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笺》迟鹘

2、卷一 序章

　　洛阳冬来雪厚，覆盖万家屋檐。
　　年夜初过，四下散着绯红的烟花爆竹的纸屑，落在一堆灰色的粉末中，带了新年的喜气，男人匆匆踏上一地爆竹纸，灰尘在他脚下留下印记，又很快被后面追随的小厮踩得乱七八糟。
　　“老爷，小姐刚出门，应该不会走多久的！”小厮追得满头大汗，又不敢怠慢半分，只得一遍一遍重复着。
　　“少废话，今天不给她个颜色看看，不知道天高地厚。”男人绷着个脸，眼中又有忍不住的宠溺神色。
　　小厮无言地袖子擦了擦额头汗水，一边跑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脸无奈地加快脚步。
　　很快，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寂静的小巷便到了人烟埠盛的市中。虽是初一，却以有了叫卖声，随着晨起的炊烟在清冷的空气中弥散，男人停下了脚步，小厮松了口气，双手撑膝便喘起气来，余光扫着男人生怕又来一个疾走。
　　男人侧头看着小厮抬了抬下颚，缓步走进了集市，未走几步，便看见了一抹粉色的身影。
　　“老爷，我去……？”小厮抬眼瞅着人的神情。
　　男人抬手示意他退后，独自走上前去一把拉住了少女的胳膊，看着人惊吓的神情道：“大过年的，未打招呼便走，可知家法如何处理？”
　　少女初是呆愕，缓过神来便换上一脸嬉笑的神情拉住男人的手腕轻摇：“爹爹，女儿这不是想买个东西孝敬您吗？”
　　“你心里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是想送给那宋家公子吧。”男人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真不知道他哪里好，让你这么惦记着他，未有几日你们便要完婚，可是这么几天都等不了？”
　　少女嘟了嘴唇道：“爹爹取笑女儿。”
　　“可不就是取笑你？快随爹爹回家，礼物可以改日买，可忘了今日是何日子了？”男人肃然了表情道。
　　少女的垂了双眼轻声道：“女儿未忘，只是……”少女顿了，“女儿看见她在，这才出来了。”
　　男人一愣，旋即沉下脸色：“欣儿，我与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许如此无礼。”
　　少女像被戳中了痛处，倏然一下甩开了男人的手拔高了音量：“我无礼？要不是她我现在何须与娘阴阳相隔？！”
　　男人面色尴尬，望了望四周沉声道：“休得胡说。”
　　少女“哼”了一声，一甩袖推开小厮，径直往男人来时的路走去。
　　男人沉默着看着少女离开，最终揉了揉紧蹙的双眉，大步随少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