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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不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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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不归』
      朝霞渐渐布满天边
      “原来这么美,她能望见了”她这么想着,便收了收琴和药包,又翻入了院子。
      院内的苦楝颓靡,她无趣的打量了几眼从它根边绕过,转身掀起帘子,进了里屋。屋子里充斥着一股中药的气味,杂交着淡淡的花香,这两味混在一起,闻起竟是甘甜,只是气体进入鼻腔,再顺着咽喉滑入几丝缠绕舌尖,会是微苦却柔绵。
      她拿起一个梨花木的匣子,回到了院中央,轻轻的抽出开一条锁盒的金棍,打开了匣子,嘴里默念了一段咒,一道温黄的光顿时闪进了匣子。那是为灯花治眼的飞萤,原来它们并非俗物,是一种依靠吞噬黑暗和人的生命为生的虫子,相传是玄武宫的圣物,自然它们也有名,曰:不归。民间传言说是四大守护神中——北方玄武中的“危宿”也称“危月燕”,北方第五宿,居龟蛇尾部之处的它,坠落降生于人世死后所化,人们说当年那个“危宿”所化的女孩名煨安,字月燕,可惜在及笄当天,就死了,而且据说茕河当地,当天夜里就闹起了瘟疫,而茕河又恰是煨安所在之地。所以,当地便以为是煨安的魂魄未散,而激起的瘟疫。至此,人们便把她和十五年前坠落人间的“危宿”相联想,巧在她生于煨家,和危同音,而煨家只是当地一个很小的玄武附庸家族,又在诞下煨安一年突然兴起,可能这一切太过于的巧合,人们便认定:煨安就是“危宿”。
      烙烛关上的匣子,拿在耳边晃了晃便走回了里屋,将它置于屏风掩着的木阁上,和着一堆茶具在一起搁置,看上去并不似是个魂盒,倒是和妆奁有几分相像。
      她走到一扇屏风前,细细的端详着画中的女子,眼中的无神和绝望,像极了灯花,而另一面屏风上,也织绣着个人儿,眼着陌生,左下角有题字“——乙正甲子年桂月上浣茕河煨府月燕戏丝”
      顺着神似花灯的绣像望上去也有表明——赠喟阕小姐
      这是当年煨安死前一晚作好的靳丝绣,赠给她义姐喟阕的一对屏风。不知道烙烛是怎么拿到手的。她望了望这对屏风,轻声一叹,便将它合拢,用麻绳捆上背下了山,去卖了。
      一到集市,便有路人认出是煨府煨安小姐的绣工,便是出了高价钱,要了回去说是拿去辟邪:“诶,姑娘,这煨小姐的绣像,你怎卖?”
      烙烛伸了个懒腰,上下打量了那人一眼:“不卖,只送,请回吧。”
      “姑娘,你可是开玩笑?”
      “否”
      “那敢问,姑娘打算如何送?”
      “只予缘分之人。”
      “此话怎讲?”
      “我与你,有缘,而无分。公子请回。”她故意拉长了尾音。
      “”
      “姐姐,我可能做缘分之人?”
      正当那位财大气粗的公子哥还欲辩讲时,不远处一个似早驻足观二人一番争论的小女孩跑了过来,是一个孩提。
      烙烛见如此幼稚的小脸奔来,俯下了身子:“怎讲?”
      “姐姐,所谓爱送不送,我哥哥从未教过强求于人。若不予,小女便告辞。”
      “那我问你,拿去作甚?”
      “如若姐姐真相送,小女取过自当是做屏风相用”
      “那我再问你,你可识得画上二人?”
      “何难?煨府小姐煨月燕;月燕之义姐灯喟阕。”
      小女孩仰着头,又自信的背出:“煨安,字月燕,长居闺阁,绣工却极其出名,也是茕河极富盛名的女诗童,遂与灯喟阕结拜为义姐妹。”
      “你可知茕河瘟情?”
      “那又何惧,此事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时逢巧合”
      女孩头一点,话锋一偏,毫不引人注意。
      “姐姐,恕我无礼。”她便是瞅着那个卖糖葫芦的老翁快离去的身影,急急忙忙想赶过去。
      “等等。喏,给你,收好。”
      女孩赶紧刹住脚,转头望着烙烛狡狤一笑,接过了屏风蹦跳着离开,连谢谢都没说,便去追赶卖糖葫芦的老翁了。
      烙烛看着女孩的背影,笑了笑“真当是个不入世事的小孩子啊,也好,屏风放她那里,也不会被激怒祸害他人,这颗心得有多纯才能镇住这煨安姑娘织绣的画中气啊”
      突然,女孩停住了脚步,那个老翁最后的一支糖葫芦已经被一个翩翩君子抽走。女孩回过头朝着烙烛撅着嘴,烙烛也只能无奈的朝她挤挤眉眼。那个郎君此刻已经走到了女孩身后:“我看这位小姑娘瞅这根糖葫芦良久,就,给你吧!”
