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笺》迟鹘

3、第一章 故云宸

　　浅雪没马蹄，蹄声轻不闻。锦衣素马，自风雪中款款而来，身姿俊逸神朗，却是滴雪不沾身。那人一双桃花眼生得标致，眉目间有如含情，鼻梁高峻，唇恰生得偏薄，唇角扬起些弧度，正是一幅引桃花的面相，可若是多看上几眼，又觉得此人五官生得锋利，如一把削铁如泥的薄刀，将一切情愫都斩离于身外。
　　故云宸略一收缰绳，步履缓慢，新年中的洛阳，在朔风中裹挟着些许火药味，与他已是许久不闻，自家中双亲出事至今已有一年有余，终于是接手了事务，盘活各个银庄商铺，还没歇上几日，又接到张家的邀请函，到底是多年的合作对象，面子不好不给，虽是千万般不愿意，故云宸还是依约而至。
　　面孔本就引人注目，更加上白马亦是俊朗，连一双眼都比寻常马匹多些神采，所以在喧闹的大街上走过，引得道旁姑娘们连连回头张望，故云宸似乎很享受很姑娘们的眼神交汇，眉稍一挑便回望去，惹得对视的姑娘羞赧的低头。若是故云宸的好友在，定会知道此人风流病又犯了，不惹来几朵桃花不舒坦，可惜现在无人在此，只能由得他乱撩。没对上几眼，白马停驻步子打了个响鼻，故云宸抬头一看，张府正在眼前，便纵身下马，绕到前头拍了拍马脸侧，只是白马丝毫不领情，双眼中流露出都属于人的鄙夷表情。
　　故云宸：“……我这么宠你，你怎么还这个表情。”
　　白马：“咴——”
　　故云宸：“好了好了，这不是在城里吗，下次咱们走快点。”
　　白马：“咴咴——”
　　故云宸：“师父的叮嘱？我当然记得！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
　　故云宸看见白马的表情肉眼可见的鄙夷起来，赶紧一牵缰绳便往张府去了。他和马的交流声音极小，寻常人看来只是驻身马前安抚马匹，倒无人投去惊诧的目光，但走至张府前，却见门口侍卫面色有异的看他。一个守门的侍卫，听力却直追内功深厚之人，故云宸内心有几许诧异，压下挑眉的欲望，大大方方与对方对视。
　　“烦请通知一下张老爷，就说故云宸到了。”故云宸手握缰绳，半推臂，正正规规做了个请求的姿势。
　　侍卫眉头一皱，正欲说上一二，门内就拐出了道偏胖的身影，人未至门口，声嗓已至：“故二少，您终于到了，有失远迎，还望莫见怪——“言罢便是并步向前，上身一倾就要鞠躬，故云宸神色褪去些随意，双手一抬稳住张老爷的姿势，语带笑意道：“张老爷使不得啊，应当是晚辈拜见您才是，路上遇到大雪封山耽搁了几日，还望张老爷莫怪啊。”
　　“唉，我就说这几日天气不好，那丫头非要赶时间，连累故二少受罪了。”张老爷道。
　　“没有的事，来沾沾喜庆也是我故某的福气。”故云宸抽手而立，温言笑道。
　　“小女成婚故二少能来，才是我们张家的福分。”张老爷挥手唤来小厮牵走马匹，又连忙一侧身，“故二少，请。”
　　故云宸笑笑，也推掌身侧，道：“张老爷，请。”

　　“小姐，张老爷唤您去，说是贵客来了。”丫鬟踩着小碎步，卑躬屈膝对着内里道。
　　青色纱幔里坐着一道人影，正是对镜梳妆的模样，闻言手上动作一顿，侧过头答道：“故家二少爷来了？”
　　丫鬟一颔首：“奴婢不太清楚，不过听见老爷确实唤那人故二少，”丫鬟似又想起什么，面上一赧，嗫嚅道，“不过那个故二少真是英俊，让人见一面就……”
　　内里人影已站起，调侃道：“一见倾心？要不要我让爹爹安排去暂时照顾那个故二少？”
　　丫鬟面上更红：“小姐不要打趣奴婢了……”
　　纱幔一拉，张小姐粉黛略施，自里走出，目光一扫丫鬟，携了几分顽劣：“别害羞啊，不是你和我说的，有心动的公子便要去追求吗？”见丫鬟还欲说什么，又开口道，“好了好了，让我去见见你那个故二少，看看到底是多俊朗，才让你心神激荡成这样。”
　　张小姐言罢一拢长袖，径直穿过园中□□，朝会客厅而去。

作者有话说

　　故云宸：马语包教包会，不会不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