了你的归宿而祝福。你的温暖让曾让我心生眷恋，可是现在的我却没有一颗火热到足够配得上你的心了。”
“你遇见了你真正的归宿了吗？”姜生神色终于轻松了些，她舒了一口气，有了重新直视程天佑的权力。
程天佑喟叹了一声，用异乎寻常的轻柔语气说：“我欠了他很多。”
“所以你决定你要对她好？”
“对，我会尽我所能的弥补他，虽然我这辈子都不能将我欠下的债还清。”
“富贵如程天佑，竟然也会欠下滔天巨债。”姜生笑个不停，两个人之间若有若无的尴尬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消融了个干净。
程天佑也跟着她笑了。
过了一会儿，钱志推着一辆从医院借来的轮椅进来了，看见他们家大少爷和三少奶奶齐刷刷的将目光驻足在手里推着的轮椅上，他不自在的摸了下鼻子喏嗫着说：“从这里到电梯间可有段路呢，您就将就将就，好歹先回了家再计较这些呗。”
姜生“唔”了一声，“你这么回去，你们家的那头小狼崽子非得高兴死。”
程天佑听到那个字眉头下意识的拧起，顿了顿才回应姜生说：“你不要怕天恩，他其实是喜欢你的。他之前对你和你的朋友做了一些过分的事都是因为我，我不再追求你，他也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姜生摆了摆手，一脸的避之不及：“他不再找我的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我可不敢劳他喜欢。”姜生“嘶”了一声有些夸张的打了个哆嗦开玩笑似的和程天佑告状：“也就这几天他只顾着担心你没精神折磨我，不然我现在早被他剥了几层的皮了。”
“他不会的。”
“不会？那你是真不知道他肚子有多黑，他昨天还骗我吃糖把我药晕了。虽然这是他难得的好意不想被我被钱伯带走，可这事做的我可不领他的情。”
程天佑听了姜生的遭遇哭笑不得，半是好笑半是好奇的询问姜生：“你和天恩之前一直都不对付，你怎么肯吃他给你的糖？”
“那个……”姜生挠了挠头发支支吾吾的说：“还不是因为你嘛。我看他前天被气晕了就觉得心里挺不好受的，就有点心软，然后昨天他醒来叫我过去要和我说话我就没拒绝。我再一看坐在病床上的那个脸色白的竟然和你这个躺在病床上的人有的一比，我这普爱的同情心就上来了，再一见他坐哪儿跟个没人要的小可怜似得忧郁的和我他就你这一个哥哥他是如何的在意你啊如何的气我害你坠崖啊什么什么的，我这一个自责、一个感觉对不住他，就着了他的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