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静王府的女人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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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王府难得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坐在一起用膳，司蔻枝因为和静王一起回家十分自然的坐在了静王左首，静王右右首是静王妃明彩，明彩的右手边依次是王妃所出的静王长子栾一别，同为王妃所出的静王长女栾寄杨，司蔻枝下坐着侧妃刘氏，侧妃韦氏。
司蔻枝歪着脑袋越过静王的身躯眨巴着眼睛盯着静王妃瞧，十分好奇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魅力让静王为了她放弃皇位。司蔻枝不得不承认静王妃确实好看，肤若凝脂，唇红齿白都是标配了，眼含秋水就不必说了，乌发如云也是美哉！
“咳咳。”静王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了两下提醒司蔻枝收敛些，司蔻枝才微微一笑收回目光。
“今日王爷倒是好兴致召集大家一起用膳。”静王妃语气柔柔的，说着暖场打趣的话可却一眼也没有看静王，司蔻枝大概察觉到这对夫妻有些别的故事。
菜肴上齐了也就不再说话，各自用膳。
一顿饭安稳的不行，可快结束的时候有人偏不让人安心。
“今日妹妹竟不用丫头婆子喂食了吗，也不漏饭在桌上了。”女童的声音娇娇的响起，司蔻枝抬眼看去是坐在自己正对面的小丫头片子，这位应当就是静王的掌上明珠栾寄杨了。
司蔻枝放下筷子结束用餐，取过方巾擦嘴，然后才回答：“人，总是要有长进的，王爷您说是吧。”
静王府内一共就两位小姐，栾寄南失去生母庇护唯唯诺诺，栾寄杨这小丫头平日里也没人与她争，勾心斗角这些她都是不会的，从前和栾寄南有些口角也是孩童玩闹，栾寄南知道争夺不过都是先放弃了，今天竟然能和父王一起从府外回来，让她怎么能高兴？现在居然还会回嘴了，栾寄杨被噎了一下坐在那里委委屈屈的瘪了瘪嘴，可怜巴巴的目光投向静王，哪知静王竟然看也不看她。
“好了，‘食不言寝不语’没学过吗。”静王语气并不严厉，还是足够让栾寄杨安静下来，栾寄杨听了放下手中的筷子小声的说了一句自己吃饱了，拿过方巾擦嘴擦手后就安安静静的坐着，坐在旁边的栾一别担心的看了一眼安静的妹妹，抚了抚她的背，转头去看自己从来没有正眼看过的庶妹，静王的话才刚说完，栾一别敬重父亲不敢忤逆，抿了抿嘴没有开口，安安静静的继续用膳。
一顿晚膳总算波澜无惊的结束了，几个女人按照规矩请安后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司蔻枝是不太会对付女人的，继位之前是最受宠爱的公主，貌美无双别国都以皇后或太子妃的位置来求娶，自从执政后，皇宫里的女人除了自己就是女官和宫女，朝臣的妻子都巴不得自己的地位更稳固些，能提高我朝女子的地位，怎么可能还来给她添堵？
处处都不一样了，几日前还是万人之上，今日就只是普通贵女了。
司蔻枝回到玉杖元抓着生母蔡氏留下的丫鬟继续了解之前没有了解完的静王府若干事宜。
说起来蔡氏留下的这四个丫头的名字也是很有意思，对时，长时，亭时，晚时，合起来就是对长亭晚。不知道蔡氏在伤感什么，还是单纯喜欢这四个字，司蔻枝对这样的名字并不满意，也并不打算更改，司蔻枝还有别的考虑。
对时告诉司蔻枝方才饭桌上两位侧妃，年长的是刘氏，年轻的是韦氏，那刘氏比静王还要大上一岁呢。四个丫头站在那里听对时说完都偷偷的笑了起来。
