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挑 珍珑奇局》房纯辉

36、单挑36 小巧卷03利见天一拿出测验的棋谱，段青玉俩白眼一翻！心想：妈呀！我怎麽不乾脆昏死算了呢？ 段青玉一看

　　单挑36 小巧卷03利见天一拿出测验的棋谱，段青玉俩白眼一翻！心想：妈呀！我怎麽不乾脆昏死算了呢？
　　*「小巧」一词，出自『棋经十三篇』，品格篇：
　　夫围棋之品有九。一曰「入神」，二曰「坐照」，三曰「具体」，四曰「通幽」，五曰「用智」，六曰「小巧」，七曰「斗力」，八曰「若愚」，九曰「守拙」。九品之外不可胜计，未能入格，今不復云。
　　单挑珍珑棋局，自此进入第四章节：小巧卷。

　　「我说你是迟钝？还是故意装作不知道？」黑无常赵墨石走在利见天后面！两个人正在医院的走廊上边走边交谈。
　　利见天看着手上的平板，好像没听到黑无常说话似的！
　　「小玉那天被你骂走！」赵墨石脖子前伸，对白无常利见天说：「人家好心帮你庆生！你真帅呀！当场给人家来个大扫脸！就因为这样，小玉一出杭州赛会场，走在路上就给一辆公交车给撞啦！」
　　利见天还是当做没听到！他正在看着平板上的棋谱。
　　「走快点儿！」赵墨石手往前一推！利见天眉头一皱，也不由得让身后这个大汉催促，步伐走得快了些。
　　「旁边一个秃顶大叔做笔录的时候还说呐！说咱们小玉哭花着一张脸！都是因为你！」赵墨石抱怨得一点儿也不留馀地！
　　利见天此时停下了脚步，他冷冷地瞪着赵墨石：「我一向不喜欢惊喜。小玉要是事先问我要不要办生日会，我会说：『不用』。她自己多此一举，怎麽把账算到我这来了？」
　　嘴上这麽说，利见天心裡头还是觉得挺过意不去的。因为他明白黑无常赵墨石说的可没错！是自己太不近人情！但是嘴上却一点儿也不退让。
　　赵墨石本想再多骂两句，但他眼睛一瞟，瞄见了利见天平板上显示的棋谱，他就明白了：这个刻薄无情的白无常，也懂得细心呀。
　　那张棋谱，是小玉五段在总院参加升级考试时的记录。
　　段青玉那天从杭州站赛会被利见天喝斥得脸上无光之后，又羞又气地走在路上大哭时，一个不小心，转头就撞上了一辆刚起步加速的公交车！整个人就昏天暗地，满头金星的晕了过去！
　　后来送到医院，还是一脸懵相！额头也破了，手脚也擦伤了！医生说要住院观察个两天，看看有没有脑震盪之类的后遗症？
　　这两天，她就日盼夜盼着师兄利见天来探望探望。可不？黑师兄…不！赵师兄果然把人给带来了！
　　「来了来了！」段青玉的棋院师妹站在病房门口，兴奋地对小玉说：「赵师兄把人带来啦！」
　　「哇靠！」段青玉半躺在病床上，白色的薄被堆满了饼乾零食、水果饮料、少女画刊…「快给我把这些都收拾啦！快！」
　　「收哪去呀？」
　　「把那个大垃圾袋拿来！」
　　两个师妹手忙脚乱地抓紧时间将段青玉被单上的吃食零嘴跟杂志全给扫进一个大垃圾袋裏！
　　段青玉两手用力一抖！将薄被上的零食饼乾屑给全抖落了！然后身子躺平，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了几下，对师妹们说：「快关心我！快关心我！」
　　其中一个将大垃圾袋踢到病床下的师妹对着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的段清玉说：「小玉师姐，妳今天好点了没？」
　　另一位师妹也靠近病床跟着演：「师姐，妳要赶紧地好起来呀！」
　　站在病房门口的棋院师妹，对着走上前来的大师兄利见天与黑无常赵墨石点头致意：「利师兄好！黑师兄…」
　　赵墨石眉头一皱，话就出口了：「『赵』师兄！我姓赵！不姓『黑』！妈呀！」
　　「赵师兄好！」守在病房门口的棋院师妹连忙改口！
　　赵墨石很明白段青玉古灵精怪的心思裡，就装着一个利见天！他也挺灵活，一看利见天走进病房，就跟这三位九星棋院小师妹说道：「走了走了！别打搅利师兄探病！我肚子饿了，妳们带我找吃的去！」
　　三个小师妹识相地跟着黑无常快步离开！还顺手关上了门。病房裡这会儿，只剩下躺在病床上阖眼装睡得段青玉，跟手拿平板的利见天。
　　利见天也不往病床旁走，径自坐在侧边的沙发上。
　　「刚刚黑无常一嚷嚷，妳也该醒了吧？」利见天面无表情地说。
　　段青玉听到利见天说话了，心裡一跳！她还是忍住，不让自己太开心！段青玉刻意慢慢张开眼睛，说话也像是没精没神的：「啊…这是利师兄的声音吗？」
　　段青玉像是有气无力地慢慢撑起上半身子：「利师兄…真的是您呀！让你特地跑一趟来探望我，真是不好意思…要喝茶吗？」
