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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单挑37 小巧卷04郝芝兰问傅宇:「倒问问你这颗棋子,现在是下在哪儿?下到哪儿啦?」 段青玉下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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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挑37 小巧卷04郝芝兰问傅宇:「倒问问你这颗棋子,现在是下在哪儿?下到哪儿啦?」
*「小巧」一词,出自『棋经十三篇』,品格篇:
夫围棋之品有九。一曰「入神」,二曰「坐照」,三曰「具体」,四曰「通幽」,五曰「用智」,六曰「小巧」,七曰「斗力」,八曰「若愚」,九曰「守拙」。九品之外不可胜计,未能入格,今不復云。
单挑珍珑棋局,自此进入第四章节:小巧卷。
利见天喝了口瓶装绿茶,对段青玉说:「妳的每一局棋,都不要浪掷。因为一错过,就没了。」
段青玉知道师兄是在提醒自己,不要浪费天份。但是,她又想:这是不是也在提醒自己,找到了喜欢的对象,就别错过了呢?有个问题,真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时候问?
「师兄,第三轮的四川战,什麽时候出发呀?」段青玉决定先话家常,再找时机问她真心想问的事儿。
利见天似笑非笑:「下星期。」
「那这一阵子,师兄得好好放鬆,啥事儿都不管,免得杂事打扰喔!」
「我正有此意。」利见天点头道:「棋院帮我安排了,明天上悬空寺一趟,待几天。」
段青玉一愣:「师兄要去打禅呀?」
「哈哈!」利见天一笑,又喝了口绿茶:「不是妳想的打坐参禅。我要去参的,是棋禅。」
段青玉不明白什麽是「棋禅」?她咬着麻辣脆片,突然俩眼精光一闪!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直接把缠着自己好一阵子的问题给问出来!
「师兄,我有个事情想问你。」段青玉看着利见天。
「什麽事?」利见天将绿茶的瓶盖旋好。
段青玉好奇又小心地问:「『魏敏』…是谁呀?」
利见天一听这问题,立马脸色一沉!看得出在他紧抿着的薄唇裡面,两排细牙一瞬间咬得死紧!
「关妳什麽事!」利见天的回答,从嘴脣裡,像刺骨寒风似的鑽出来!
段青玉听了一悚!这个表情,跟她先前碰见那个棋院见习生傅什麽宇的,听到自己问「魏敏」时的反应,几乎是一样的!
这个「魏敏」,对师兄跟那个见习生来说,一定有着不寻常的关係!
段青玉想,反正都问了,就弄个明白!就算师兄发火,她也霍出去了!
「她是不是你女朋友?可是那个见习生傅什麽宇的,一听到我问他『谁是魏敏?』也像你现在一样一张臭脸!不!他更夸张,整个大发火了!」
「他有什麽资格发火!」利见天突然大吼:「魏敏跟我的关係,不需要妳好奇多问!」
段青玉此刻,也顾不得利见天生气:「我干嘛不好奇!是不是你们俩都喜欢魏敏?你跟那个傅宇是不是情敌?我问问都不行吗?」
利见天倏地站起身来:「妳问问?说得好轻鬆呀!」他的语气刻薄无情:「我喜欢谁不喜欢谁,从来用不着别人关心。」
「我觉得魏敏喜欢傅宇,比喜欢你多一点。」段青玉冷冷说道:「因为你…让人很难亲近。」
利见天不想再听段青玉说话!他不明白段青玉怎麽会问起魏敏的事?更不懂怎麽连傅宇那个溷蛋也扯进来?
更令自己恼火的,是段青玉竟然说魏敏喜欢傅宇,还比自己多一点?
「妳懂什麽!」利见天紧握着绿茶瓶子!丢下这句话就径自走出病房,只留下半坐躺在病床上的段青玉!
段青玉此时也跟着一股火往脑门窜烧!她对着病房门口喊着:「我不懂?我就弄懂给你瞧瞧!」
她下定决心,要把魏敏这个女的给找出来!不管她有多大上天鑽地的本事!师兄是我的!妳这狐狸精只能挑傅宇!
段青玉直接跳下床!她决定立刻出院!
「这还装什麽病啦?」段青玉气得脸涨红:「姑娘不发威,真当我段青玉是病猫呀!」
傅宇走进了九星棋院四楼的一间办公室裡。
这办公室裡,养着不少盆兰花。他一进门,眼睛就扫视了这办公室一圈,佈置得雅致简单,但是花卉植栽一点缀,不满而满,空间因着丰富起来。傅宇的右手边,应该就是办公室主人的位置。紫檀的长桌,桌边脚上放着电话。笔筒是傅宇小时候在家裡古玩店裡瞧过的纯手工烧製的铜胎掐丝珐琅。笔筒的筒身是一幅金鱼嬉游图。上面插着红蓝黑三支笔。紫檀长型办公桌后边儿,摆着一张椅背凋着兰花向阳图的同款紫檀木金交椅,扶手上还描着金线。地上的大块赭红方砖,看来有不少年月。
「院长办公室啊…」傅宇自言自语,喝了口手上的可乐。他看向靠在主人桌的对牆的成排书柜,裡面摆着的书册不多,疏疏落落。
傅宇正想凑近书柜细瞧时,院长办公室的门打开了!他一转头,看见走进来一位女人正对着手机通话。傅宇一看,不由得眼睛一亮!心想:这位「大姊」保养得可真好。二十前年一定是为绝世美女!看上去都快四十了,还是个美人胚子!
