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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江道来领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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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道来领着吕欣鱼到栋汀家里后,没有做过多的停留,背了吉他就告别了。一来是他突然想知道娓娓现在在做些什么,二来吕欣鱼恐怕也巴不得他早早地走开。他走着走着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娓娓家那条巷子边。他踌躇要不要进去,因为他并不知道进了巷子应该怎么走,也不知道娓娓是哪一户人家。他这样犹豫着,最终还是走进去了。
这巷子冷的渗人,这是他的第一感觉。因为太阳已经隐尽了,这里的冬天虽然算不上彻肌彻骨的冷,但到了晚上还是有几分寒意的。他不禁打了个寒噤。有的人家门前已经亮起了灯笼,整条巷却是静静的,可以听清自己的鞋与水泥地面接触的每一步,凉风吹过,火苗晃晃忽忽地摇曳着,有一点恐怖的意味。江道来走得深了,一路注意着哪一家的阳台上、院子里有挂着熟悉的衣裳。一无所获,他想看来是见不着娓娓了,总不好一路地喊着她的名字,也怕来来回回的,屋里的人早将他看作变态一类了,这样想着于是快步地走了出来,打算找个餐厅吃饭,就此打道回府了,毕竟拎着一个吉他很是不方便。
这附近只有那么一家餐厅,正是那一天令他肝肠寸断的那一家。那会儿不愿意怨恨娓娓,就把怨气不满都撒到这一家餐厅上来,将一切的罪责归咎于上菜上得那么久,以至于自己要情不自禁地说出那些话来,再看它的装潢竟也诸多不喜。可见无论男人女人,在爱情里时你对于他都是没有道理讲的。不过随着娓娓对他态度的缓和转变,他倒是不那么恨这餐厅了,但还是觉得自己有既往不咎的大度。向餐厅里面走去,走至当时遭拒的那个位置,见一个女的朝内坐着,那人见有人走近,回过脸来看,亮黄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竟然就是娓娓!娓娓看见他,霍地站了起来,“啊”惊讶一声,随即脸羞得通红,仿佛被人撞见了什么极不好意思的事。原来娓娓正坐在此处回想他向自己告白时的情景,虽然她那时拒绝了他,但她的心是甜蜜的,况且现已忍不住悄悄的动心了,他一下闯到自己眼前来,一惊之下好像自己的心思都被他给窥尽了似的,不由得羞红了脸。
江道来哪想得到这些,他只道女孩的脸儿阴晴不定,红白全是天时地利人和各种因素混合作用下的结果,规律难寻,叫气象局的专家来也捉摸不透无从下手。于是自动忽略娓娓的脸色,惊喜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姑母不在家,家里没做饭,所以我就出来吃了。你怎么也在这里?”
“噢,我撮合吕欣鱼跟栋汀来着,我刚领着吕欣鱼去栋汀家看他了。你一会儿要去哪吗?”
“不用去哪儿呀。”
“那一会儿一起逛逛吧?虽然没有大雪,但还是挺热闹的,一会儿广场上就有很多人了,人聚在一起,疼挺热闹的。”
“好啊。”娓娓眼睛扫来扫去假装不在意地说。
冷风有一阵没一阵的,害得路上的行人忽快忽慢。学校没有要求晚修,街上的学生相当的多。大部分是成群结队的,互相搭着肩或者牵着手。其次是老年人,他们的步行缓慢,走路更像是在公园里散步,这么凛冽的冬天,老人大多数不会出门,三四十岁的人很少,因为他们不愿意过多的停留,全是机械性地赶去哪儿。
“你看那些大人,他们很孤独。他们都独自行走,各走各的,毫不相干。”娓娓说。
“他们走得太赶了,走路是不能快的,因为要停下来看身边的景色。他们走得快一倍,受的累却不止一倍。”
“还好我们可以停下来。”娓娓微笑着,随后伴了几声咳嗽。
道来关切地看着她。
“没事。我们去那边。”娓娓笑着指向对岸人多的地方。
天黑得彻底了,于是灯越发地亮,夜晚更加地灯火通明,人群越来越聚集。
“为什么人们总是喜欢白天疏离夜晚聚集?”娓娓说。
“因为晚上是身心放松警惕的时间。”
夜晚的广场是一片童真的乐园。
广场中心有一座孔子的雕塑,高与楼齐,要是在白天看着,难免不带着几分敬意去瞻拜它,现在是孩子门作为溜冰场中间的障碍,好让追逐的游戏多几分乐趣。往左,开始是一座供儿童嬉戏的充气城堡,然后是各式各样的玩具地摊、小贩推着的油炸串儿的小车,卖热气腾腾腾的煎饼或者饺子小车、和最后搭起几个临时棚的烧烤撸串,靠左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室外ktv,其实也就是一个麦拖着两个音响。
江道来和娓娓砸金蛋打气球溜冰···大概都玩了个遍,最后看向充气的儿童乐园。
“我们可以玩这个吗?”
