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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洞房与美人 “属下罪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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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罪该万死,求太子重责。”近身护卫日辉,暗卫夜辉领一干人等抱拳跪伏在地上,静等男子的发落。男子一袭红袍,负手而站,眼光却望向远方。远处有一个红点在慢慢地靠近,而且在变得越来越大。那是和亲的护送队伍。
“玉璃,她来了。”男子自言自语道。
“太子!求太子重责!”千名护卫同时请愿。
男子转身,只一眼,竟给人睥睨众生,遥不可及的感觉。
“退下!”男子冰冷的声音已略显不悦。
眨眼间,近身护卫已恢复如初的阵形,暗卫消失在明处,一切似从未发生。
未到片刻茶的时间,和亲护送队果真到了。
又是红色的帷帐,红色的蜡烛,贴在窗纸上红色的喜字,一切都是红艳艳的,如梦魅所设的幻境。白昕推开精致的花雕木门,看到的就是这般景象。
玉璃一身红嫁衣,头上盖着红色的绸缎,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端坐在床边。
白昕专注地看着她,不自觉地慢慢靠近她,直到走到她的跟前为止。
玉璃秀眉微敛,余光中看到了他的青素缎云靴。
他拿起桌上的雕琢成龙凤呈祥的喜秤,缓缓掀起她的红盖头,女子的容颜一点一点地露出,直到全部映入他的眼底。天界的各色女子,她们各个面容姣好,身姿婀娜,但他从未正眼看过一眼。
而眼前这个女子,梦魅虽曾化作她的模样,但那时他并无心细看。女子一双眼生得极为灵动,如清泉般清澈,眼角的泪痣为她平添了几分妩媚,接着是玲珑小巧的鼻子,娇嫩嫣红的唇。
白昕的手仿佛不受控制似的,抚上玉璃的脸。如受蛊惑般,他俯身轻吻她眼角的泪痣。
“玉璃,我等到你了。”白昕突然间分不清究竟是为夏淳而说的还是为自己而说的,前所未有的心慌触动着他的心。
“我既嫁与你,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夫君了,你若不负我,我死也便随了你。”女子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就这样入了他的心,触动了他心底的柔软,但随即便是连自己也察觉不到的苦涩。
玉璃,有一日,你可为我许下这般誓言。
两人喝了合卺酒后,玉璃在烛光下的脸愈显红嫩。在他眼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不过如此。
玉璃双手抵上他的胸膛,欲为他更衣。白昕眼里藏满了笑意,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太子,我好似醉了。”她的笑颜轻易地撞入了他毫无防备的心。他在暗处凝气的手缓缓放下。
“太子,我们睡觉,好不好?”她柔荑般的手执起他的手。
他正欲回答,她的脑袋一歪,便软软地倒入了他的怀里。
白昕的心狂跳不止,他隐约觉得,冥冥中某种东西在破土而出,并疯狂地在抽芽生长着。
他把女子拦腰一抱,一步一步向那一片红色的帷帐中走去。
玉璃觉得自己走在一片虚无中,那种飘忽不定的感觉让她莫名地心慌。她想努力地冲破这种枷锁,可发现自己怎么也逃脱不出去。正当她觉得无望时,父王出现了,他说‘玉璃,父王是为陈国着想,莫怪父王。’
她想伸手抓住他,但他却消失了。
“父王,别走!“她从梦中惊醒,睁眼便看到了日光之中他轮廓分明的脸。
“玉璃,别怕,我在你身边。”他伸手拥她入怀,轻啄她的额头,她的发顶。
玉璃埋入男子的怀里,眼底却是一片清冷。
“过几日便是父王的寿辰,按惯例,太子和太子妃都需献上贺寿礼物。”白昕搂着怀中的女子。“你若不想,我可一同备置。”
“夏国皇帝的寿辰我怎能马虎呢?”玉璃的声音平平淡淡的,摸不清她此时什么情绪。
洗漱更衣后,白昕便去上早朝了,玉璃便独自坐在房内抚弄琴器。
9岁时她便学会了抚琴,12岁时她的琴艺已出神入化。这把琴便是她从12岁时开始用的,直到今日她将它带到了夏国。
她的那一双玉手抚上琴上的每一条刻痕,渐渐陷入沉思。
直到窗外的一只鸟闯入,扑朔着翅膀停在她的琴上。
玉璃伸手摸着它的脑袋,另一只手往它靠近胸脯的地方一摸,果然摸出一张纸条,她纤指微沾茶杯里的水,涂在纸上。纸上出现几个字“初秋攻城”后就马上消失了,连纸都化作了粉末。
玉璃眼底一暗,父王,一切并非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白昕上完早朝回来后,下属主动上前禀告“启禀太子,太子妃在明湖亭上等您。”
白昕径直往明湖亭走去,未靠近时他就听见了她的琴声。琴声委婉连绵,有如山泉从幽谷中蜿蜒而来,缓缓流淌。
他缓缓走近她,她在亭中抚琴等他。这个画面好似无数次的梦境一般,而如今终于变成了现实。一曲终了,她一抬头便看到了他。
“玉璃,为我,弹一曲,可好?”他看着她,缓缓开口
“好。”她干脆地回答,抚了抚衣袖,手指复又轻轻拨动琴弦,流畅的琴声从她的指尖倾泻而出....