　　利见天看段青玉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要说些什麽？九星棋院的顶尖棋士，职业棋坛世界排名第一的白无常！从没进门，就瞟见了刚刚几位小师妹的神情，不是嘴角憋笑，就是眼神发亮！再加上那个黑大个儿嚷着肚子饿，就明白段青玉的伤势早就不严重了！这样的把戏，哪能够瞒得过聪明绝顶的利见天呢？可是…这用得着直接戳破这个拙劣的设局吗？接下来的一手棋，是该下「冲」？还是「断」呢？
　　就「碰」吧？利见天觉得这时候，别太过严厉，又把自个儿变得不近人情啦！
　　「别忙着泡茶了，怎麽样？医生怎麽说？」利见天耐着性子，关心关心。
　　段青玉半坐半躺地慢慢儿回答：「医生说要小心，很可能会有脑震盪。如果觉得突然呕心想吐的话，一定要赶紧通知他们。」
　　利见天点点头：「要是这样，我乾脆请他们过来一趟，听听专业的说法，好好再评估一下。」说罢，利见天真的起身要往病房外面走了…
　　段青玉哪可能让利见天去找医生？上午医生就来过说她可以出院了！是自己硬要赖到师兄来探病之后再说的…这下子要是让利师兄去找医生，自己不就立马打包让医生给赶出院啦？那不行！
　　「师兄！」段青玉抬手叫唤：「刚刚医生来过了，就是说要我好好休养。看到师兄来，我都觉得自己精神好多了呐！」
　　「真的？」利见天停下脚步，转头问段青玉。
　　段青玉微笑点点头：「真的！」
　　「那好极了！」利见天搬了张板凳，坐到段青玉身边：「我有话跟妳说。」
　　段青玉心头一跳！喜上眉梢：「你要跟我说什麽？」
　　利见天拿出平板，叫出段青玉在棋院升级测验的棋谱：「我觉得妳这次测验的佈局，一开始就有问题！」
　　段青玉一看利见天拿出自己上回测验的棋谱，俩白眼一翻，差点没噘过去！心想：妈呀！我怎麽不乾脆昏死过去就算了呢？搞不好师兄会握着我的手，真心关怀地喊我的名字，捨不得我晕呀！
　　「啊？」段青玉的笑容变得有些僵：「什麽问题？」
　　「妳跟七段国栋的对局，没有把心思放在国栋身上。」利见天将棋谱给段青玉看：「所谓知己知彼，百胜不殆！」
　　段青玉根本听不进去，但是仍得敷衍点头：「噢。」
　　利见天此次，就是要藉着讨论棋谱来关心探望，所以他一开口谈棋，就洋洋洒洒了：「棋经十三篇：『智者见于未萌，愚者暗于成事』。妳参加的是总院办的例行性测验。这种测验不会列入职业积分。所以派来的主考官，像这次的国栋七段，也不会跟妳太较真！『智者见于未萌』，这话就用在这裡。既然对手没有跟妳拼命较劲的心，妳在开局之前，就已经赢了一半！」
　　「啊？」段青玉听利见天这麽一说，觉得挺有道理的！
　　利见天脸上没有喜怒表情：「参加竞赛，要先理解这场竞赛的本质。职业棋士的顺位排名，来自积分高低。若是没有职业积分的计较，又是自己棋院裡的例常性测验，国栋七段，没有跟妳费劲儿较真的动机。引导妳有机会好好发挥，是主考官的职责，妳要是赢了，他也不丢脸面，还会夸妳两句。」
　　「啊？」段青玉真的从来没想过这一节！
　　「『他人之心，予时度之。』棋经十三篇的这一句，指的就是这个概念！要时时观察摸清对手的心思。」利见天告诉段青玉：「妳自己反而在测验刚开始，就一心求快！这正是对主考官的一种蔑视！既然妳想快点下，国栋七段当然不客气地推妳一把，以快打快，直接解决妳得了。」
　　段青玉一拍额头！这可想通啦：「哎哟！」可是这一拍！正好拍在额头的伤口上：「哎呀！」
　　利见天知道这下子一拍，牵动伤口，可是真的疼！
　　「妳真的是！」他皱着眉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你讲得太好了，让我都忘了头上有伤呀！嘻嘻嘻嘻！」段青玉说着说着，开心的笑了出来！
　　利见天看到段青玉笑得轻鬆开心，自己原本心裡头的愧疚感，也就卸掉了一大半！他一弯身，把刚刚坐在沙发上，眼睛视线那时瞄到床底下的大垃圾袋给拉了出来！
　　「瞧瞧裡面有什麽吃的喝的？」利见天表情好奇。
　　段青玉可没想到师兄居然来这招？他怎麽发现的呢？哎呀哎呀！不待段青玉发话阻止，利见天已经打开垃圾袋，拿出了一瓶绿茶饮，跟一包打开吃了一半的川辣脆片：「这绿茶我喝，你吃这脆片吗？」利见天将这包脆片零嘴递给段青玉。
　　段青玉尴尬接过脆片，不好意思地笑道：「好好好，这个我喜欢！」

　　「冲」围棋术语：从自己原有的棋子出发，向对方棋子的空隙冲去，叫「冲」。
　　「断」围棋术语：把对方的棋子分割成两部分，称为「断」。
　　「碰」围棋术语：紧靠对方棋子的旁边下一子，叫「碰」。

　　作者：房纯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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