      女孩闻声转过头,看着那张她异常熟悉的眉目:“哥哥!”
      这声音里几分的惊喜含着几分的心虚。
      “山奈,还知道认哥哥啊。是不是不想家了?往后过了正酉不归,便等第二日破晓再进。”那个被她唤作哥哥的人蹲下将糖葫芦给她后,刮了刮她鼻尖说道。
      “哥哥”
      “还有,你这手中的画,可是偷来?”
      烙烛见山奈又要被训的架势,忙插嘴道:“不是不是,我看这个稚子好生俊俏,所以说是送她的,怎么,你想要?”
      “这位姑娘,是在下管教无方,若吾妹有失之处,还请姑娘莫见怪。”
      山奈的哥哥走到烙烛跟前,墨色的发,耷在龙纹白袍上,几丝不安分的青丝在风中扬着,手骨节分明,修长挺立,在大袖下对烙烛行着揖礼。
      “......”
      烙烛一愣,而赶紧以礼回还:“敢问公子,贵姓?名甚、字甚?”
      “贵字不敢当,寻常人家姓氏罢了,姓还,名凉,字逝冬。”
      “那姑娘?”
      “哦!叫我烙烛便可。这女孩可是唤山奈?”
      “是这样,虽是吾妹,却只是堂妹,自是不同姓氏。”
      还凉一语便道出烙烛的疑问:“既然这样,我看也快近午时了,姑娘家可远?若是不嫌弃,可去在下家里吃饭?顺当也是为吾妹的过失赔个礼。”
      “这次呢!公子好意我烙烛心领。却又是有事在身,且山奈也无错过。改日若有缘再见二位时,请公子还记住这句话,定当去下最好的馆子,来侯着你们‘赔罪’。”
      “定是。那烙姑娘路上小心。”
      “那就愿托吉言咯。”
      烙烛打算背着起身撤人时,山奈忍了半天终于憋出来一句:“谢谢姐姐!”
      语气很散乱,是那种嘴里包着糖果子飘悠出来的字眼,甜到骨子里的呢喃。那是自然,她的眼睛偷偷扳开屏风瞥了一眼,不住的惊叹。
      烙烛此刻已然背过了身,潇洒的一抬左手臂示意不用谢,留了个潇洒的背影给他们。
      “喂,你怎么还不走啊,人家姐姐都把画送给我了,你还在这里愣着作甚?”
      山奈回头对着之前嚷着要让烙烛将画卖给他的那位公子哥道。
      “山奈!”
      还凉表示对她的言语不得体极其不满。山奈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拽着她哥哥的袖子就渐渐消失在了人海。
      那位公子哥也起身,口中念叨着一些摸不着头绪的话,后来虽不再念叨,但脸上的神情,却是在想,他想着:煨?烙?各都有火,惧而生?顿时好像明了什么,赶紧抬头四处张望,不知是怕之前的喃喃自语泄露了什么还是在找什么。

      “大人,回府?”一位小厮毕恭毕敬的向还凉说到。
      “你先送山奈回去,我去趟竹苑,一会儿就回。”
      “是!”
      “小小姐,马车已备,就在前面驿站,请随我来。”
      “嗯。”
      山奈听见她哥说要去竹苑,心扉就凉彻了,内心异常躁动不安的回了小斯一句“嗯”想到她哥以往拿着竹条背着家训实施家法的场景,心里一阵抖擞,□□也不经一个激灵。盘算着等一会是要认错,还是“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死不告诉她哥她这几夜不归家门在外面干的事。她在想着:和夜不归门相比,去外面惩恶扬善的‘罪名’是不是好得多
      山奈这几日,逮住了一堆的恶人匿名交至当地县衙,她哥当然不知情。
      “怎么说我也是不枉费我哥教我的仙法啊”自我安慰,她倒是很得行。
      那位小厮倒是心细:“小小姐,下次可别犯禁咯。你离开的这几天,大人他也几夜未眠的四处寻您。您也别再乱跑了,府上下都急了,说你这么乖,万一被拐跑了?小小姐,今天是小的多嘴,也不怕您日后怪罪,只是我们都是看着您长大,你说,我们都担心,大人他唉”
      那位小厮淡淡的叹了口气,正好迎上山奈那双毫无顾忌的大眼。她递上了未吃完的糖葫芦串:“不用这个样子吧!在这寤朝,难不成(zhao),我还会迷路?”