老头打量了一下两人的体格,似乎并不大乐意。但看两人诚恳的样子,最后还是松了口,“她可以。你真的不行。”老头对江道来讲。娓娓也一脸惋惜地看着道来。
道来从口袋里掏出10块钱,说:“刚好也只剩十块钱,我在外围看着就好了。”充气气垫上净是些10岁以下的孩子,娓娓找了两个孩子竟都玩得不亦乐乎而不得闲搭理她,她于是也觉得自己幼稚,在气垫围边跟着道来互动又担心边栏被压的垮掉。于是匆匆下来了。末了,两人突然都渴起来,可是身边竟没有一文钱来买水了。各自回家又是要分离,时候还早,更愿意多待一会儿是一会儿,恨不得这场夜市永远也不要散掉。
道来实在是渴,心想娓娓必然也是。眼光在广场上转一圈,突然一下有了主意,欣喜异常。他对娓娓说:“你想不想喝水?”
“想啊,可是钱已经花光啦,连坐公交回去的钱也没有了。”微微沮丧着说。
江道来拉起她一边说:“跟我来。”
娓娓由他牵到了露天ktv那块清冷的地儿。对那摊主讲:“大叔,生意不太好呀?”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身材已经发福了,挺着一个肚腩,脸也是圆滚滚的,两只眼珠哧溜溜转起来,好像一个身手敏捷的胖子,他打量了江道来一眼。
“大叔,我帮你把客人引过来好不好?”
那圆头胖子带着点轻视质疑地问“怎么引?”
广场繁华而喧闹。突然一阵乐声响起,让大家一时放低了声音来找这音乐的源泉。只见江道来手里拿一把吉他,背吉他的包敞了开来放在身前,声音从音响里传过来,顿时许许多多的眼光投向他。音乐是灵魂的兴奋剂,不一会儿将男男女女都吸引了过来,他们围观着,竟是江道来街头卖艺。江道来凭着几年的练习,6根弦在手里跳跃拨动,收获了大多数少女钦慕的目光。江道来看见混迹在人群中的娓娓,声音突然戛然而止,看客疑惑地望向他,只见他眼神注视着娓娓,轻轻地弹起了他新的曲子:
“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我如果爱你绝不学痴情的鸟儿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也不止像源泉常年送来清凉的慰藉也不止像险峰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甚至日光甚至春雨这些都还不够······”这首最熟悉的歌晚了三年弹出来,江道来也不知该难过还是该开心。音乐悠悠地停下来的时候,娓娓已经慢慢走到了道来的身后边。人群沉寂了一会儿,直到有个人起了个头到背包里投一张纸币,人群才一股脑涌上前来,有的学生在学校里遇见过江道来的,认出了他,跟他聊天,问他的联系方式。
道来笑着对身边的娓娓说:这下你可以喝到水啦。
江道来和南娓娓走开来,如愿以偿地各拿了一杯奶茶坐在路边,袅袅热气升到脸上来,暖融融的,使得热气里来来去去的人影也变得飘忽起来。
“你看那儿!那个女孩生得好漂亮!”娓娓惊呼道。
江道来顺着娓娓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回过头只顾对娓娓吃吃地笑。
“你看我干嘛呀!我说那个!你看呀!”
“我看到啦!”
“胡说,你都没有看清楚!”
天上突然零零落落下起了小小个的冰雹,掉在奶茶盖上,一下子就化成了水滴,路人的脚步也赶起来。
“今天路上人好多啊。有好多是我们学校的女孩子。她们好看吗?”
“好看。”
“那我呢?”
“你更好看一点。但是···你和她们是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
“我初看觉得她们好看,看你之后,再看她们,觉得她们也不过如此罢了。如果非要分的话”——道来伸手接住一颗小小的冰雹,那冰雹在掌温中立刻消得无影无踪——“直觉你应该是属于天上的,她们在地下走着,有幸盛到了你在云端打的一个喷嚏,沾上了你一点儿仙气,就争先恐后地在红尘中站稳了身,凭着这一点气味来博得男子的青睐。我见过你之后,再见她们自然没有丝毫兴趣,只认识到你是这世间所有女子可爱的源头。”
娓娓虽心里明白江道来这是甜言蜜语,全是一时胡话,不可信程度仅次于胡言乱语。但她当下仍然欢喜得交付了真心去听它,又恍惚好像听到耳旁的空气说:“我要用一生来对你说这一时的话,你愿意听吗?”一时只觉得远方的一切都虚幻了,像水面上被人轻轻点了一下的倒影,她什么都不愿顾及了,只想一生一世靠在道来的肩头。
“你以后结婚要找一个怎么样的丈夫?”
“找一个合适的。”
“那你觉得我合适吗?”
娓娓久笑而不答。
“我就随口一问。你也就随口一答应就好了。我不当真的。”
“可是我当真。”
“你以后要是有孩子,先不管他的姓氏,你给他取什么名字?”
娓娓略微沉吟道:“男的叫日光,女的叫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