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然星际》mute

5、诺德古堡1 浓烟，焦

　　浓烟，焦木。剧烈的火烛燃烧木质梁柱的噼啪声和古堡外人们的欢呼声交相呼应。堡里只有两个羸弱的少年。大的十三四岁，小的只有五六岁。年幼些的，身形瘦削，细软的金色头发耷拉着，精致的五官痛苦的皱在一起，又长又翘的睫毛微微颤抖。套在一个很大的衣服里，显得更加单薄可怜。躺在草甸上，草甸似乎是整个堡里最柔软的东西。浓烟呛得他咳个不停，像是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本就白皙的脸上显得更加苍白。汗珠不停的往外冒。年长些的，也穿着个大衣服，只是那衣服破破烂烂的，露出的皮肤大多都有乌青，脸上也是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细看应该是个标志的美人坯子。眼角上挑，眼里盛满了温柔。只是瞳色是骇人的血色。银白色的长发曳在背脊。搂着弟弟，轻柔的拍着他的背，希望他能舒服点儿，但做的都是无用功。
　　“哥哥，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们？”小男孩儿终于缓了过来，哑着嗓子看着哥哥。
　　“因为他们说哥哥是怪物。”银发少年低下头，又抬起来望着弟弟，勉强挤出一个笑意。
　　“哥哥不是怪物！哥哥不是！”金发少年用力地锤了锤草甸，猛烈的咳了咳就昏了过去。
　　“诺亚放心，哥哥不会让你有事的。”银发少年轻轻吻了吻弟弟的额头。忽而转身，眼中的温柔被憎恶取代，既然你们说我是怪物，那我如果不承认，岂不是让你们失望了。
　　“圣龙大人。我，诺德，愿用肉身为祭，堕为血鬼。为大人所用。”诺德单膝跪地，眼神虔诚。
　　“你真的想好，被你的人们所唾弃，背叛先祖。”堡顶传来沉闷的男声。
　　“世人寡恶，先祖不识。”
　　“好，太好了。真是个聪明的孩子。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一束红光环绕着诺德，他身上的疤痕开始快速结痂痊愈。宽松的衣服滑到地上，红光凝成一件体面的衣衫。修裁合适，外观挺括，红光最后落到他的背上，化成一顶血色的斗篷。
　　“这件衣服算是个见面礼。既然你甘愿为血鬼，你现在也拥有了血鬼的能力。当然你现在也拥有救你弟弟的能力——为他吊命。简单来说，你每杀死一个人，你的弟弟就能多活一天。我很看好你哦，新一任的爵主。”堡顶传来男人阴冷的笑声。“去吧，爵主。去杀死那些愚昧又可笑的人类，那些把你一家逼死的凶手。游戏开始了。”
　　是的，开始了。
　　“他出来了，他出来了！”
　　“这么大的火，他是怎么出来的，他果然是怪物。他和他弟弟都是怪物，他们会给我们带来不幸的。我们应该烧死他们。”
　　“烧死他们！烧死他们！”
　　人们高举着火把，一脸不屑的望着大门。有人看到诺德出来了，对他丢了块石头。
　　“打怪物！”也是个大概十几岁的孩子，眼神里尽是戏谑。
　　诺德偏头躲了过去。
　　“怎么？还想砸我？”诺德嗤笑一声，跳上堡顶。
　　“你们说我是怪物，可你们哪一个没有受我父母接济庇佑。就因为我们银发红瞳，你们就杀死了他们，你们嫉妒他们的富有，就将他们的财富占为己有，还标榜这是正义所为。父亲为了保护我和弟弟，把我们塞到暗道里面，用身体将出口死死的抵住，被你们活活烧死。你们没有找到我和弟弟，就假意说这是仁慈。我和弟弟苟延残喘活到了现在。那天，我只是去摘几个野果子，就被你们像狗一样打。我弟弟病情越来越重，我想请镇上的医师去救救他，他叫人将我打了一顿，拿脚踩着我的头，说怪物他可救不了。你们张口闭口的说我是怪物。那我只好满足你们了。”话音刚落，诺德扬起身后的斗篷，无数吸血蝙蝠倾巢而出，飞向人群。求饶声，尖叫声和蝙蝠的撕咬声交混。