「呵呵,就依您!」九星棋院的院长郝芝兰,柔声细气的对着手机那头说:「我让他们候着得啦!」话一说完,郝芝兰已经掠过傅宇,径自坐上办公桌后的紫檀金交椅,将手机放在桌面。一切的动作,都是那麽的恰好自然。
傅宇看这位美丽的大姊对着他笑,一时间不知道该问候?还是说点啥才好?
「听墨石说,你把下围棋,叫做『画画儿』?」郝芝兰对眼前的傅宇,摆出了一副好奇的微笑表情。
「您…您就是九星棋院的院长?」傅宇的问题,透着期待。
郝芝兰点点头。
「画画儿?」她重复了刚才的问题。
傅宇点点头:「是呀!画画儿!」
郝芝兰身子还靠在椅背上,但表情很明显的示意要傅宇继续往下说。
「一开始,我也不明白要画什麽?但是一子一子的下,这幅画的主题,就慢慢出现了!我就依着感觉,一笔一子的往下画,看看能画出什麽样的一幅画来。」
「墨石跟你在杭州小酒馆的小仓库裡的那局棋,」郝芝兰边说,边从抽屉裡拿出一张手记的棋谱:「你画了什麽?」
傅宇想起那局棋,可挣了不少钱呀!他哈哈一笑:「戈壁大沙漠!」
郝芝兰一听,看着赵墨石交上来那局棋的棋谱,赵墨石持黑子,眼前的傅宇执白子。她点点头,眼睛依然盯着棋谱,语戴嘉许的对傅宇说:「你让墨石喝水了吗?我看他一过中盘,就陷进沙漠裡,快渴死啦!」
「哈哈哈哈!」傅宇大笑!从一进九星棋院大门就黏着的紧张感,此时完全消失放鬆了!
郝芝兰将棋谱对折,放回抽屉裡。她脸上还带着微笑,但话说得乾脆:「墨石在杭州战一结束,就来找我说他答应要帮你一把。这会儿,他倒是直接把你约来找我,自个儿撂担子啦。你跟墨石说,国际围棋名人邀请赛的杭州战,主办单位所准备的珍珑考题,是从你家偷走的?」
傅宇就喜欢开门见山不绕弯:「没错!」
「何以见得?」
「因为我知道那道珍珑唯一的解答!」傅宇说得自信满满!
郝芝兰摇摇头:「不对!」她眼神一瞧定了傅宇,登时让傅宇全身一凉!
「利见天九段,只比你晚两分钟。他的棋招,跟你下的一模一样!『唯一的解答』,恐怕不能这麽说。」
傅宇一听!嵴梁骨一凉,他怎麽不知道有这回事?
「甭说你不知道,」郝芝兰像是听见了傅宇的疑问似的,直接了当回答:「当时会场就封锁了这个消息!棋谱也选择性地揭露。除了主办单位跟九星棋院的我之外,没人知道。」
怎麽可能?
「当然可能。」郝芝兰又像是听见了傅宇的心中疑问:「因为那是一张珍珑。如果是两人对弈,自然不会下出一模一样的套路来。珍珑是个引子,让你们发挥出真正的实力,找出唯一一条正确的路径。只不过,利见天九段的实力,可能比你还高点儿!如果你说这杭州战的『江南棋客珍珑会』棋谱,真是从你家流出的,那你只不过是早就知道解法罢了,与棋力无关。」
「说啥呀!」傅宇一听这话就恼火了!
郝芝兰并不在意傅宇的怒气,她侧着头问:「你的父亲呢?没跟你联络过吗?」
「不干妳事!」傅宇一点也不客气地回道。
「不对!」这是郝芝兰第二次对着傅宇说「不对」。
郝芝兰抬起右手,像是抓了枚棋子似的,然后将食指中指,轻轻巧巧地搭在桌面上,如同落子:「跟你说个事儿。我的围棋,啓蒙老师,是你的爷爷。你的父亲,是我在棋盘上的青衫之交。而你…」郝芝兰看着傅宇:「跟你的爷爷、父亲都像。」
傅宇一听院长这麽说,好像她真的跟自己家裡颇有渊源似的!妳说什麽我就信吗?当我从小给人骗大的呀?
「不对!」
傅宇一听,怎麽又不对啦?这已经是第三次「不对」了吧?
郝芝兰平静说道:「你是不是从小给人骗大的,我不清楚,但我现在可不是骗你呀。」
「哇靠!」傅宇一边大声喊出来,一边不住搔头:「我在想什麽,妳怎麽都知道?」
「审时度势,是围棋高手下棋的基本。你爷爷跟我说过,围棋精妙,妙在局外。搞清楚跟你下棋的人是谁,你就赢了一半。」
傅宇被院长说得没脾气!「好好好!您说吧?我跟我爷爷、爸爸像什麽?妳早就认识我爷爷跟我爸,那表示,妳安排我当你们棋院的见习生,参加这个比赛,根本就是别有用心的!您把我当棋子耍,是吗?」
「说我别有用心,是对的。说我把你当棋子,也是对的。」郝芝兰问傅宇:「倒问问你这颗棋子,现在是刚开局?还是中盘?或者…快收官了?你这颗棋子,是下在哪儿?下到哪儿啦?」
作者:房纯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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