      小厮几乎是被山奈的行为愣住了,尽管他知道这小小姐的性子和随和,但怎么也没有料想到自己的主子会这样随意的递予糖葫芦,他急忙推脱:“小的不敢,小小姐饶命。”饶命?饶什么命?他也只是服侍一个喜怒无常的主子久后,说顺口了罢了。
      “什么嘛!还凉他又不在,这么大礼干嘛?来吧,给都给你了,就吃吧,素来就没有予出的东西而反悔要回的道理。”
      那位小厮依旧将脸庞埋没在阴影里,不为一动的撇开话题:“小小姐,我们该上马车了。”
      “......”
      “请吧。”
      山奈向那位小厮翻了翻白眼,本来还想说什么,想了想,算是罢了,掀起帘子入内的那一刻,长长的叹出迂回在胸腔的气,顺带撇了撇嘴,便坐下了,她气啊,不气她哥是不是去竹苑拿什么家法棍打她,气第一次被人拒绝啊,生来第一次,还是一个她哥手底下的小厮。她无奈的往左侧的被风掀起而时不时翻飞几下的帘子外瞅了瞅:要我这个小小姐是作甚......
      天答曰:“甚也不作”
      此刻一个身影突然悠在她耳边,不觉一惊,不是窗外路人也不是车内仆人,不过是她自己的自问自答,惹的她不经淡淡一笑。笑的颇为有趣。

      寤朝和茕河以河相通,她顺流而下,河之急,不过3个时辰便抵达茕河码头,熙熙攘攘的莲蓬早被顽童摘去,那时只剩下让人一看就明晓因由的茎。
      烙烛打点了划船老翁,便要下船,老翁看着这人很是不懂当地的规矩,便是道:“外来人,茕河当地有规定:茕河舟,单只勿离;茕河鸟,成双可飞。”
      烙烛听着,不经停下了正欲登岸的脚步,转身看着渔翁:“哦?这又是何意?”这话末时上扬的嘴角,着实的自嘲角度。可她于篷内,老翁于船尾,明看暗,着实是瞧不清的。
      “以往此地有一府邸,是煨府,玄武下附庸的一个小家族。府中有位小姐‘煨安’,据说是危宿化作,死后也引起一场大瘟疫,均被后世称作不详。可有一日煨家小姐出府游玩,私自来到琼河。姑娘,琼河你不知道吧?此地取名茕河,就是据此河而来,不过如今已经不知所踪迹了,有人说,茕河就是琼河,可这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啊,对不住,一激动就说了这么多,有一个人走后,很久都没有人听我说这么多了,我还是回到刚刚的话题来讲吧!昔日煨安小姐来到琼河边,只是申初,却不料想迷迷糊糊不知怎的,在岸边被人寻到时,已是亥时,而且全身湿透,马面裙缺了一大块布料。在找到煨安小姐时,她正在无神的望着河底,迷茫中无声的张着嘴型。后来在路上,煨安突然嘴里呢喃着:‘它太孤独了。’‘它太孤独了。’一遍又一遍的说着,继而音量像突破薄膜的飞虫,划破街道的宁静:‘是的,琼河,琼河,它它太孤独了。’接着便哭的梨花带雨,哭腔调戏着她不断重复的那句话,让人听得那个叫一个心慌呐。第二天,有渔人在昨晚寻到煨安小姐的岸边,发现了一行用血迹写下的字:茕河舟,单只勿离;茕河鸟,成双可飞。后来,据说不知那里来的一个小浪,扑腾上了岸,带走了那一行血字迹。至此,煨安便定下了一条善规:茕河舟,单只勿离;茕河鸟,成双可飞。虽然大家都不愿意迷信一个孩童的胡言乱语,但昔日的琼河确实也怪,不管是那一支的河道溪沟的花灯流入此河,都会熄灭。后来,大家也觉得这煨安的言语也并非无理之由,想着先试试,实在不行,再上报仙们,不过这一举,确实让琼河离奇的事件少了许多。便也就流传至今了。”
      “老伯,你不怕煨安吗?”
      烙烛这突然崩出的一句,让他沉默了良久。
      “姑娘,船来了,上岸吧。”
      那位老翁摇了摇头,又对着岸上的烙烛说:“姑娘,听老身一句奉劝:日后记住爱憎分明。”
      心头的一颤,让那双脚停住了走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便又留下一个背影和一个写过的手势给了岸边老翁。风掀起了她额前的青丝,耳发也逗留在风中,码头的烈阳烘烤了脚下的木地,一滴水低落,也就是那一瞬,便也没去了痕迹,也当什么也没有落下。
      老翁摇着撸,缓缓的向湖心靠近,一时之间,回头看到了在码头上缓步而行的烙烛,嘴里是光念叨着:“像啊,像极了。”一声长一声短的叹息,却被对面的一个渔翁一声怒斥:“喂,老头儿,你的船咋子开的哦。”
      “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老翁一瞬间被拉回了魂,赶紧摇起撸,赔着笑走了。

      未完待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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