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何归处》常厌迁

3、干净的男人 林易离开了

　　林易离开了，去英国管理他与爱人公司的总部。
　　最后那场歇斯底里的□□两个人都很放纵，林易呼喊着死去的爱人的名字，眼泪沾湿身下的床单，陆杭一直回应着：“我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午后的天很晴，即便是一直在暗处的东区。
　　微风，远处的草丛有隐约的虫鸣。陆杭刚招待完一位熟客往归处走，迎面碰上一个穿着很干净的男人，已经不是那么年轻，但还保持着少年的一些天真情态。
　　那个男人径直走过来，带着一些想要发泄的急迫，但仍有些掩饰生疏的礼貌：“下午好，陆先生。”声音跟人一样干净，他想。
　　一看就不会是自己的客人，但职业所使，陆杭还是上前：“Hello？先生有事？”
　　第一句话打开局面后男人显得从容了很多，唇角噙着笑意：“没事就不能找先生了？”
　　“不，”陆杭挑眉，露出客人一贯会为之着迷的样子。习惯使然，即便再怎么高傲的性子，暗底下所有的一切都带着几分讨好，不自觉地调动自己，讨好，或者说，取悦：“没事才能来找我。”
　　“没事找事？”这是个善于交涉和推脱的男人，很聪明：“我可不是来挑事的。”
　　陆杭起了一丝兴致，凑近了低声：“找点和谐的事做？”鼻尖嗅到洗衣液的清香而不是昂贵的男士香水，这个男人显然很干净，干净地仿佛纤尘未染。
　　男人这时已经完全没了刚见到时的急切，抬腕看了眼手表，笑着调侃：“例如做饭吗？”
　　后来病房里，陆杭回忆起那一幕时，只能记得上帝给了他微笑，他命运的所有运气都用在了那一刻，听他未来的爱人略带狡黠的说：“例如做饭吗？”
　　他们一起回到陆杭在归处的休息室，足足有中区一个三人间公寓那么大的，跟普通人住宅没什么不同的休息室。
　　陆杭进门就解开几颗扣子坐在沙发上点烟：“还没问，先生怎么称呼？”
　　男人跟着坐在陆杭对面，微皱着眉环顾四周：“李衍，陆先生这里真暗，抱歉，我的意思，现在是白天就拉窗帘？”
　　陆杭点头：“让李先生不舒服了，陆杭习惯了黑暗，且，先生是第一个到这里来的客人，照顾不周了。”说着起身作势要拉开窗帘，又恰到好处地在李衍出声阻止的前一刻不着痕迹地停住，李衍这样习惯保持礼貌和谦让的人，不会因为自己的不舒服而造成他人的困扰。
　　“不，不用了陆先生，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李衍不自然地扯开话题，笑着：“陆先生这里有厨房吗？”
　　“嗯？”
　　“说好的做饭来的。”
　　陆杭向厨房的方向微仰头，心里半带着一些可以称之为期待的情绪：“也许是那边，我没用过，也不太清楚。”
　　“有东西吗？”李衍看着陆杭不解的样子，突然觉得好笑：“我的意思，有什么可以做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陆杭顿了一下：“我还真不知道有没有东西。”
　　李衍在厨房里看了一圈，无奈摊手：“陆先生这里，太干净了。”
　　“那，我请李先生吃西餐？”说着走向门外。
　　李衍拢了拢外套，跟在人身后一道出门：“我的荣幸。”

　　餐厅里，陆杭微眯着眼：“李先生有什么话可以现在说了，不过讲真的，跟先生这种斯文人一起，倒也有意思。”
　　李衍略带困惑地看向对方：“只想跟先生交个朋友而已。”
　　略一思索，陆杭微笑着点头：“我的荣幸。”
　　“斯文人谈不上，都是表面。”
　　陆杭笑起来：“有意思。李先生是雅人，不能跟我们混为一谈。”
　　“先生又何必划分得这么清楚？”李衍微微皱眉：“都是讨生活而已，谈不上三六九等。”
　　“讨生活？”陆杭不自觉的一直笑着：“有意思。”他看向对面的人：“活在地底下的人抽空见了阳光可就再也不肯离开了。”话里意味明显。
　　“我们都活在光下不是吗？”李衍没有丝毫逃避地对上人视线。
　　对视一会后陆杭先挪开视线，笑着摊摊手：“当然，不是的那些也爬不到这里来。点餐吧。”
　　“我和你一样就好。”
　　“李先生真是滴水不漏，”陆杭手指轻敲着桌子：“连喜欢吃什么都不肯轻易透露，越来越有意思了。”
　　“诶？先生误会了。”李衍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不经常来西餐厅吃饭，不知道吃什么而已。”
　　“那就两份招牌，一杯美咖和……”陆杭看向对方。
　　“摩卡。”接到询问补上话。
　　冲waiter点点头，陆杭挑眉说：“原来李先生偏甜口。”
　　“吃甜能让人心情变好。”李衍冲人自然地眨眨眼。
　　陆杭突然就笑出声，这么发自真心的笑，从陆杭生命的初始到如今从没有任何人做到过，即便是带他到归处给了他新生的上一任头牌陆洲，但显然，这位才刚认识不过一个小时的男人做到了。他似乎很疑惑陆杭突然的笑声，陆杭其实也很诧异，原来自己的笑声是这样，仍旧低沉优雅，带着来自胸腔里的振动。
　　“现在看来李先生原来是这种性子，是陆某之前唐突了。”带着笑意的话让陆杭原本凌厉的五官变得略微柔和下来。
　　李衍掌心合十抵在下颚微微歪头：“嗯？陆先生以为我是哪种性子？”
　　“看上去斯文成熟，其实小孩心性，说话斯文是习惯不是客套。”陆杭向前凑近了一些。
　　“噗，还真是头一次这么听人说我。”李衍笑起来，眼角弯弯。像，花开。陆杭想着，突然起身越过餐桌凑近他耳朵低声：“不知道李先生晚上有没有时间去我那里做做客。”
　　李衍没有如陆杭以为的立刻答应，而是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啊……抱歉，我想今晚不行，明天怎么样？今天难得放晴，约了人去拍夜景。”
　　陆杭坐回座位挑眉：“啧，真是遗憾，李摄影师慢用，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抱歉，再联系。”
　　“好，陆先生注意安全。”正在用餐的人没有任何挽留的意思。
　　陆杭拎起外套起身，将名片插进李衍上衣口袋里：“就不知道我的东西出现在李先生这里合不合适了。”
　　真的棋逢对手，陆杭发动车子离开时忍不住再次笑出声，这么狼狈啊，陆杭，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过，也可能是棉花糖。似乎是想起男人笑弯了眼的样子，陆杭抬手摩挲嘴角，很甜，一定很甜，还很干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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