司蔻枝端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并没有笑，只是看着他们，晚时先注意到了自家姑娘的样子，凝住了笑意，小心的问她：“姑娘您怎么了？”
司蔻枝看着她的眼睛，看她流露出一点怯意转开眼摇头道了一句没什么。
“我想给你们改名。”司蔻枝看着窗外种的小蔷薇，漫不经心的说。
对时脸色变了变问道：“姑娘怎么突然想到要给我们改名了？”自从天花醒来，姑娘一把将她从床边推到地上，对时就不怎么敢在司蔻枝面前放肆，能不直视她就不直视她。
司蔻枝转过头，目光凌厉的扫过她们说：“王府小姐要给你们改名你们还不愿意？既然这样，你们也不必留在这里伺候我了。去请李嬷嬷。”外面的小丫头听了撒腿就往外跑，四个人都阻拦不及，只能面色戚惶的跪倒一地。
对时哀求道：“姑娘，您这是做什么，我们几个哪里做的不好，您说便是了，怎么就这样不要我们了？”司蔻枝平静的看着她们四个跪倒在地上无动于衷。
李嬷嬷来的很快，跟着一起来的还有静王书房的小书童。
两人进来对着司蔻枝请安，小书童弓着身子不敢直视司蔻枝，一脸堆着讨好笑意说：“姑娘，王爷说您今日好好休息，明儿一早还有您辛苦的呢，”小书童说到这里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四个丫头，对时以为王爷是让姑娘安分些，面上露出几分欣喜，谁知小书童收回目光继续说，“这几个丫头原是随着蔡侧妃从蔡府来的，您想怎么处置都行，只是不要劳累早些歇息，别委屈了自己。”
李嬷嬷瞧着小书童恭敬的样子，心里有了算计，见小书童话说完了就上前一步也弓着腰道：“奴婢给姑娘请安，不知小姐要怎么处置这四个丫头？”
“这几位照顾我多年，可怜我母妃早逝，我也无法妥善安置他们，劳烦嬷嬷将她们送回蔡府，嬷嬷是府里管丫头买卖的，明日闲时带些小丫头来给我瞧瞧吧。”司蔻枝面无表情的吩咐，李嬷嬷听得仔细，一一答应了，司蔻枝挥手让李嬷嬷带走了四个丫头，小书童在一旁盯着也几人都不敢有什么出格的动作。
小书童躬身再道：“姑娘，今日您要怎么安排？小的带了几个王爷身边的丫头过来，您今日先用着？”
司蔻枝点头说好，外面进来两个十八九岁大的女子，面上带着浅浅笑意，礼仪周到，还是司蔻枝在静王院子里见过有些脸熟的，小书童见司蔻枝见了人没有什么异议就告了退。
两个丫鬟一直到伺候着司蔻枝睡下，都是少说话多做事的样子，司蔻枝问一句才答一句，多余的话一句都没有说。
司蔻枝闭着眼睛辗转了许久才浅眠了下去。
翌日司蔻枝早起梳洗用膳，前院就来人请她，说是宫里来人了。
司蔻枝感到有些好笑，自己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接旨，上辈子最后一道旨意是让自己登上那九五之尊的位子。
司蔻枝带着两个丫头去了前院。
皇帝旨意下达静王府，王府各个院落的主子都到了，连韦侧妃的两岁大的儿子也由嬷嬷抱着在场。
原以为来的会是一位传旨太监，不想竟是卫东箭亲自来的。
司蔻枝姗姗来迟，刚在院中站定卫东箭走到她面前轻声细语：“请您接旨吧。”卫东箭的态度十分恭敬，许是肃渭帝特意交代了他，司蔻枝明白这道旨意一定是个好消息，难得的展露了一个客套的笑容，可其他人不明白，卫东箭是皇帝面前第一侍监，高官见他都要恭恭敬敬的，今天一个八岁女童竟然受到他这样尊敬。
众人整整齐齐排列，司蔻枝在最前面跪着，但没有挡住原本为首的静王妃，卫东箭招手一旁的小太监抱着放着圣旨的锦盒跪倒在卫东箭身旁，用袖子包裹住手将盒子高举过头顶，卫东箭拿出绣龙绢布，众人见到圣旨齐齐拜下，司蔻枝明白今日要向皇帝展示自己的归顺，没什么抵抗的心理拜倒在地，