很久之后,他方知道她为他弹的是《越女曲》。曲中讲述了当鄂君子皙泛舟河中时,打浆的越女爱慕他,便唱了一首越语歌表达对他的爱意。不过那时玉璃已不在他身边了。
他看着女子低敛的眼眉,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面颊上投下了两道扇形的阴影,每一下细微的颤动,都轻轻地,犹如羽毛般扫在他的心上。她为他弹琴的模样,她的琴声,他想一辈子都能看到,可她的一辈子能有多长呢?
白昕偏开头,无力的感觉隐隐地从他的心底扩散。
“老奴参见太子。”着一身绣着蟒蛇图案青袍的老太监上前叩首。他身后的十名女子也随之下跪伏地。
玉璃似并未察觉般,依旧拨动着琴弦。
白昕冷冷地瞥了来人一眼,示意他噤声,不要轻举妄动。
待一曲终尽,白昕缓缓地,不带一点情绪地开口“赵公公不服侍父王,有何事需找本宫?”
老太监心里不悦,左右自己也是皇帝身边的红人,竟遭如此待遇。但他并未表现出来,而是毕恭毕敬地答道“关外几个小国近日敬奉了三十个关外美女,皇上思及太子宫内女眷稍少,便遣老奴给太子送来十个。”
玉璃秀眉微蹙,端起石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小口,皇帝身边的人送来的人,摆明是不容拒绝的。
十个美女,是女眷还是探子,明眼人都看得出。不管对他,还是对她,都绝对不是好事。她看着白昕宽阔挺拔的背影,不知他会作出什么决定。
“本宫与陈国公主昨日才成亲,今日便纳入美妾,实有不妥。想必陈国君主也不愿看到如此,尚且今时事端多发,本宫心在朝政,不愿因女色有所怠慢。公公你便按本宫原话回禀父王吧。”白昕一脸寒霜,眼底的锋芒令人胆颤。
“这,老奴不好交代啊,这可是皇上金口谕旨,太子难道要抗旨吗?”老太监避开男子的眼睛,似乎未曾看到里面暗含的警告。
“公公无需多言,本宫与你一起进宫便是了。”白昕挑了挑眉,不以为意。
“太子英明。”老太监毕竟懂得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退让。“太子请。”老太监此时只想着快些交差,莫要连罪他才好。
白昕走到玉璃跟前,俯身轻语“玉璃,等我回来。”,在女子额头印上一吻后便与老太监一同进宫了。
皇宫御书房内
皇上用晚膳的时辰已过,太子进去约摸也几个时辰了,女眷之事按理不该如此耗时啊。
老太监守在门外,心里暗自思量着,却也不敢轻易叨扰皇帝,提醒用膳。待门打开后,他忙走上前叩首,抬眼盯着门,便看到了白昕正从里面走出来。
“公公若是有意于关外美女,不妨向父王讨要。” 白昕淡如初雪的眼眸扫了一眼跪伏在地的老太监。
老太监心里明白,太子是在警告莫忘了自己的身份,忙说“老奴不敢,老奴不敢。”
当他抬起头时,白昕的身影已经走远了...
晚上就寝时,玉璃静静地抱着白昕的腰,依偎在他的怀里,始终未言语。
白昕明白,她在等他开口。
“那十个美人我推掉了。”白昕搂紧怀里的女子,嗅着属于她身上的芳香。
“我已知晓,太子可答应了什么条件?”玉璃眼眸微闪。
“无,我只同父王稍提起了陈国的近况。”白昕修长的手缓缓地抚着她的发,话锋一转
“玉璃,等你身子好些,为我生个孩子可好?”那时便是真正的夏淳与你的孩子了。白昕虽这样想着,心口却很是压抑,似有千斤大石压在那。
“嗯。”女子闷闷地应声,似清醒又似是睡着了。
猛然间,窗外狂风大作,一股强风撞开了内间的一扇窗。涌进来的风吹得床上的女子一阵哆嗦。男子赶忙替女子拢紧被子,随后他一抬手,深厚的内力便把洞开的窗强硬地合上了。
女子闭上的眼微颤。
初秋,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