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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卷 苦逼的女矿 ...

  •   牧长静被带到一座岛上,这岛四面环海,到处都是黑色的岩石,层峦叠嶂,看上去十分荒凉。岛上只有一座高山,大半覆盖着白雪,青松从雪中露出峰尖,绿的零零星星。

      巫海兰就住在山顶的一间小破屋里面。

      小破屋里面什么都没有,她睡在一个逼仄的小杂间,晚上冷得难以入睡,白天冻得鼻涕横流。牧长静要求装个十七八个空调取暖,这个在她看来十分合理的愿望在看到屋里的照明工具——一盏煤油灯煤油灯后,心态彻底崩溃了。

      没有电!

      这个地方不仅没有电,还没有网,更没有任何现代的电子科技设备!

      在牧长静的认知中,这就约等于是地狱了。

      她闹了一次离家出走,走了不到五十米。就手脚僵硬了,她没有足够的防寒衣物和食物,不过半个小时就会冻死在外头。

      于是乖乖的回到了地狱里。

      那个带她回来的妖物,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生平最大的爱好就是绣花!牧长静第一次看见他拿了根绣花针在那穿针引线,差点闪瞎了眼睛,看了几天才勉强适应,但依旧惊魂未定。

      他只吃一种颜色鲜艳的果子,装在盘子里,偶尔挑上几粒,吃的极少。这么过了几天竟然也没有饿死。

      牧长静就有些好奇了,有次趁他不注意,偷吃了一颗,想是有多美味的玩意儿,结果高烧连发了三天三夜,期间体内仿佛一直有团火在烧,烧的她撕心挠肺,在冰雪中整整躺了一星期才渐渐好起来。

      就这样好了没几天,这天一大早,牧长静被告知,她需要自食其力。

      “什么意思?”她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一脸懵逼。

      巫海兰躺在一把躺椅上闭目养神,院子里一种形似芭蕉的巨大植物遮挡住他的身体,影影绰绰的,牧长静只看见叶片缝隙间他尖尖的下巴。

      她伸出脖子,不停朝他张望。

      人终于慢悠悠开口了:“你在看什么?”

      “你今天怎么不绣花了?”

      巫海兰瞥了她一眼,后者立刻缩了脖子,怀揣了一双小手,可怜兮兮的说:“你爱绣不绣....”

      巫海兰还是盯着她。

      牧长静:“好吧,我饿了.....”

      “家里没有吃的了,后山有,你自己去找吧。”

      “我自己?!”她原地转圈,仰天长啸:“你带我来,住这么破的屋,连条厚被子也没有,现在还要我自己去找吃的?”

      天理难容!

      他却一脸理所当然,毫无愧疚:“你整天除了吃就是睡,我都想把你扔出去,养你这么多天还不够吗?”

      “这里没网络没信号什么都没有,除了吃和睡我还能干什么,和你一样娘不拉叽的绣花吗?话说你绣的都是些什么啊,火红火红的。”

      牧长静跳过去,愤怒将那碍人的叶子掀开,正想朝那绣布下毒手,巫海兰却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力气很大,牧长静嘶嘶喊痛,却见他慢悠悠拿起一块丝绢盖住了绣布,然后才说:“小心点,不然拧断你的头。”

      牧长静浑身一激灵,等巫海兰一松开她,下意识摸了摸确定头还在,就夹着尾巴如丧考妣的钻回屋里去了。她宁可忍受饥饿,也不愿意再和他多说一句话。

      可忍受饥饿的极限则是在和死亡打交道。

      咕噜噜

      肚子发出需要进食的朴素要求。

      牧长静活了23年,还是第一次听见它叫唤,她伸手摸了摸,往日在健身房练出来的马甲线早就原地解散,她摸到的干瘪瘪的一整片肚皮,空空如也,往里凹着。

      凹着....

      她翻身而起,把屋里所有的衣服都穿在身上,不就是自己去趟后山,总比眼睁睁饿死要好。

      这是第二天的下午,阴天,灰蒙蒙的天空齐平着压过小院,延绵万里,直到她再也看不清楚的远方。

      牧长静饿得再也受不了,走出门去觅食,出去后朝门口很轻的呸了一声,心里想着等以后自己回去了,非得雄赳赳气昂昂杀回来,抽着鞭子把这妖物赶上树学猪叫。

      这样一想,她终于气顺了些,扭头往山下走。

      妖怪说后山有吃的,具体是什么位置。他语焉不详,牧长静也没敢细问,一想到自己如今的怂,她更加气闷了。

      这座一半覆盖着冰雪的山看着很大,走起来.....更觉得面积巨大!

