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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单挑54 坐照卷01 「这口烧刀子,我是喝定了…」傅思退看着牆上的大棋谱,笑着自语。 傅思退半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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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挑54 坐照卷01 「这口烧刀子,我是喝定了…」傅思退看着牆上的大棋谱,笑着自语。
*「坐照」一词,出自『棋经十三篇』,品格篇:
夫围棋之品有九。一曰「入神」,二曰「坐照」,三曰「具体」,四曰「通幽」,五曰「用智」,六曰「小巧」,七曰「斗力」,八曰「若愚」,九曰「守拙」。九品之外不可胜计,未能入格,今不復云。
单挑珍珑棋局,自此进入第八章节:坐照卷。
大刀一手支着下巴,听完了段青玉这几天以来,上穷碧落下黄泉,所找到一切有关于魏敏、利见天及傅宇的过往讯息,以及她自己的推断。
大刀沉默许久,然后吐出一段话:「具体的经过,我们不是他们仨,永远不会明白真相是什麽?但是,」他看着段青玉摆在桌上那些邀请参观棋赛的贵宾申请表格裡,傅宇跟利见天都在申请表格上填了「魏敏」:「我的想法是,无论你大师兄也好,我那个管不住的傅宇也罢,对于魏敏,都没法子忘情呀!瞧这几张申请表,填的都是魏敏的名字!难不成这俩傢伙,真以为心中难以忘却的魏敏,还真能还阳出现吗?太执着了!」
段青玉听完大刀这麽说,她收起摊开在桌上的几张贵宾申请书:「我不想我家大师兄一直沉溺在过去裡,不愿意离开,不愿意放下,不愿意原谅自己。」
「那该怎麽办?这怎麽说都是人命一条!」大刀说:「两个人都有责任呐…」
「都说了,这是一桩纵火案!」段青玉道:「有责任的,是蓄意放火的人!」
大刀看着段清玉:「妳觉得,真是傅宇他爸爸干的吗?」
「如果不是,他干嘛要逃?傅宇的父亲已经逃了四年,可真有本事呀!不是吗?」段青玉反问!
「快上车!这件事情不单纯!你要是进了警局,怕是有理也说不清!咱们先查清楚再说!」
躺在倪家大宅地窖的单人床上,傅思退眼睛半闭,回想着四年前深夜的那一幕…
「听说,警方认为放火的人是你!」当时的倪中强对上车时还惊魂未定的傅思退这麽说。
傅思退四年前就拒绝了倪中强的提议,一起合作解开珍珑棋谱中所隐藏的,两千年前十二金人送给秦始皇的「礼物」之谜。因为他觉得倪中强这个人思路不正。却没想到,在那个晚上,家逢祝融巨变之际,竟然是倪中强开着车,在警方围捕之时,对自己伸出援手!
「不是我干的呀!」傅思退坐在副驾驶座,整个人又惊又急,根本不知道这是怎麽回事?他连车后座,躲着个人都没发觉!
傅思退当时,认为自己一定是被设局冤枉的!家裡不但烧得精光,还带上一条人命!但是在风声鹤唳之际,倪中强趁虚而入,告诉他先避避风头,查清楚状况再跟警方联繫也不迟。
傅思退当时想想也有道理,毕竟自己儿子的下落仍然没弄清楚。
自己对于倪中强的看法,终究是对的,他完全被设计诱骗了!倪中强为了强佔珍珑棋谱,不但暗地裡派人偷进自己的古玩店强夺,甚至还放火烧光了自己的家!更令人髮指的,是一条无辜人命,就此香消玉殒…
「你就在这儿先待着,咱们还是继续合作。要不,出去了,也是个纵火犯,下场不会更好的。」
那是当自己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地窖裡的时候,倪中强隔着一扇厚重的密码锁铁门,对他所说的话。
倪中强不是心术不正而已,这人根本是丧心病狂了!
傅思退半躺在床榻上,他已经明白,为了孤立自己,倪中强竟然连纵火杀人这种事也干得出来!一个两千年前的秘密,值得用人命去换吗?
他睁开双眼,看着牆壁上这四年来,用汤匙餐具刮刻出来的一幅大棋谱。这幅刻在牆上的棋谱,记录了自己四年来与倪中强的过招!倪中强的威逼利诱,自己的应对佈局,全记在上面!
傅思退的意志力,并没有因为深陷地牢而稍有消磨。他坚信天道好还!不是每个人都像倪中强那般的入魔道。就像那个女孩子…叫倪晴是吧?
哼哼哼,你的女儿,总算没遗传到你的坏因子呀!
傅思退听到了脚步声,这脚步声他已经听了四年,接近铁门的,正是倪中强!
「好消息!」倪中牆站在厚重铁门另一端对傅思退说道:「『天元』已经解开第一张珍珑了。那是一张天文图。是两千年前的棋士,站在埋藏十二金人『礼物』的所在地,夜观天象的记录。」
「恭喜啊。」傅思退话说得平澹。
「此刻正在四川进行『邓艾开蜀势』的棋赛,也差不多到下半场了!『天元』也即将整合多元思维,解开这第二张珍珑的谜底!」倪中强语气中的得意,一点儿也不矫饰。
傅思退心裡明白,若是三张珍珑被倪中强解开,自己的性命安危更是堪忧!但若不兵行险着,自己同样无望离开此地!
