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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开始解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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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医生的名字叫方济愿,他将我带到郊区的一个农家小院中。我不曾问过他为何要待我走,他也不曾问过我为何要跟着他。
生活日平静的近乎乏味,没有手机,失去和周围一切人的联系。只有村口有一个网吧,进去的大都是些逃学的学生,我去了几次,发现无论是□□论坛还是游戏,都会有他们的痕迹,于是再也不曾去。
于是挤在屋主家里看那唯一一台21寸的电视,和屋主四岁的小孩子抢频道。
有时屋主会从小镇上租一些盗版的硬碟,大都是偷录的,有电影院特有的嗡嗡的人声。其中一半以上都是周星驰的作品,一家人围着哈哈直笑。
我也跟着笑。
身上的伤痕早已消失,连那个最受屈辱的部位也已经痊愈,一切仿佛不曾发生。他们眼中我不过是一个城市被惯坏的青年,不知为了什么缘故给了他们一笔不菲的钱,暂时住在这里。
其余与常人无异。
只有我知道,每个夜晚,只要闭上眼,就会想起周易那张不断摇晃的脸,□□犹如着了火一般的疼痛,灵魂也仿佛都被撕裂。
最难捱的是每到最后,周易的脸都会幻化成那个面目如画的男子,温柔的,轻笑的,冰冷的,愤怒的脸孔。
每到这时,心都像被置于火中,那种痛楚仿佛慢慢的把自己一寸寸的碾成粉末。
可是在这样的煎熬中,我却悲哀的发现,我还是这样的想见到他。
身体每个毛孔叫嚣着的都是思念。
我想我完蛋了。
被一个男人□□或许可以淡忘。
但我现在着魔一样的思念着那个男人。
思念渐渐的凝成了一股执念。
我猛地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的喘气,等到呼吸渐渐平息,才发现自己满头大汗,口干舌燥。
起身正要去倒水,却发现桌子边坐着一个人。
月光打过来,看的清楚,原来是方济愿。
这么晚?我勉强打了招呼:“医生。”转身按开了灯。
他看了我一眼,也不解释这么晚出现在这的理由,帮我倒了杯水端过来:“听说你这几天晚上都睡不好。”
他不常来,隔几天才送些生活用品,不过屋主与他一向有电话联络。
我点点头,没有瞒他——不知为何,我对他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做噩梦?”他坐在床边。
我点头,又摇头,努力的想描述:“也算不上是噩梦,我总是梦到一个奇怪的地方。那里有终日不散的乳白云雾,到处都是白。里面的主角永远是一个小孩子,我一天天的看着他长大。”
“哦?”方济愿有了兴趣:“那是怎样的一个小孩子?”
我努力形容:“一个任性的无法无天的孩子。”摇头苦笑:“明明在梦里他做的事可以说是人神公愤,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他很伤心。”
他笑了笑:“有时候这些孩子只不过是被宠坏了。”
我有一瞬间的怔忪,一个画面闪过。
那个满脸倔强的孩子,侧头踩着地上的另一个少年:“怎么样?服不服?”
地上那个少年尽管埋在呸了一声:“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下等的灵兽,也想跟我们平起平坐?”
那个孩子脚下更用力,嘿嘿一笑:“很好,有骨气,我还真怕你现在就求饶——那样我再教训你未免显得名不正言不顺。”一脚就将地上那个少年踢翻。
旁边一个一身白衣的少年一直站着,脸上有些不忍,一把拉住他:“算了。”倔强的孩子看了抓着自己手臂的人一眼,手上动作有些停驻。
地上的那个少年却还不停叫嚷:“龟小宝,你算什么东西,你只不过是上神一个玩物!”
那个名叫龟小宝的小孩,一脚踢了过去,踩在他头上:“没错,我就是一最下等的玩物,可是那又怎样?只要他宠我,这个世界还不是围着我转。你再高贵灵力再高又怎么样,现在不是还要被我踩在脚下?我现在就要你看看我这个玩物怎么好好的玩你。”边说着,脚下手中的动作不停,一边放声大笑。
只是那笑听起来更像是在哭。
他的脚不停的踱着,身旁那个白衣的少年忽然从后面抱住了他,带着浓浓的哭腔:“小宝,小宝不要这样。”
龟小宝使劲挣扎,每次甩开了他,他又迅速的抱上来,嘴里只重复着:“不要这样。”
莫名地,龟小宝的动作慢了下来,回头看着那个鼻子眼睛一块红的少年,声音有些粗:“明明是我打别人,你怎么哭得像我挨打了似的?”
那个少年低头,半晌才抬起来,目光有种异样的坚定:“小宝,你要等我长大,等我长大了,再不让他们欺负你。”
龟小宝像是被人说中了心事,脸一红,一把把他推到在地上,声音也充满了怒气:“你是不是眼睛瞎了,明明是我欺负他!”
少年站起来拉住他的衣袖:“小宝……”声音有些迟疑。
龟小宝一把又甩开他:“是我在欺负他对不对?!”与其说是在问别人,倒不如说是在说服自己。他的头仰得很高:“我要你看着,有他宠我,这世上只有我欺负别人,没有人可以欺负我!”
说完,转头往前就跑。
我过久的沉默,方济愿忍不住的问:“在想什么?”
我对自己无厘头不合时宜的想象很是哭笑不得:“一个梦,梦里的那个孩子说,他要一个人宠,他要这个世界围着他转。”我摇头:“真是天真。”
医生却没有嗤之以鼻,莫名的认真起来:“如果你是那个孩子呢?”