      牧长静往日登山,都穿最好的装备,跟着专业登山队一起,还有人前呼后拥着嘘寒问暖,哪里像此刻,精疲力竭,周围连个鬼影也没有,她又累又饿。

      而且,还迷路了.....

      巫海兰所说的后山,在她的理解中,就和从前花园绕到她家后花园一样简单,从来没有琢磨过登山路线的牧长静,华丽丽的被大山的复杂和崎岖给整懵了。她在同一块地方绕来绕去的走了几遍后,终于彻底没有了力气。

      腿一软,瘫倒在了一处被冻住的土地上。

      如果在这里睡着的话,她会死掉的。

      牧长静这点常识还是有的,可她实在是太累了,眼皮沉重的下坠,头脑中全是黑乎乎一片,整个人寻求食物而不得,只想着退而求其次的好好睡一觉再说。

      谁想不过几分钟,她果真睡着了,还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牧长静走到一个黑乎乎的房间,跨进去时被门槛绊了一下。

      啪唧,她扑倒在地。手触摸到地板上,怎么回事?地板竟然是软乎乎的,甚至有些微弱的热度。

      地,地暖??

      牧长静以为是自己饿晕了,傻乎乎的把脸也贴了上去,果然,地板是暖的,还有些褶皱,她听到有水声,从地板下面潺潺流过。

      这是个什么鬼地方?

      牧长静站起来,东摸摸,西摸摸。‘房子’似乎被她摸的不耐烦了,从中间猝然亮起一束绿光。

      这束绿光将周围一切都模糊朦胧化了,牧长静几乎是不由自主的走向它,她看见一盏灯,被拢在绿光的中间。

      这盏灯她很熟悉,就是她不久前在海底看见过的。只不过此刻灯盏的光芒十分柔和,一点也不像在海底时那般扎眼睛。

      它一动不动被摆在那儿,似乎就等着牧长静过来。

      要干什么——难不成还要献上一碗血给它,她哪里来那么多血

      想到这里,牧长静伸出手指去戳它,欺负不了巫海兰,难道还欺负不了一盏妖里妖气的破灯了吗?

      她的手伸出去充满了恶意,那灯似乎也感受到了,所以,当牧大小姐的指头碰上灯面那刻,皮肤那块就像是被烈油灼烧了一样,一阵剧痛顺着血管扎进来,让她的心脏跟着重重的跳了下。

      她好像惨叫了声,但声音失了真,面前的画面扭曲,旋转,发出令人眩目的光,她整个人仿佛被卷入榨肉机,榨成了一摊软乎乎的液体。然后被倒入抽水马桶,按下冲水键,晕晕绕绕的极速旋转着,最后奔流到海,一去不复回了。

      ——

      “啊!哪个混蛋打我?”

      黑暗中,牧长静后背挨了一巴掌,暴跳怒吼道。

      “混蛋?”一个粗嘎的男声叫嚷了起来。

      牧长静还没反应过来,被人一把拉扯住衣襟,拳打脚踢便雨点似得砸了下来,期间还混杂着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你个臭娘们,晚上不去外头卖肉,怎么养得活你一家子老痨病鬼,外头卖行,卖给老子就不行,啊?装你妈.逼啊装.....”

      牧长静给打懵也骂懵了,她刚想喊你认错人了,那男人一只手在漆黑中直接摸上了她的胸,还用力的揉了揉。

      轰

      她脑中有块地方崩塌了,空白了两秒钟,羞耻感紧接着前所未有的狂涌出来,腾腾淹没了整副身心。这段时间遭受的所有委屈、隐忍在此刻全体爆发——

      她伸手挠在男人身上脸上,指甲狠狠往下抠,直到把他的皮肉徒手刮下。黑暗中响起那男人的惨叫声,牧长静便迎面挨了一拳,这拳仿佛有千金重量,她直接被打到在地上,眼冒金星不能动弹了。

      那男人扑上来,继续发了恨似的凑她,拳头砸在身上,响起皮肉间沉闷的回声,牧长静已经没有知觉了,怀疑自己大概已经被捶成了一个凹凸不平的陨石坑。

      似乎有几个人跑过来把人拉来,说什么要打死人了,那男人嚣张的叫喊‘打死这婊.子又能怎么样,那家子痨病鬼敢拿老子怎么样,老子就全家弄死!’

