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规则童话》砂糖泡水

4、有子如此 黑

　　黑夜赐予我们一双黑色的眼睛，我们却打算用它寻找光明……
　　背叛？抑或是反抗？

　　“小宇，我来带你回家了。”刚在院长室和老师办收养手续的时候，当知道我已经结婚，院长的那个表情，是那样的不可思议。的确我一点也不像结婚的女人。然后听见我要收养小宇，表情又是那样的惊喜。真好。可以如此真切的表达自己的感情。
　　“你就是小宇呀，我是敏歆的丈夫。”丈夫不等于爱人。
　　“我讨厌你。”小宇正在瞪着老师。
　　“小宇！对不起，老师。”没想当小宇会说出这样的话，两个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
　　“没事，我一直就没什么小孩子缘。呵呵……”老师尴尬的回答道。

　　然后，我和小宇开始生活在一起。起初我还很担心小宇他会问我，为什么是夫妻却不住在一起，是爱人却没有亲密的行为，为什么我叫他老师，为什么我和他总是在门口礼貌的说再见。但是小宇却没有问，一切都像理所当然一样，没有多余的纠葛。就这样小宇成为了我和老师的儿子。只是他从来没有喊过爸爸妈妈……
　　于是，寂寞的房子里多了一个人。有人说二份寂寞放在一起寂寞会减少。不知道是否真的是那样……

　　“小宇，起床了！在不起来就迟到了。”
　　“小宇，今天想吃什么？”
　　“路上小心，放学早点回家。”
　　“小宇，晚安……”

　　自从收养了小宇，我的世界不在那样单调，虽然日子表面没什么多大的改变，但是里面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今天是1月13号，我早早的便回到家，开始张罗晚饭。因为今天是小宇的生日，倔强的他昨天很坚定的告诉我讨厌过生日，但是他那闪烁的眼神出卖了他。孩子，不用在无所谓来掩饰自己了，你有资格去享受也应该去享受你的人生，不要再生活在过去的阴影里，你以后的路还很长，有这样那样的可能。今天是你的生日，那么就应该有蛋糕，蜡烛，礼物陪伴。
　　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把寿面放进微波炉，太晚了，都已经9点了，为什么小宇还没回家，担心，惊慌感一下子涌上心头。
　　“难道他迷路了？遇到坏人？”抓起钥匙，我冲出家门。
　　学校，没。公园，没。街道，没。他到底去了哪里……
　　冬天的晚上，风像刀片一样打在脸上，割的生疼生疼。但是我现在无暇顾及。在大街上找了一圈又是一圈，还是没有发现到小宇的影子。说不定他已经回家了，带着最后一点希望我回到家中，迎接我的是黑暗的屋子和冰冷的空气。身体像被抽空，无力的瘫坐在玄关……
　　不知道过了多久，薄薄的阳光透过窗户挤进屋子。被子，枕头……醒来发现自己竟然睡在床上。
　　“小宇！”赤脚跑到隔壁房间。看到小宇正安静的躺在单人床上。我不禁走近，痴痴的看着他，久久无法移开视线。
　　原来昨天小宇去了墓地，看自己的亲生母亲，和妈妈讲述自己这三年度过的日子。就在3年前的1月13，小宇的妈妈离开他，去了天国。