“嗯?”我有些摸不到头脑。
他灼灼的看着我:“如果那个人真的可以让这个世界围着你转,让你站在万众之上,你会不会也愿意被他宠,被他爱。”他的声音因为激动有些颤抖:“抛弃你的身体,你的尊严,甚至于你的爱情?”
我看着莫名激动的他,有些不适应,勉强笑了笑:“万众之上,他是布什还是本拉登啊。”干笑两声,发现他还在看着自己,再也笑不下去,就沉默了下来。
心里还是犯嘀咕,感觉像是有人问我是否愿意傍大款。
尽管这种现象在大学中已经开始普遍,但是问我一个大好青年,还是很怪。
方济愿也平复了下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站起来不自然的搓了搓手:“东西我都放在桌子上了,接下来几天我要去外地开会,估计要一星期后才能回来,你有什么事可以让他们打电话给我。”
我点了点头,有些奇怪:“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他笑了笑:“医院的电话打得有些急,我也是七点才知道,明天早上八点的飞机。”
七点的电话,八点的飞机,而从市里到这来回就要六个小时。
他……是专程来见我?
我的心不可抑制的跳了一下,明面上只是笑了笑:“那医生一路顺风。”
他点头:“过几天再来看你。”
我“嗯”了一声,他慢慢往外走,到了门口却忽然停了下来,也没回头,只是问:“木柏,你想不想知道那边的情形?”
我的体温一下子冰冷,他说的那边自然指的是周易,我稍稍扭过头,咬着唇不说话。
他轻叹一声,关上门走了出去。
过了几分钟,我才悄悄到了窗边。农村的窗户,依旧是旧时的玻璃,我慢慢的推开,看到医生斜靠着车,并没有走,只是点燃了一根烟,眼睛看的是我这边门的方向。
他是在等我出去送他还是留他?
脑子里忽然闪过这样的念头。
真是胡思乱想,自嘲的笑到了嘴边却有了一丝苦。
依然是一片的乳白云雾,龟小宝躲在屋子里,旁边一个小女孩一直拉他,脸上有一行行的眼泪:“宝哥哥,我们去送悟空哥哥好不好?”
龟小宝一把甩开了她:“要去你去,我才不要去送那个就会哭的胆小鬼。”
小女孩一直站在那,眼泪鼻涕流过胖嘟嘟的脸,连擦拭都来不及,声音也变得哽咽:“可是……可是悟空哥哥要去几百年……”
龟小宝生了无名火:“他要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关我什么事!”
小女孩定在那里,奇怪的看了他很久:“悟空哥哥对你这么好,你都不肯去送他,怪不得别人都说你是天庭上最坏的神仙!”说完,自己跌跌撞撞的往外跑。
等她的脚步声再听不到,龟小宝才扑在了窗棂上,从窗户望过去,一棵缤纷花树有纷纷树叶飘落,一个衣袂飘飘的仙人手里拉着一个一身白衣不停往这边张望的少年。
小女孩跑了过去,扑在少年的怀里,少年脸上有不舍,更多的是温柔的表情,不停的安抚。
一双眼,却仍是看着这边的方向,眼中焦急之外多了些失望。
树上的树叶已经不停的下落生长,已经换了三种颜色——已经到了离别的时刻。
少年终于安抚过怀里的小女孩,最后往这边望了一眼,无声的叹气,跟着仙人往云雾处走去。
龟小宝的嘴唇咬出了血,才抑制住满眼的泪。
那个叛徒,是他说会一直陪着自己,是他说永远在他身边,却原来还是会离开,还是会抛下他。
他为什么还是会为了他哭?他不要为了他哭!
他努力咧开嘴想笑,可是笑到一半,满嘴却是满满的苦。
现实与梦境的画面不停交叠,胸口忽然就一阵发闷,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背抵着墙,一点点的滑下来,过了半晌才平复过来,再抬头,他的车与人都已经不见。
唯一证明他来过的就是地上散落的烟灰。
一夜无眠,睁着眼睛到了天明,第一线阳光射进来,居然还听到公鸡打鸣。
一副的田园气息。
推开门,有清新的风扑面,昨晚上种种的困扰与伤感,顿时消除了大半。
从方济愿带来的袋子里拿出些零食,吃早饭时给了屋主三岁大的孙子,看着他想要又不好意思,全不同于城市人孩子一副天生我最大的朴实,微笑。
中午帮屋主去地里干活,也算是这无聊生活的点缀,中午吃饭的时候,女主人来送饭,我吃不惯那油腻腻的面条,只喝了一口水。
女主人感激的笑笑:“让小木来帮忙真是不好意思。”我忙推拒,不是那种客套。这段时间似乎自己发生了许多的改变,这种乡村朴质毫不浮夸的气氛让我整个人也拖去一贯的浮躁,她接过水壶,忽然想起来:“上午有人来村里找人,形容的跟你差不多。”
我立时紧张起来:“什么人?”
女主人想了想:“两个城里的大学生,一个高高的,还有一个胖胖的,说是找同学。”
我手心出了汗:“那你怎么说的?”
女主人安慰我:“你和医生都是好人,我怕他们是些什么不好的,就没告诉他们。”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女主人有些担心:“小木,怎么了?脸都白了。”
我敷衍的答:“没事,就是刚刚有些累。”
她忙说:“你这身子骨哪像我们天天在地里的人,还是快歇歇吧。”
我确实心不在焉,答应了一声就往一边的树荫里走,正走着,后面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木白。”
我有些僵硬的回头,两个人影站在一边土地的高处,一瞬不瞬的看着我。
果然是方杨和胖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