      牧长静无意识的听着,很快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一件破旧肮脏小屋里。

      牧长静吃力的撑开眼睛,全体剧痛,以至于连发声呻.吟都没有力气。望着结着一个个巨大蜘蛛网的天花板。哦,其实那根本就不算是天花板,只是一个由破乱木板堆砌而成的不规则平面而已。

      耳边,是一个男人在训斥另外一个男人。

      训斥那人的声音比较尖细,也很愤怒:“你这干出来的算是什么事?!”

      声音粗嘎男回:“我就想弄她一回,谁知道她反应这么大,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所以你就打她了?!”

      “打她怎么了?”粗嘎男道:“那家痨病鬼就算知道了也不敢——”

      “现在是那痨病一家的问题吗?!”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粗暴的打断:“咱们这矿的大老板今天刚下来巡查,你就给我搞出这档子事,我特妈的怎么交代,啊!”

      “大老板不是还没有到吗?”粗嘎男谄媚道:“您告诉矿工们一声,谁也不准说,别说只是重伤,就算是——嘿嘿,”说着屋里响起纸张翻动的声音,然后是粗嘎男更加小心的声音:“这小小的一点心意,您收下。”

      “干什么你,不要不要,”

      “您收下,收下吧,嘿嘿。”

      “你小子!”他笑了下:“下次做事长点脑子!别光顾着下面爽。”

      “是是,您放心。”

      啪,门关上了。脚步声踢踏而去,屋子里面似乎只剩下她一个人。

      操

      牧长静艰难的侧了身,全身骨肉好像又拆分了一次,痛的她掉下了眼泪。

      不过这样一转,她总算看清楚自己所处的环境了,这是一个破旧不堪的小屋子,到处堆放着柴火和草堆,她被安置在一块半米宽的木板上,上面到处都是虫蛀的痕迹。外侧的墙壁凿了个脸盆大的小口,充当窗户,微弱的天光涌入,照亮柴垛的一角。

      牧长静抬起自己的手,吓了一跳。这双瘦得可怕的手,皮肤黢黑且伤痕累累,指甲缝隙里面藏污纳垢,仿佛几千年没有洗过,

      这根本就不是她的手,还有她身上穿的衣服,说是衣服,就是一块又湿又臭的黑布,上面沾满了煤渣。现在还沾了鲜血,味道难闻的她想要呕吐。

      “巫...海兰.....咳咳,”

      一开口,声音粗砾的仿佛混进了滚滚沙粒,又老又沧桑,说一句再下一刻就要断气一样。

      牧长静简直要疯了,怎么回事,她拼尽全力翻身起来,正在这里,外头传来闹腾的声音。

      从远到近——

      “王矿,王矿,领导的车已经到村口了了!”

      “什么!不是说下午才会到的?”那被叫做王矿的男人尖细的声音在门外再次响起。

      “不知道啊,这就来了。”

      “那还愣着干什么!红毯!彩条!铜锣!都给我站到门外迎接去!!”

      一时间门外全是杂乱的脚步声,挤挤嚷嚷的乱成一团。

      “这女人躺柴房没事吧!”有人大声问。

      “就问谁让你抬这里来的!?”

      “这不也没地方抬嘛,总不能直接抬她家去吧,那小畜生看见还不得和我们拼命!”

      “唉!行了行了,领导没事不会来这后院,把门锁了就好了。”

      很快有人走过来,在门上加了一把锁,锁身敲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牧长静忍着剧痛,挪到门边,这倒霉墙壁不知道经历了几代风雨,破烂的跟纸糊似的,与门框还不贴合,她透过狭窄的缝隙往外看去,只看见一片灰不溜秋的水泥地,边上还立着很多间小矮屋,水泥地上现在空无一人。

      不一会儿,外头响起喜气洋洋的炮仗声,霹雳扒拉响个不停息,似乎是他们口中的大人物到了。

      “巫海兰,”牧长静四处看看,心神不宁的低声喊:“你别吓我,你在吗?”

