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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慕容妍妍 几日后,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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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夏国皇帝的寿宴如期举行。
宫内一片繁忙,婢女们忙着张灯结彩,御膳房内忙着打点吃食,各司各忙其职。
而此时,白昕正要带着玉璃去夏国京城街市专为名门权贵所开的衣饰坊——玉颜坊。
马车上路后不久便传来了闹市的嘈杂。
玉璃心下好奇,从白昕的怀里坐起身,纤纤玉手挽起帘布的一角。琳琅满目的商品,来来往往的买卖人,过往妇孺的笑颜都印在了她的脑海中。她从未在陈国看过如此欣欣向荣的场面,看来夏国比想象中的更要繁盛。
夏国,不可攻。玉璃放下帘布,眼底的星芒渐暗。
白昕将她那细微的神情收入眼里,薄唇微抿。从一开始,他便隐约察觉她的目的并非纯良,但仍控制不了为她动心不已。这个女子,太过聪明。或许,一切她都未曾放在心上。
“太子,太子妃,玉颜坊到了。”近身护卫明辉放下马鞭,一个利落的翻身落地,微躬身躯在马车外等待着。
一只骨节分明如玉般温润的手撩开车帘,入眼便是男子头上的墨玉发冠,以及白银琥珀发髻,光滑如同上好丝缎的墨发整齐地梳入玉冠中,随即便是袖口领口皆绣着银丝边龙腾暗纹的黑袍。男子自马车上下来后,扶着一名女子又下了马车。
女子脸色白得几乎透明,但娇嫩的唇却带着淡淡的樱色,眼角的泪痣为她平添了几分妩媚。
白昕张开骨节分明的手指,与玉璃的手交缠在一起。玉璃感到不适挣了挣,但没挣开索性就随他去了。她一抬头,便看到了檀木制的大牌匾,上面几个烫金的大字:玉颜坊。
进去后,一个妖娆的女子迎上前,身后跟着六个妙龄女子,个个花容月貌。妖娆女子花月浓叩首“民女参见太子。”她顿了顿,继续开口“参见太子妃。”,那六个妙龄女子随之叩首。
白昕微颔首,开口“且为太子妃量身裁衣。”
花月浓起身,躬身作揖,伸手作出请的姿势。六个妙龄女子尾随着玉璃走进去。
随后,妖娆女子朝白昕鞠了一躬便往后退着,“太子稍等片刻,民女这就为太子沏上上好的碧春茶。”
未等到花月浓回来,一个束着简单发髻,穿着劲装的女子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她喊道“花月浓,赶紧滚出来,为本姑娘现制做一套宴衣出来。”
当杏目触到白昕时,她仿佛转变了一个人似的,顿时变得婉约娇涩。“淳哥哥,我是妍妍啊,还记得我吗?”她赶紧上前拉住白昕的手,女子常年拿剑磨出的茧子压在白昕的手背。
白昕深邃的眼眸一闪,挣开了女子的手,力气虽不大但仍使女子吃痛。女子泫然欲泣,刚要开口,便看到一只修长如玉的手缓缓抬起来放在了自己的头上,凉凉的,登时她就羞红了脸,露出女儿家的娇羞。
一缕肉眼难以察觉的金光缠绕着白昕放在女子头上的手。
白昕看到了女子幼时的模样,短短的小腿边奔向幼时的夏淳边喊着“淳哥哥”,少女如同男子般豪爽的性格使两个人时常能够玩到一块。
在夏淳当质子的前一年,少女一身戎装,骑在马驹上,对着站在下面的少年说“淳哥哥,我要随父亲出关了,少则两年,多则五年。虽多时不能见到淳哥哥,但这是妍妍一直以来的梦想。淳哥哥,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哦。”
朝廷核心武将慕容剑之女,慕容妍妍。
白昕收回手,薄唇微启,“是妍妍啊。”原来是如此。
“淳哥哥可曾想过妍妍?”慕容妍妍未等白昕回答,急忙又说“妍妍真的好想淳哥哥,想得时常夜不能寐。”
“妍妍可曾习妇德?”白昕起身,欣长挺拔的身躯投下的阴影盖过慕容妍妍的头顶,她被迫仰起头看着他,眼光触到他寒冰般的眼眸时,她下意识往后退一步。淳哥哥似乎哪里不太一样了。
他这是在提醒她不该说她不应说的话,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问这样的问题的确有些不妥。
“近日父亲逼迫我在读,父亲未曾对何事如此严苛。”她低下头,绞着自己的手指,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哦?那妍妍可得认真学了。”白昕有磁性的嗓音极富蛊惑人心的感染力。
话音刚落,花月浓便捧着托盘走了进来。
“见过慕容姑娘,慕容姑娘稍等片刻,太子妃还在里头。”花月浓见到慕容妍妍似乎并不惊奇,她揖了揖身,翻开桌子上的一个茶杯,端起托盘上的茶水壶为白昕倒了一杯茶。
太子妃。慕容妍妍脸色一沉,莫名地安静了下来。
白昕却也不理会,兀自端起茶杯欲小呷一口,却在下一秒停住了。
女子眉心一点梅花,墨色的秀发轻轻挽起,上面斜插着两只珊瑚玛瑙步摇,樱色华衣裹身,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由上至下,由深至浅,桃花暗纹若隐若现,裙摆多褶,轻泻于地,随着女子的步姿,更有一番风情。
玉璃从里间走出来,径直看到了白昕,他好看的手正执着一个茶杯,微愣,不过马上又恢复如常,有一下没一下优雅地喝着茶。片刻后兴许是茶杯见底了,他望着茶杯若有所思。玉璃欲走上前,一个女子骤然挡上前。
"你就是太子妃?“慕容妍妍站得比较靠近白昕,又如何能错过白昕的心不在焉?忍住心底的躁意,她急忙又说“你的这件衣服很好看,我也想做一件一样的。”
玉璃笑了笑,但笑意却未曾达到眼底。“第二件做的未必就能和第一件一模一样了,再怎么像也只能是赝品。”
慕容妍妍脸色变得煞白,跺了跺脚直往里间走去。
“玉璃,过来。”白昕放下茶杯,嘴角微勾,眼眸里装满了星河灿烂的璀璨。
女子正欲走过去,身子却一软,便失去了意识。
花月浓眼见着身前的女子要瘫倒在地。
“玉璃!”伴随着一声惊呼,男子已然将女子拥入了怀里。
花月浓心下一惊,夏国太子的武功竟如此高强。她一直注意着坐在对边的他,他何时又到了跟前?花月浓广袖下的手心微微出汗,为何茶里的药不起任何作用?