　　“妈妈，我现在过的很好。”夕阳下黑衣少年对着墓碑轻喃。

　　转眼又是个六月，我和老师结婚已经一年。

　　“静静，早。”难得这个女人来的这么早。
　　“早……”回答的有气无力，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活泼过头的静静
　　“你这么了？”我关心的问道。
　　“没，我很好……”很好？鬼才信，爱美的她竟然挂着一双熊猫眼来上班。绝对不正常。
　　“哦……”既然不说，我也不好多问。
　　5分钟过去。
　　“歆歆。呜呜呜……”一个被放大了N倍的脸突然凑到我面前。把我吓了一跳。
　　“在，什么……事？”
　　“我完了，我弟弟考上我们学校了……”
　　“啊？”我满脸的疑惑，弟弟考上大学不是应该开心的吗？
　　后来听她说才知道，她弟弟叫钱凛，比他小4岁，体弱多病的他很晚才上的学，家里，学校大家都像呵护宝贝那样的对他，可是他却是个小恶魔。特别是对她这个当姐姐的，给她的宝贝娃娃做便装秀，用泡泡糖粘上她的头发，把蟑螂偷偷放进她的铅笔盒，介于他的身体，大人们都不会怎么责怪他，反而总是让静静多迁就她。真没想到静静也有这样“悲惨”的过去。
　　“恶魔要来了，恶魔要来……”眼前的静静明显已经开始暴走。
　　“你别念来，那是小时候，都4年了，你弟弟应该长大了。”我安慰道。
　　“绝对不可能！那个家伙天生就是恶魔！他会变好？我宁愿相信太阳是方的。”静静肯定的表情让我不禁笑了出来。
　　“你还笑，呜呜呜……你这个幸福的女人，我诅咒你明天拉肚子。”说完，她便瘫趴在书桌上。
　　“……”

　　天气越来越热，知了开始活跃于耳边。当老师有点好处就是，最热最冷的时候都可以窝在家里。暑假总是让人想出去走走。
　　“小宇，我们出去旅游吧。”
　　“随便。”他的眼睛依旧停留在电视上。
　　“我们去哪里呢？”虽然没有当年第一坐火车的兴奋，但是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的期待。和家人一起去旅游，嗯，和家人。
　　最后定的是去爬黄山。才１４岁的他，已经知道男人的义务。
　　“我来拿这个大包吧。”
　　“不用了。”我怎么可能让年幼的他背行李。
　　“我是男人，这个是我的义务。”
　　“呵呵。你现在还小，还不是男人，等你长大了在履行义务吧。”我笑着说道。
　　“我已经长大了！”倔强的他脸涨的通红。
　　“呵呵，傻孩子”我宠溺的摸过他的头发。
　　黄山真的很高，一个又一个的台阶连起来一直延伸到山顶。当登上山顶的时候，两个人都放情对着天空乱吼。发泄心中的苦闷。两个人平静而快乐的度过了第一个属于我们母子的假期。

　　“歆歆，呜呜呜……”今天是学校开学日子。
　　“静静，别哭了，到时间接新生了。”现在是学校最忙的日子
　　“我不要去！”像小孩子一样的表情
　　“那我去了……”我对这样的场面是最没办法的。
　　“歆歆……你怎么能丢下我！呜呜呜……”手臂一下被她抓住。
　　“好了拉，走吧。”真拿她没办法。

　　九月虽然已经没有盛夏的感觉，但是太阳的余温还是让人有点热的受不了。
　　“欢迎你就读我们学校，你的宿舍在……”人潮中夹杂各种各样的声音。

　　“后退!”一个个子高高的男孩子突然出现在我和钱静的质询桌前。
　　“恶魔！”原来这个就是钱静的弟弟――钱凛。
　　“后退，帮我拿东西去宿舍。”
　　“什么后退呀！我是你姐姐，钱静！”后退，我好不容易才忍的没笑出来。
　　“有什么差吗？帮我拿东西先拉。我快热死了。”
　　“你是不是男人呀，还要女人帮你拿东西？”
　　“刚刚谁说她自己是姐姐来着，姐姐帮弟弟拿东西有什么不对吗？”钱凛说的理直气壮。
　　“你……”静静被气的话都说不出。
　　总算有点了解为什么她在听到弟弟要来后那么的头疼，的确是个不好对付的家伙。看来静静有的忙了。不过他弟弟还真是个活泼的孩子，和小宇比完全是两个样子，小宇从来没向我提过任何的要求，什么事都憋在心里，要是小宇也可以这样诚实的对我撒娇。那又是个什么样的情景呢？也许感觉会不错吧……
　　接下来的日子。用静静自己的话，活在地狱的最低层，接受超级恶魔的虐待。
　　“歆歆……”幽灵般的呼喊。
　　“在，在……你还好吧。”我仿佛看到她头上顶着一片乌云。
　　“明天就休息了……”
　　“是呀，你不是最期待的吗？”她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
　　“明天学校放假，恶魔要来我家……”
　　“你弟弟去你家不是很正常吗？”
　　“OH,NO!歆歆，明天来我家陪我。”静静抓住我的手哀求道。
　　“啊？我要在家陪小宇。”我怎么可能把小宇一个人放在家。
　　“你把他一起带来呀，人多更好。好不好吗？”
　　“那个……好吧。”我最受不经不起人家请求。