　　有的人被咬的受不了了，就跪在地上求诺德，“诺德，你放过我们吧！我们把金子还回来，你放过我们吧！”
　　“金子？你觉得我想要的是这个吗？”诺德似是被这个回答给逗笑了。捧着肚子笑得喘不上气。“你们能有一些诚意吗？”诺德眼中尽是冷漠。
　　“我们把打你的人揪出来，任你处置。”那说话的人嘴脸丑恶，为了自保不惜牺牲别人的生命。
　　“好啊。”诺德嘴角咧出一抹玩味的笑。
　　那人便装模作样的点出几个名字。让人将说出名字的人压到前面来。
　　“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所有人好像都欺负过我呢。”诺德抱臂看着底下跪着的人群。
　　那领头的人脸色瞬间变化了许多，有被玩弄的恼怒，有不敢妄动的忍气吞声和恐惧，“你，你到底想怎样？”
　　诺德打了个响指，蝙蝠像是受了某种召唤，向人咬的更甚，不消片刻，活人变枯骨。蝙蝠回巢。
　　“我不过是要你们去向我双亲赎罪而已。”
　　天边露出鱼肚白，一簇微光斜斜照在诺德的手上。他被烫的往后一缩，手上起了一个烫伤的黑斑。趁着天未全亮，躲进了古堡。
　　日上三竿，有鸟雀声，不见人迹。

　　第八节
　　从抛石选道到今天，以多味严谨的作息来看，应该是过了大半个月了。其实走出石道百来米的地方。天空就变得正常了，有云有雨，有昼有夜。也算是结束了混沌，神经得以放松。这一路上倒是有树有草，有花有鸟，可就是没有人家，无处借宿。只得席地而躺，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作为团队里的武力值担当，找食物的重任也理所当然落到他的身上。本以为以他对我的敌意，我估计就要饿死的森林里了，但是他每次倒是还会让清荣给我几个果子。相处了这么久，他对我这个陌生人的态度礼貌了许多，就是有种疏离感。看着将落山的太阳，不出意外的话，今天看来又要与花木共枕眠了。
　　“前面好像有人家。”多味侧身对我们说着。先是一阵欣喜，可是又想了想这荒郊野岭的，怎么可能会有人。多味绝对不像是会说谎的人，而且夜宿森林的感觉并不好，十分想念有床睡觉的滋味。就极力往他说的那个方向瞅着，可什么也没见着。
　　“多味哥哥的视力天生要好一些，他能比我们看得更远，他说有就一定有，我们过去吧。”清荣挽着我的手，加快了速度。
　　确实有户人家，不过也是简陋得可以，只有个土胚房子糊了两层泥巴，连稻草都没有收捡干净就同泥巴一起糊了上房。有个老翁在里面正烧着柴，老翁看起来年纪有些大，满头的花白，上衣下裤都是全黑的，和发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荒郊野外的突然会有人家，怎么想怎么不正常，要不我们还是睡外面吧。”小时候被父母念叨多了，对外面也不是很信任，虽然席地而睡会带来很多麻烦，可是遇到心思叵测的陌生人有可能会更麻烦，真是难以选择。
　　“小姑娘们，天就暗了，你们快进来吧。”那老翁看到了我们，就急忙招呼我们进去。
　　“不用了，伯伯。”其实有多味这个高手在，应该也是不用怕的。但是有些事情无法预料，防着总是好的。
　　“小姑娘，你们是不知道，这森林里到了晚上会有蝙蝠出来觅食的，你们这细胳膊细腿儿还不够塞牙的。”老翁冲我们喊了喊，见我们不动就走到屋里去了。
　　“往如姐姐，要不我们进去吧。”清荣被老翁的话吓出了颤音，手也一个劲儿抖。
　　“那我们进去。”其实我心里也怕的要死，只是缺个台阶下。
　　等我们进了屋，老翁就招呼我们坐下，笑着给我们倒了些水，就熟络的聊了起来。
