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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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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源氏大妃看清大王子的脸后,先是一惊,接下来心头百念转过,愣神儿的功夫脚下不自觉一动发出了声音。
“谁?!”,大王子是习武之人,分外警觉,他听到窗外有动静立刻起身将衣服穿上,疾步走到门外查看。
屋前静悄悄的,并没有人,大王子左右环顾后,心道:也许是只野猫吧。
此时,守在门外的护卫听到声音也进了院子,大王子扬手给了护卫一个耳光“废物,连门都看不住吗?”。
护卫觉得很委屈,确实没有人从正门进入,但却不敢开口为自己辩解。
百源氏大妃回到自己的院子后,坐在榻上发愣,今晚看到的事情她一时之间有些反不过神儿来,直觉上自己是应该包庇大王子的,毕竟氏出同族荣辱与共,但心中另外有一个声音不断在叫嚣,这是扳倒大王子的好机会,千载难逢不可错过。
思前想后琢磨了半宿,百源氏大妃也还是没个计较出来,于是准备更衣就寝,唤来婢女尔玛伺候。尔玛替百源氏大妃更衣时发现找不到早上为大妃配在腰间的玉印了,百源氏大妃脑子“嗡”的一声,不好,怕是从那小院中匆忙离开时遗落了。
第二日鲁齐鲁大妃去看百源氏大妃,两人皆心知肚明,一时竟无言语。百源氏大妃神情有些委顿,一旦那遗落的玉印被大王子看到,他会不会做出不利于自己的事情呢?
“唉,真是晦气,姐姐可记得我上次提过寒山寺的那位神僧?要不我们去寒山寺拜拜吧,顺便让神僧解一解困顿”,鲁齐鲁大妃叹口气提议道。
“我看行,那咱们准备准备去吧”,百源氏大妃应声同意。
“大妃,大王子府的下人来给大妃送礼了”,婢女尔玛捧着个金玉盒子进来了。
“送什么礼?”,百源氏大妃有些不解,看了鲁齐鲁大妃一眼后,伸手去接那盒子。
打开盒子看到盒中之物的瞬间,百源氏大妃脸色煞白,盒子里摆着的赫然正是自己昨日遗失的那方玉印!玉印旁边摆着一把拇指长的玉匕首挂件儿。百源氏大妃心中又是害怕又是愤怒,大王子这是在威胁自己吗?难不成他竟想杀人灭口?!
鲁齐鲁大妃看着百源氏大妃的脸色,不动声色的与尔玛交换了一个眼色。
半晌,百源氏大妃默默将金玉盒子盖上,交代尔玛道:“去安排一下,我要跟鲁齐鲁大妃去寒山寺”。
两人到了寒山寺后,等了很久,鲁齐鲁大妃口中的神僧才出来面见了两人。这神僧举止甚是奇怪,见了鲁齐鲁大妃只施了礼,见了百源氏大妃却是叩拜。回程途中鲁齐鲁大妃邹眉道:“我原以为这僧人是个懂神通的,却原来如此糊涂”。
百源氏大妃垂目道:“妹妹为何如此说法?我见这僧人讲的确实有玄机,将你我的困顿也测了个八九不离十”。
鲁齐鲁大妃闻言笑道:“姐姐你不记得了,你我明明穿的是大妃品级的服饰,那僧人却分不清,竟按国主身份拜你,难不成把你看成寒北大王了啊”,说罢鲁齐鲁大妃呵呵直笑,觉得自己的这个打趣甚是有趣儿。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百源氏大妃面上跟着鲁齐鲁大妃笑了两声,当作是听了个笑话,心中却暗道:国主不仅仅是大王,王后,太后也都是啊。
一路上无聊,鲁齐鲁大妃便跟百源氏大妃讲起拉齐格来,“也不知道我那拉齐格怎么样了,何时能送封家书回来啊,唉,胤儿也不在了”,说着说着,竟有些伤感。
“嗨,怎么又提起这事儿来了”,百源氏大妃见鲁齐鲁大妃眼瞅着红了眼圈儿,忙改变话题,“最近红遍寒北的襄王夺郡那出戏看了没?”。
提到戏班子,鲁齐鲁大妃来了精神,“哎哟,看了看了,那戏甚是精彩,单说扮襄王的角就了不得”。
“是呀,据说这出戏从金陵演到大商再到咱们寒北来,没有一处不火的”,百源氏大妃也爱这出戏,看了不止三回。
“是呀,你说那襄王,真是厉害,盗了妖妃的令箭调动了妖妃的军队,让妖妃和翊王互相打了起来,自己坐收渔利最后做了大王,真是厉害的紧哪”,鲁齐鲁大妃与百源氏大妃讨论起了这部堪称经典的戏文来。
大商王宫,大商王手执从寒北传回来的信笺,在殿中来回踱步,论谍报机构,三国之中大商最强,谍报系统错综复杂渗透至各国朝堂之上,此番得来的消息,证实了自己的猜测,那二王子嵬名律,根本不是等闲之辈。
大商王当即修书两封,交于心腹,使之送至寒北。