「我也巴望着咱们的合作,早点儿告一段落!但是…」傅思退说到这儿,故意停顿了一下。
倪中强好奇问道:「怎麽?」
「你觉得大有进展之时,得心裡惦记着『棋诀十要』裡说的『入界宜缓』、『慎勿轻速』啊。」傅思退凝重地说:「多算胜,少算不胜。」
倪中强站在铁门另一边哈哈大笑:「多谢你的『围棋十诀』,跟『孙子兵法』呀!你现在说这些,怕不是想『势孤取和』吧?」
「嘻嘻嘻,」傅思退仍然半躺在床榻上:「那得看是谁『势孤』了?我说过了,咱俩一个关在铁门这边,一个关在铁门那边儿,都困在三张珍珑裡。哼哼哼,你说我是『势孤取和』?这牛吹得大了,彷彿你已经解开三张珍珑,将十二金人送给秦始皇的『礼物』握在手上似的。」
他这话说得不错!倪中强心想:在『礼物』未到手前,啥都不能大意!
「傅兄的提点,我当谨记在心。」
傅思退笑道:「倪兄不必过谦了,『天元』能走到这一步,实在不容易!要不,咱俩开瓶烧刀子庆祝一下?」
「哈哈哈哈!」倪中强一听傅思退这麽说,不禁大笑:「好主意!哈哈哈哈!你等我的好消息吧!」话一说完,倪中强转身离开。
傅思退听到倪中强的脚步声进行渐远。但那脚步声中传来的讯息,在傅思退听来,是倪中强正处于思潮汹涌的状态中。
他翻身下床,拿起汤匙,在牆上的大棋盘上,用力刻出一枚白子!代表自己下一手的佈局…
「这口烧刀子,我是喝定了…」傅思退看着牆上的大棋谱,笑着自语。
九星棋院的院长郝芝兰以及职业棋士九段的黑无常赵墨石,还在院长办公室裡看着国际围棋名人邀请赛第三站,在四川举行的「邓艾开蜀势」的棋赛直播。
赵墨石白子落在棋盘上:「这黑子的应法,像把弯刀,出招锐利刁鑽!您看,我手心裡全是汗吖!」
院长郝芝兰看着利见天和傅宇进入下半场的棋局直播,她面无表情地喝了口茶:「你可悠着点儿,都说了旁观者清,需要你手心出汗吗?」
「也对!也对!」赵墨石掏手帕擦掉手心的汗。
此时,敲门声响起,有人在院长办公室外。赵墨石一笑:「我正想找人帮忙点些吃的呐!」
院长朝赵墨石扬了一扬下巴。
「进来吧!」赵墨石朗声说。
赵墨石首先看到的是一头乌黑发亮的长髮,精緻白裡透红的瓜子脸庞,两眼睛亮有神,鼻子挺直,一抹红唇似笑非笑。这女子穿着一身黑色套装,显出她的干练精明。这女子是打哪儿来的呀?
院长一瞧,露出迎客的笑容:「哟?这不是左琳吗?过家一级文物保护局的调查员连晚上也不休息呀?」她这话是刻意说给赵墨石听的,让他好在第一时间,大略知道眼前这女子的来历。
「能跟院长说两句吗?」左琳朝赵墨石点头致意,便直接看着院长郝芝兰。
郝芝兰眼睛瞟了一下直播四川棋赛的屏幕:「当然行。」可她话说完,仍是坐着不动。
「那我去找点吃的!」赵墨石边说边起身要走出院长办公室。
郝芝兰抬手阻止了赵墨石:「让其他人去张罗。」接着对左琳说:「这裡没外人。我年纪也大了,记性不好,让墨石待着,帮我记记话,免得说完了就忘。坐。」她让左琳坐在一旁的单椅上。
左琳看着赵墨石,心想:这个大黑个儿,怕不是院长的保镖吧?
「不是。」院长郝芝兰乾脆地答了左琳心中的疑问:「赵墨石赵老师,是我九星棋院的职业九段棋士。和屏幕裡正在下棋的利见天老师,在棋坛裡被称作『黑白无常』。」
左琳对院长这种像是特异功能似的,一下子就能猜出他人心思的功夫,知道是常年在棋盘上与对手斗智,透过经验累积而来的,但依旧不容易适应!只能回答:「原来如此。」
国家一级文物保护局呀…赵墨石朝左琳点头道:「幸会幸会。」
左琳一坐下,就开门见山地说了:「我们跟警方联手调查金永进驾车坠崖的死因。经过鑑定,他的座车,是经过挤推,才坠下山崖的。」
院长郝芝兰一挑眉:「妳是说,金永进的车身有其他车子的撞击痕迹?」
这位院长不去办案子真是太可惜!左琳心想。
「没错!再者,我们始终找不到金永进的手机。」左琳继续说道:「但是,他的手机曾经打开过。」
赵墨石听到这裡,明白院长在金永进这位前九星棋院八段高手的驾车坠崖事件上,与眼前的美女左琳,早有交流。他看着院长,嘴巴紧闭。
「是在车祸之后,手机被打开?」院长问左琳。
左琳点点头:「您说得没错!推断有人拿到了金永进的手机,想打开看看裡面有什麽信息?所以手机讯号在金永进死后,才会出现。而且,我们确认了地点。」
院长郝芝兰点头微笑,面露欣慰相:「妳知道那个地点了?」
左琳点头说:「我去过那地方一次。」
「倪中强。」院长郝芝兰扬起下巴,非常有把握地说出这个人名!
左琳笑了笑:「现在正等着警方拿到搜索令,我要再次旧地重游。所以,来跟您说一声,顺便请院长提点一下,还有什麽是我在参与搜索前,得预先知道的?」
*「围棋十诀」:作者相传是唐代王积薪。最早见载于南宋《事林广记》,该诀对后世中外棋界有广泛影响。十诀如下:
一、不得贪胜。二、入界宜缓。三、攻彼顾我。四、弃子争先。五、舍小就大。六、逢危须弃。七、慎勿轻速。八、动须相应。九、彼强自保。十、势孤取和。
作者:房纯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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