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deal》闲颜

8、day7 夺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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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一眼，我就沉醉在他深蓝的眼里。

　　我的腿触碰到他冰凉的、覆盖着鳞片的白色皮肤，我的手与他带蹼膜的手十指相握，我的全身感受到他有力的尾巴搅起的、带着我向上的水流……

　　当我在夜深人静的某个时刻睁开眼睛，感觉到心中的空荡荡，我猜测我的灵魂，已经遗失在那个满月的夜晚，与那个美丽生物相遇的那片波光荧荧的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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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来到这个海边。

　　浅蓝色的浪拍上礁石，从海底蔓延上来的洁白沙滩，和习习怡人的海风。

　　我面对大海，抱着腿坐在礁石上。

　　如果我是人间的王子，是不是会在海边，遇见我的人鱼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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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见有人在后面叫我，我转头用一个仰角去看他。

　　他静静地看着我，有一瞬间，我感到他有冲动要把我推进海里。

　　而他只是过来跟我并排坐在一起，像平时那样说起谁都不关心的话题，和我靠得那么近，又和我一样，任由海风把我们的头发纠缠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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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他很奇怪。

　　回到小岛中心的别墅，我偷了管家的钥匙，进到二楼尽头母亲的房间。木质的大书桌上，只有中间摆放着一本漆皮日记本。

　　今天的日期下，是鹅毛笔的黑色墨迹：

　　“女儿今天起得很早。”

　　“今天也乖乖刷牙了。”

　　“吃早餐的时候说头发打结了，找管家要剪刀。早上起来的时候没有好好梳头发吧！”

　　“管家用梳子帮她把头发梳理好了。还是个小孩子啊。”

　　……

　　找到了，是这句，

　　“女儿跟他坐在海边吹风。”

　　这个时间，她大概要下班回来了。我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晚饭吃到的时候，我放下餐具，对她说：“妈妈，今天我看见钥匙掉在楼梯旁边，我捡起来放到茶几上了。”

　　坐在餐桌另一头，正在摆弄刀叉的女人顿了顿，往我这边投来一瞥算是知道了。我关注着她，确认自己没有对上她的眼光。她那一瞥是看在哪呢？我的餐盘里吗。

　　我沉默地吃下一块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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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晚饭，管家督促我们回房间学习。

　　时钟滴滴答答过了九点，我房间的门被扣扣地敲响。

　　“请进。”

　　是他。我早就有心理准备。

　　周围很安静，他的长款棉质睡衣很修身，站在门边，高高挑挑的。

　　“去海边走走吗？”他偏着头笑着说。

　　我们从一楼的窗台翻出去，以免惊动那名监督者。

　　有点冷，房子四周植满了耐盐的树种，它们的树叶渗透出幽幽的黑暗。所幸别墅离海边很近，我们很快就走到海边，这里洒满银色月光。

　　脚底被浸润了海水的冰凉的沙石包裹，我分心去感受它们的颗粒感。

　　“你不是讨厌海吗？”我问他。

　　“是吗，”他的话语停住了，好像侧头聆听了一下海风：“它很美，不是吗。”

　　那是不容置喙的，

　　那片深蓝的神秘和美丽。

　　它诞生于秘鲁的裂谷，下沉于高耸的安第斯山脉，它从古巴比伦时代起，就被记载在吉尔伽美什的赞美诗中。

　　它起源于最隐秘的火山，连接着遥远烂漫的星河，它被划分成独立的海域，但它是一整个庞大的球体。

　　死去的人的骨灰抛洒在海里，被置为最高规格的葬礼。

　　“那天在海里的是你吗？”我问。

　　他径自笑了一会，转过身来面向我，眼底还带着笑意。

　　“嗯。”

　　他身后的海洋波澜起伏，告诉我看不见的深处有暗流在涌动，月光铺在海面上，像一条闪亮的钻石带。

　　我们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海岸的礁石岸上。

　　没有回头路了吧。

　　当那个女人冲出来的时候我想。

　　“别害怕，”她抱住他安慰他，用凶狠又惊惧的目光紧盯着我：“离我的宝贝女儿远一点！”

　　我终于，撞向他们，让我们三个都坠入海里。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