　　“小姑娘，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老翁一边添水一边问。和老翁坐得近，低抬头的间，仿佛有个红色的东西从眼前晃过，老翁抬头和我们平视，才看到在老翁眼角有一颗红色的痣。
　　“我们也不清楚，大概一直往东走吧。”这我不清楚啊，只能拉拉清荣，让她来答。
　　“不是我这个老东西多嘴，如果不是非去不可，你们还是改个道吧。”老翁的动作一滞，末了叹了口气。
　　“怎么了？老伯。那条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吗？”清荣的好奇心好像被吊起来了。
　　“那条路上有个破旧的古堡。以前倒是没什么，可就是四五年前的一天晚上那个地方好像是着火了，那一片儿的人突然就不见了。来往的商客也几乎是有去无回。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每到晚上就会有蝙蝠过来觅食。”伴着老翁忽高忽低的声音，我的内心开始动摇了。
　　“谢谢您。可是这条路，我一定要去。”清荣似是察觉到了我的不安，明明是对老翁说的，可总觉得她看的是我。
　　“这天儿也晚了，要去也得明天去不是，你们就先在我这儿住下，明天再走吧。”老翁似是没有预料到清荣的反应，微微一怔，将我们喝过的茶杯收拾了，就招呼我们住下了。
　　这泥巴房子在外面看着挺小的，可住起来倒还挺大的。我和清荣睡一张床刚刚好。
　　“清荣，你觉得这个老伯是不是好人啊？”二十几年来养下的警惕心和提防，总是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好人。
　　“老伯面慈心善，又借我们住处，应该是个好人吧。”清荣该是累着了，刚说完就睡了过去。可我这心里跟打鼓似的，根本就睡不着，只能眼巴巴的望着天亮。
　　总算是熬到了天亮，两个眼睛肿的和水蜜桃似的，如果我能看到自己的眼睛，里面应该全是红血丝。整个人处于视野十分清晰大脑异常混乱的状态。除了听到两声乌鸦的叫唤，一夜都风平浪静，总提着的心也终于放回了肚子。
　　“往如姐姐，你这样还能走吗？”清荣早上看到我的第一眼就吓了一跳，还以为我被吸血蝙蝠咬了，整个人整体变异。相处了一会儿大家倒都适应了。她就又开始担心起来我们今天的行程了。
　　“没事儿，我们洗漱一下就出发吧。”毕竟也才二十出头，身体各方面也扛得住。费力的调动中枢神经发布行动的命令。走到水缸墙前，拿凉水脸上扑了扑，整个人精神了很多。
　　“好。”清荣转身冲我点点头。
　　老翁依旧蹲在灶台前面烧火熬着什么。
　　“伯伯，我们现在就出发了。谢谢您留宿我们。”出于礼貌还是上前打了个招呼。
　　“哎。你们这些孩子，只能希望你们自求多福了。”老翁叹了口气，拍了拍身上的灰，直起身子添了几碗稠糊糊的粥，虽然并不像是粥，但我也实在找不到其它的东西来形容这碗中的不明物体。
　　“这是烧白灰，可以暂时盖盖你们身上的人味。这离那古堡还有些远，喝了这个就不用怕在森林里被蝙蝠给吃了。”说罢，将碗递给我们。
　　端着碗，看着碗里的东西不断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末了，闷了一大口。那味道又辣又呛，咳的眼泪都出来了，辣味过了又泛起些苦腥，喝进胃里烧烧的，有种想吐的感觉。看看清荣的反应和我也差不多，也是直犯恶心。余光一瞥，多味倒是面不改色的喝完了。此人真乃神人也！心中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谢谢您，我们走了。”勉强喝了几大口，将碗还了回去，和老翁道别。
　　几句话的功夫，清荣已经走到前面去了，“往如姐姐快点。”
　　“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