其中一封是写给寒北大王的,当老寒北王收到大商王的信笺之时,十分之惊诧,因为大商王信中说,大商王姬花麟儿欲嫁寒北二王子嵬名律,恭请寒北大王择日使之成婚。
第二封信却是给嵬名律的,信中直白,只写了六个字“助尔一臂之力”。
老寒北王看了大商王的信笺后,感到头大,二王子府中寒酸,现修是来不及了,差内官清点国库,对二王子进行大量封赏来使之能够匹配大商王姬。至于大商那王姬为何能看中二王子,老寒北王觉得无关紧要,他更看重的是至此之后大商源源不断的金银粮草支援。
二王子府中,晚饭桌上六人围坐在一起,乞颜不知为何今日如此隆重,并且人人脸上神色凝重。
“事情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嵬名律开口道。
甲乙丙丁袁四人默默举起酒杯,乙辕道:“成败在此一举,我先来走第一步,剩下的看你们了”,说罢一饮而尽。
嵬名律起身,亲自再为乙辕斟了一杯酒,道:“如若可能,全身而退”。
乙辕起身接过酒杯,神色并无异样,眼神中却透出一股视死如归的气势,“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二十年了”。
乞颜看着大家,忽然觉出一些诀别的意味来,虽然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知道嵬名律在私底下一直有动作,此时,大概是到了收网的时候了吧。
二王子大婚之夜,老寒北王在百源氏大妃院中遭到刺杀,那刺客原本是冲着百源氏大妃去的,不料很久没踏进百源氏大妃院子的老寒北王突然驾到,于是刺客一不做二不休想连老寒北王一起杀掉。
好在卫戍营及时赶到,将刺客当场击毙,那刺客面部被烙铁完全毁掉,看不出是何长相,身上也没搜出任何线索来。
卫戍营查不出刺客身份,百源氏大妃自己却是心中有数,好啊大王子,既然你这么想杀人灭口置我于死地,那么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老寒北王简直是暴跳如雷,上次宫中办喜事,丢了一个郡主到现在还没找到,这次办喜事,又冒出刺客来行凶,虽然没有伤到人,但这寒北王宫显然并不像表面上的那般平静,而是危机四伏。
大红的婚帐下,花麟儿王姬带着红盖头娇羞的等待着新郎入洞房,大概过了三更,嵬名律终于带着一身酒气进了婚房。
花麟儿从盖头下见嵬名律走到近前,与自己并肩坐在喜床上,心中喜不自禁。
那婢女喜婆赶紧上前来说吉祥话,完成洞房需行的礼仪后,便退了出去。
过了四更天已是凌晨,嵬名律衣衫整齐来到书房,推开书房门,发现乞颜蹲坐在书架角落,双手抱膝,将头深埋在双臂之间。
嵬名律关上门,行至乞颜跟前儿,伸手抬起乞颜的脸,只见她满脸泪痕,平素灵动的眼睛里映着哀伤。
“那面部毁坏的刺客,是乙辕吧”,乞颜看着嵬名律,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嵬名律眼中闪过一抹痛楚,这些年他已经习惯默默承受所有伤痛了,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痛。
“值得吗?”,两滴晶莹的泪珠从乞颜眼中滑落。
嵬名律将乞颜揽入怀中,紧紧抱住,这一刻,他心中的痛不亚于乞颜,可庙堂之争,从来就是你死我活,乙辕是为了剩下的人能够好好活而死去的。
两人在书房内静静的拥抱着,互相抚慰着心中的伤痛。
良久,乞颜轻轻推了推嵬名律,道:“若是你成了寒北的王之后,我们就再不必承受此般痛楚了吧”。
乞颜从小在祁连天山长大,因天谴族人灭绝只剩她孤单一人飘零江湖,心中那种孤寂是常人无法体会的,仿佛天地之大,只剩她一人。到了寒北之后,与嵬名律还有甲乙丙丁辕相处时,乞颜重又找回了有家人的感觉,乙辕平日虽言语不多,对乞颜的关怀却是真挚的,乙辕的死让乞颜感到失去了家人,痛彻心扉。
“嗯”,嵬名律默默点头,仿佛是在给乞颜一个承诺。
乞颜抬眼向窗外望去,黎明前的黑昼已被天边的启明星划破,日出光明应是不远了吧。
“回去陪大商王姬吧,若你坐上王位,将是百废待兴,所有整顿,皆需财力”,乞颜静静道。
嵬名律眼中有震惊之色,他知乞颜聪慧,却不知乞颜竟如此聪慧。
乞颜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旷世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