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斩》叶子相

4、忘 凌统似乎忘

　　“你这流氓耍得很清新脱俗啊！”巧只想要看好戏但又憋不住插嘴。
　　男子没搭话，还是看着凌统。

　　哪怕这一刻他在笑着，还是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可是凌统不知道是天生对外界无感还是真的强到一点都不害怕，他只是就这样看过去，看着他看他的眼睛。
　　这一看，就是好久，久到巧都在想是不是该提醒他们一下的时候，凌统终于开腔说话，语气还是淡淡的“没有，但我喜欢女人。”
　　巧开始佩服这说谎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汉子，他开始努力搜寻两年以来的记忆，实在判断不出他的取向，反正只觉得这个人，男人女人都很喜欢，但是他倒像是都不喜欢。
　　一个冷血狂。
　　“诶你早上不是告诉我，你喜欢男人吗？”巧看着那个推翻自己的人问。
　　“哦？看来你还是没变啊。”黑发的人歪着头笑着接了一句。
　　“你看得到我？！”这话本来凌统想问，被巧截胡了，所以他就只是看着面前的人，像是要从他的脸上盯出真面目来。
　　黑发男子扫了一眼巧，那极具威慑力的眼神直接把巧盯得缩了一下。
　　巧马上不敢问了，默默地窝回凌统后面“他凶我。”
　　看巧被欺负，凌统就拍了拍他抓住自己的手，“没事，我们走吧。”
　　黑发男子眼睛细眯，看了一眼刚刚交叠着的两只手，杀意顿时暴涨。
　　已经转身的两个，同时顿住。
　　“你是不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感觉......比刚刚地狱的人还可怕。”巧的声音都在抖动。
　　“可能是，但我不记得了，走吧，以免惹出事端。”凌统依旧往前走，但是发现巧没跟上来。
　　一回头，就发现他还定在原位，而身后就站着刚刚那个人。
　　“看来，你是找到新欢忘了旧爱了。”他那修长的手指正划上巧的脸，巧被那手指触碰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真正的死亡。
　　凌统看了看四周，没有人注意到这里，他凝神看了看，发现他们在结界内部，也就是虚的这一面。
　　这个人，也一样不想把事情闹大。
　　“你到底是谁。”凌统随口问了一句，然后走过去，就在他手底下把巧拉了过来。
　　巧惊魂未定，看着凌统的眼睛，花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还“活”着。
　　也就是这段时间，黑发男子的眼睛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而身体，也早在他问出那句“你到底是谁”时，失去了控制力。

　　如果有一天，让你爱得奋不顾身的那个人，就站在你面前。
　　但是他已经忘了你，甚至已经牵起了其他人的手。
　　这个时候，你是该祝他幸福，还是毁掉他现在的一切？

　　“你不记得了？”他终于还是没能撑起习以为常的笑容，但是语气已近平和。毕竟他已经活了那么久，那么长的岁月。
　　“我只记得该记的东西。有的时候，忘记也是一件好事。”凌统扶好了巧，看他已经能自己定住，又再开口：“如果我们过去认识，那你还是忘了我为好，因为我已经忘了，你也没必要去驻守已经失去的感情。”

　　凌统和巧走出了那个结界，留下了那一个看上去没有半分感情的人。
　　他的那双眼睛，被他紧紧闭上又再睁开。
　　他自己说过，再不能看他的背影，看一次，就心疼一次，所以以前都是凌统看着他转身，他也已经习惯了先转过身去。
　　没想到，这一次，他就任由他的“玻璃心”破碎得一发不可收拾，和那个人，就此离开。

　　“只要我没转身，你也别想走。”
　　这样的话，不记得掉落在哪个夜里了。
　　说的人刚想起，听的人早就忘了。

　　凌统和巧买完了东西，在车上坐定，巧才弱弱地开口问刚刚的事情。
　　“你真的，不认识他？”
　　“嗯，不认识。”凌统发动车子准备走。
　　“可是我看你不像完全对他没感情啊，还说什么要他忘记之类的。你要是真的不在乎，才不会说这些。”巧还在碎碎念，但是发现凌统的脸色一般，也不开车，他就闭嘴了。
　　凌统还呆坐了一会儿，才开车往回。
　　但是这个周末，就在这样的沉默里，两人难得沉默着吃完了午饭又吃完了晚饭，巧回了车上。
　　“我一定是在做梦，明天就好了，明天他就有笑容了，一定是这样，因为还要上班嘛，一定是这样的。”
　　巧语无伦次地安慰着自己，努力闭上眼睛。但突然一辆车停在隔壁，车灯亮得他抬起好奇的脑袋，在发现是白天遇见的那个人以后，他赶忙把脑袋低下去。
　　“是他？！”巧以为他是专门跟过来的，但是想到自己昨天也在这里见过他，才稍稍安了心。
　　可是，他的心很快提了起来，因为他看见，他正走向凌统所在的5号楼，而凌统，正好也走了出来。
　　巧掐了一下自己，但发现自己已经死了，根本感觉不到痛。
　　“我在做梦，一定是，一定是，快睡吧，快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