　　“小宇，不想去就直接告诉我哟。”虽然已经到了静静的家门口，我还是忍不住再重复。
　　“随便。”和昨天一样的答案。

　　“歆歆～，你总算来了。咦！这个孩子，怎么那么眼熟。”
　　“……”
　　“你打算让她们站到晚上吗？后退。”看来恶魔已经降临。
　　“你……，你们快进来坐。小宇是吗？很可爱的一个孩子嘛。”静静的嘴果然甜。可小宇的反映却差强人意。
　　“你好。”标准的礼貌用语。
　　“你好……”面对小宇冷漠的回答，静静显的有点吃惊。
　　“哈哈哈……”我正在想如何圆场。夸张的笑声打破了尴尬的局面。“后退，你真没面子，连这么个小孩都鄙视你。哈哈。”钱凛挂在沙发上笑道。
　　“你个恶魔！别以为你身体不好，我就不敢收拾你。”气急败坏的静静冲到钱凛面前。
　　“来呀，我怕你？”钱凛到是真的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相反好像很高兴。
　　“你……”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去制止。静静已经放下本已抬起的巴掌。“算了，我是姐姐，不和你计较。”
　　“切。”为什么我在钱凛眼里看到失落。
　　“告诉你，我不是怕你，是看在客人的份上，不想给小宇做坏的榜样。”
　　“借口。”蔑视的口吻。
　　真是服了这两姐弟，短短几分钟竟然也可以吵成这样。在看看小宇，他的脸上也挂着惊讶的表情。估计他和我的想法一样。
　　接下来一整天都是伴随着他们的吵架。唯一停战期就是钱凛和小宇玩电玩的时间。
　　“喂，小鬼，会玩实况吗？要不要来一盘？”钱凛边说边手柄丢给小宇。
　　“游戏规则是什么？”
　　“啊？你没玩过？”钱凛惊讶的说道。
　　“有什么不可以吗？游戏而已，游戏规则给我。”小宇一脸无所谓。
　　“好嚣张的小鬼，给，这个是规则。”

　　“开始吧。”
　　“你确定和我PK？”看样子钱凛对玩这个很有信心。
　　“规则我看完了。”
　　“好样的，来吧。”

　　刚开始的时候小宇对游戏不熟悉，被钱凛赢了好几把。
　　“小鬼，我说你就投降吧，刚学会就想和本大爷比。哈哈”
　　“再来。”小宇执着的说
　　“真是打不死的小强，来就来。”战斗继续……

　　“小宇该回去了。”在晚就没有回去的车了，我开始催小宇回家。
　　“等下。”
　　“小鬼，我累了，不服的话下次再来，我随时奉陪。”看的出，钱凛玩的很开心。
　　“敏，我们回去吧。”虽说是收养了他，可是小宇就是不肯叫我妈妈，而是叫我的名字。不过我已经很满足了，要知道在孤儿院的时候他都是用喂来称呼我。
　　“钱凛，你也该回去了！”想必静静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回去？我今天在这里住。”
　　“什么！”之后便是一声惨叫。

　　“今天晚的开心吗？”
　　“一般。”
　　真是不诚实的孩子，明明那样的开心。现在小宇的表情是我从来没见过的。
　　生活因为小宇的介入，变的不在那么苍白，也许这样我真的可以得到幸福，忘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