“在想茶里的药不起作用?”白昕搂着怀中的女子寒声问。
暗处的夜辉如鬼魅般出现,花月浓感到脖子上一抹冰凉,她生生地定住,怕自己有任何的动弹,就会使脖子上的动脉马上被割破。
“花月浓,你当真是该死!”白昕眼中的杀气令人胆颤。他快速地摊开怀中女子的手,为女子把脉。
“不管太子信不信,我都没有对她做什么。”花月浓决然地闭上眼。
白昕低垂着眼,柔情地看着怀中的女子,冷冷地问“你是谁的人?”
在他茶里下的药无色无味无毒,也只是简单地令人昏迷几个时辰的药效而已。若是真正的夏淳必定会昏睡,可惜他不是。
“太子永远都不会知道的。”花月浓凄凉地望了望他怀中的女子,随后一口黑血便从她的嘴里流了出来...
“玉璃,玉璃....”
到底是谁?在唤她。玉璃动了动沉重的眼皮,缓缓地睁开双眼,便看到了白昕深邃的双眼担忧地看着自己。担忧吗?她心上微动,除了父王,未曾有其他人这样看过她了。
“我怎么了?我们现在是在哪?”玉璃别开眼,环看了一下四周。
“玉颜坊,你刚才只是暂时地晕厥了,并无大碍。”白昕抚在玉璃脸上的手微颤
“能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吗?”他的抚上她的泪痣。女子的泪痣,多是薄命的印记。
“无事,只是幼时大病留下的遗症。”玉璃纤白的手覆上他的手,眼底却生出一抹悲戚,一瞬即逝。
天色渐黑,马车在夜色中行进着,不久便抵达了皇宫。
白昕搀着玉璃,臂弯扣着她的肩膀,愈有把她搂进怀里的趋势
“不必勉强自己。”白昕侧身在女子耳旁低语。
“无。”玉璃星眸一闪,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的声音,但男子还是听得真真切切的。
御花园内
玉璃撑着为夏国皇帝弹完一曲《梅花三弄》后,便虚软无力地偎在了白昕的肩膀上假寐。她本就无心看这一片的歌舞升平,只是...
原国向夏国皇帝奉上贺礼之后,便是陈国使者上前贺寿了。
玉璃原本假寐的眼不知何时睁开了。陈国使者上前时眼神似不经意般与她的眼神相触。玉璃在那一瞬几乎不可见地极轻微地摇了一下头。使者收回目光,恭恭敬敬地边向夏国皇帝呈上贺礼边说“祝夏国君主福如东海,万寿无疆。”
夏国皇帝虽年纪已大,可一双眼仍炯炯有神,冷峻犀利,寒气逼人,让人畏惧。他一身龙纹蟒袍裹身,着一双龙纹熊皮金靴,双臂随意搭在龙椅上。
陈国使者在整个过程中未曾敢抬起头细看龙颜,一直低垂着头。夏国皇帝倒未注意这名小小的使者,而是扫了几眼玉璃那边。
关外几个小国祝完寿后,眼看着宴会就要接近尾声,夏国皇帝身边的老太监却走上前。
“在寿辰前日,慕容将军便为其女向皇上提亲,皇上也金口答应了。皇上欲喜上加喜,故特在寿宴上才宣布此事。”老太监说完便退下了。
“朕有意将慕容将军之女慕容妍妍许配给太子夏淳。”夏国君主威严稳重的声音里透露着不容拒绝,表明这是命令,并非要求。
众人将眼光投向太子,有人艳羡,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无关痛痒。
白昕似乎未注意众人投来的目光,起身缓缓走上前,他浓而密的睫毛低垂着,不知在想什么。
慕容家族几辈人都忠于夏国皇帝,至今仍是夏国皇帝的左右膀。但慕容家族毕竟不是正统的王族,势力过大反而会威胁到皇权,而今时陈国又在异动,似乎准备有所动作。夏国皇帝此举一方面是为了限制慕容家族势力的扩大范围,一方面是利用慕容妍妍来监视玉璃...
玉璃平静地看着他修长挺拔的背影,内心已是波涛汹涌。
上次那十个美人也是,这次的慕容妍妍也是,终究还是逃不过。她无奈地移开眼,却意外中与夏国皇帝的目光相触。募然间,她被那眼中浓浓的杀意惊到。她敛下眉眼,装作没有看到。
一身紫衣的慕容妍妍见状,忙起身抢在白昕前跪倒。
“妍妍谢过皇上恩赐,妍妍此前已去庙里求过签,后日便是一个黄道吉时。”慕容妍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妍妍的嫁妆也皆准备妥当了。”
宴席一片喧哗,一些朝臣甚至正欲上前祝贺。
此时,白昕的声音虽不大,却仍显得清晰可闻,令人震惊。
“父王,儿臣不能娶。”白昕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