圣旨前半篇内容大多都差不多，都是赞美之词，怎么好听怎么来，司蔻枝没仔细听，卫东箭语气一顿，语调高扬的了起来，这是昭示着正文来了。
“静王栾元海之女栾寄南赐名栾寄危，赐封正二品郡主，封号司安。赏万两白银，千亩良田，贡缎各类一匹，共八匹，宫纱各类两匹，共三十二匹，各类玉石一箱，金银玉刻各十件，共三十件，珍珠八斛，宫花十二朵，金钗四支，银钗八支。”圣旨结束，王府众人一起叩谢皇恩浩荡。
这份圣旨内容出人意料，让各人脸色俱变，栾一别与栾寄杨兄妹脸色尤其难看，刘侧妃神色间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卫东箭宣读完圣旨亲手扶了起司蔻枝，躬着身子说：“郡主大喜，宫里贵妃娘娘十分喜爱您，三日后奴才会再来王府接您入宫玩耍，您好生准备准备，贵妃喜爱非常这一趟入宫估摸着没有三两个月您是出不来的。”说着卫东箭轻轻笑了两声，司蔻枝点头接过圣旨的匣子交给后面跟着的丫头，卫东箭抬眼看两个丫头目光中含着警告。
司蔻枝察觉，有意无意道：“这是王爷身边的丫头，借着使两天的。”卫东箭点头，略略一思索接口道：“郡主三日后就要进宫，丫鬟什么的宫中有的是，若是王府的使唤不顺心，进宫了您自己挑挑就是了。原本郡主应当是有封地的，可您还小陛下就用良田来补了，府邸什么的陛下想着您还小，眼下也没有合适的府邸，待有了合适的再赐郡主，赏赐的礼单都在匣子里您回头自己看看。”卫东箭指了一下装圣旨的匣子。
“孤知晓了，卫总管仔细妥帖，多谢了。”看着卫东箭的样子总让司蔻枝有回到过去的感觉，不自觉脱口而出了孤，卫东箭眸光闪动低着头恍若未闻。
两个丫头中，空着手的那个上前将一个荷包递给卫东箭，卫东箭推辞了向静王妃和司蔻枝告退后带着十几个侍监走了，只在院子里留下摆放整齐的几口大箱子。
栾寄杨忍了许久，见宫里的人都走了实在忍不住了走到司蔻枝面前说：“为什么是你先受的封赏？我哥哥世子之位都没有赐封下，为什么是你先？”
不远处站在一起的韦侧妃和刘侧妃听见了栾寄杨的声音向她们看去。
司蔻枝伸手拉住栾寄杨的手说：“这是静王府的荣耀。”栾寄杨一愣，一旁的静王妃也惊醒一般看着司蔻枝。
“杨儿，走了，陪母妃去挑挑花样子。”静王妃叫走了栾寄杨和栾一别，静王的两个丫头找人将箱子都送到了司蔻枝住的院子里。
韦侧妃将怀里的孩子塞给刘侧妃拉着她的手臂离开了前院。
司蔻枝刚回到院子，李嬷嬷就上门来了。
王府来了皇宫里的人，一阵风似的传的全府上下都知道了，府里的二小姐由皇上亲自改了名字还封了郡主，从前悄无声息的二小姐一下子成了府里小主子里头拔尖的，少不得人要来巴结，李嬷嬷刚好昨天有差事落在头上，就成了第一个来的。
“奴婢给郡主千岁请安。”李嬷嬷脸上笑意压不住。
“嗯，起来吧。”对于李嬷嬷的改口司蔻枝没有多说什么，改口是应当的，不必阴阳怪气的去说别人趋炎附势。
李嬷嬷站起身躬着身说：“郡主，时间紧奴婢找了两个人牙婆子来，她二人带了二十几个小丫头过来，都在院子里候着呢，您要瞧瞧吗？”
司蔻枝站起身往外走去：“瞧瞧吧。”
司蔻枝的玉杖院有些小，二十几个小丫头站在院子里有些拥挤。
“让两个婆子先出去，我有些话问她们。”司蔻枝吩咐李嬷嬷道，李嬷嬷走下台阶挥手让两个婆子出去，李嬷嬷大约有些厉害，两个婆子脸上有些不情愿还是出去了。
静王的两个丫鬟十分懂眼色的抬了圈椅出来，司蔻枝端坐在上面，左手臂搁在扶手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下面的丫头，没有了婆子跟着有几个丫头明显有些慌乱了，眼珠子乱转。
“要做本郡主的丫头就必须和外头都断了关系，这一条不能做到的现在就出了这院子。”司蔻枝说完等待他们的决定。
主家的要求大同小异，从来没有听过这样要求的丫头们明显有些害怕，婆子又不在，丫头们有些骚动起来。