      没有人回应。

      她忽然就想起他曾经说的话。

      ——这个宇宙中,横穿着无数个平行世界,每个世界中你的身份地位迥异,唯有一点相似,就是短命。你的任务就是逃过命里的那次死劫,然后完成任务。

      如果完不成呢?她当时这么问他。

      如果没能逃过死劫,你自然就死在那个世界了。如果逃过了却没有完成任务,你就只能永远留下来了。

      牧长静后背寒毛统统竖了起来。

      难道,这是一个所谓的平行世界。而这个世界里,她是一个女矿工?

      她面无表情拉了下门把,果然,从外面被锁上了。

      也就是说,方才这个和她有相同DNA的陌生人正在矿井下工作,那个男人试图□□她,自己正好出现,然后挨了一顿揍。

      妈的,牧长静恨得牙痒痒,她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屈辱,被袭胸还被按在地上摩擦,好在勇敢的反击了,说起来这指甲里头藏污纳垢的成份除了煤渣,还有那混蛋的皮肉和鲜血吧?

      牧长静恶心的不行,蹲下来挑了根枝条,摘取了顶上尖尖的部分,废了好大的劲,才把指甲每个缝隙都刮干净了。

      现在该怎么办呢?牧长静专注吃喝玩乐二十年的脑袋分外杂乱无章,他们刚才说什么大领导来了?不管怎么样,她总得先出去。

      她四处打量,最后将目光移到墙壁那脸盆大小的圆洞上,这具身体瘦的像根干柴,和她之前的前凸后翘完全不一样,这样一个洞,应该能够轻轻松松钻出去吧?

      就是高度有问题——

      这洞在墙壁的中上位置,大概二米五,这样原地站着肯定出不去。

      她灵机一动,拖过干草铺在窗户下,再层层垒高,然后脚踩在上面,手臂一伸,正好可以整个攀住窗台边沿。牧长静浑身都是伤,有些地方还很严重,也没有医生来治疗过,此刻全凭一股意念支撑着。

      这具身体也不知道有没有力气,牧长静抱着试一试不行就继续往上加草堆的信念,用力一个立体向上——竟然真的起来了,忽略左侧手臂传来的剧痛,这具瘦小身体下却有蓬勃的肌肉力量,不愧是长年干体力活的。

      她将头往洞外钻,一股新鲜空气涌来,牧长静深深呼了一口,吐出了一口血水。与此同时,外头响起一阵纷至沓来的脚步声,和王矿那太监般的有些紧张的声音:

      “您慢着走,这后院都是些杂物,又乱又脏,这这这,要不咱们还是直接去前院吧,您看,等下把您衣服给弄脏了。”

      “我们老板说要去看看,就去看看,你这么多嘴做什么?”

      “是是是,”那王八瞬间不敢吭声了。

      牧长静已经把大半个身体钻出了洞口,她探出脑袋拼命张望,只见不远处浩浩汤汤来了一大群人,这儿满是山野风光,人也粗糙的很,他们一个个都打扮的整齐朴素,唯有走在左边那人尤其惹眼。

      那是个男人,看上去挺年轻的,身材和气质都好,穿一套不适时宜的挺括正装,他打着一把黑伞,撑在自己的头顶。顺着人潮慢慢走来。

      这画面十分维和。

      就好像一个风雨中踽踽独行的赶路人,硬生生被画入了乡村大丰收的春日盛景图。

      这时候奇怪的画面出现了,

      赶路人在距离她所在小屋十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而其他人还在继续往前,似乎压根就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甚至有几个人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

      牧长静眼睛瞪大,想这一幕好生熟悉。这厮莫非是——

      那人正好抬起伞面,露出了半张苍白的漂亮脸孔,架在鼻梁上的眼镜闪过紫绿的光,镜片后的目光贴着伞檐滑来——

      四目相对,牧长静脑中‘轰’一下就炸开了。

      “这个女人在干什么?!”一个人忽然指着墙壁问。

      众人扭头,才终于愕然看见墙壁上半截身子挂在外头,正鼻青脸肿迎风招展的牧长静。

      王进大惊失色,原本就尖细的声音越发不可收拾:“你你你你这是,还不快给我缩回去!!”

      牧长静却对着不远处的虚空鬼哭狼嚎:“我不要当矿工,你不能这么对我呜呜呜呜呜~~~巫海兰,我要回去~~~”

      众人顺着她嚎叫的方向一看,只见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王八跳着脚:“刘菊花!你给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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