“小姐是要我们和家里断绝关系吗？”一个长的不错的丫头出声质问，看她衣着相比其他人还算不错，应当是家里人想要她来攀附豪门富贵的。
司蔻枝轻蔑的笑了一声，眼神都不曾落在她身上，旁边的李嬷嬷上前就是一巴掌打在那姑娘的脸上，力道有些大，打的她跌倒在地上。
“大胆！这上面的可是郡主千岁，也是你这贱蹄子能冒犯的？”李嬷嬷厉声斥道，背对着司蔻枝，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从丫头害怕的眼神中司蔻枝还是能想象到李嬷嬷的表情是有多可怕。
“还要我说第二遍吗？”院子里的丫头吓得战战兢兢，安静的不行，司蔻枝没法只能再次出声，这回稀稀拉拉出去了六七个丫头，被打的丫头也出去了。
“做本郡主的丫头不可嫁人，不愿意的可以出去了。”
这回没出什么幺蛾子丫头们左顾右盼思量好后就出去了，最后留下了七个人。
司蔻枝站起身走下台阶一个一个仔细的看过去，司蔻枝如今八岁的身量，可气势还是从前的气势，盯着小丫头片子看，总有人装不住。
七个人，目光闪烁的有三个，畏畏缩缩的两个，模样差的三个。
在司蔻枝看来奴仆臣子都是为自己做事的人，只是奴仆必须要听主子话的人，婚嫁也好，财富也好，任何事都不是影响她们忠心的原因，从前她宫里的宫女就是做到了这样，遇到大恩典的时间想留下就留下，要走就走，从不多留。
虽然是丫鬟但不好看的也要不得，这三个模样差的不能要，目光闪烁的也不能要，还好目光闪烁的模样差的里面有两个，最后司蔻枝只留下了三个人。
“你去和那两个婆子说这三个我要了。”李嬷嬷不敢有异议应声退下。
司蔻枝转头看向静王的两个丫头说：“你们也听见了，三日后本郡主就要入宫，你们是王爷的人这儿就不多留，但这两日还要麻烦你们了。”两个丫头蹲身行礼：“郡主客气了，能伺候郡主是曙色与白鹭的福分。”
“都说说自己的来历。”司蔻枝坐回檐下的椅子上说道。
“奴婢春雨，今年七岁了，父母双亡是舅母将我卖掉的，奴婢不知道奴婢是哪里人，只记得平城。”春雨跪下给司蔻枝磕了一个头咬字清晰的回答。
“奴婢石头，今年九岁了，和娘亲走散了被婆婆捡到的，奴婢是南阳人。”石头有样学样也跪下磕头答话。
“奴婢小月，今年七岁了，是……被继母卖掉的，原先读过两年书认识几个字。”小月不卑不亢，是司蔻枝看来几个人里面最好的，不过也只是这些人里头相比较的好。
“今日这番话你们都要记住，这里是静王府，本郡主是静王府的郡主，这里头除了本郡主以外其他人都不是你们的正头主子，但你们对本郡主对静王府都要绝对的忠心，不然有的是办法惩治你们，之前的话也都不是说说的，主子有恩典你们才有机会，都听清楚了吗。”司蔻枝语气冷得很，她不喜欢皇宫，但喜欢皇宫里头的规矩，如今也是延用了从前的规矩。
三个人跪在地上一起磕头：“奴婢记住了。”
“原先的名字都不许再叫了，改名以后从前的事，从前的人都一刀两断了，三日后要入宫，会带你们一起入宫，你们要按宫里的规矩好好学，若是学的不好，出宫了自会有李嬷嬷等着你们。”
小月最先反应过来，重重的磕了一个头说：“奴婢愿意！”另外两个紧跟着也磕头答应了。
司蔻枝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说：“抬起头来。”三个丫头齐齐抬头睁大眼睛看着司蔻枝。
“我栾寄危，是皇帝亲封的司安郡主，是你们唯一的主子，你们要记住。”
从今往后司蔻枝就成了过去，如同自己对几个丫头说的哪样，改了名字就和过去分割了，今后她只是栾寄危，是静王的女儿，是肃渭帝的郡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静王府的女人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