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不长圆花易落》孤家君子

10、第9章 手握羽扇大难不死 月下巡音初遇周瑜

　　“咳咳。。。。。。。”
　　阳光透过窗纱投射进来，脸上是一片暖意。是久违的阳光，这样的温煦，可等我想贪恋更多时，它又逐渐地高冷地褪去了。。。。就像他一样：“孔明。。。。。。”

　　“夫人，夫人。”女子的声音慢慢远去，只能听见细微的声音：“那位姑娘醒了。”
　　三五个人的脚步声越发的靠近。
　　其中一个走到我身旁轻轻地拍拍我：“姑娘。”声音十分温婉动听。
　　“姑娘。。。。。。你已昏睡多日了。”
　　我缓缓睁开眼睛，入眼是一张极其美貌的脸庞。一双黛眉弯弯似远山，鼻子小巧而玲珑，小嘴红唇。头绾高云髻，一颦一笑皆端庄美丽。是位已出嫁的女子。

　　四周依旧古色如常，我还以为回到了现代。
　　、“夫人？”
　　“嗯。。。。。我夫君外出时见你被浪冲到了岸上，夫君仁厚将你带回医治。”
　　“此处是。。。。。”
　　“此处是柴桑郡。”
　　柴桑。。。。。东吴！
　　那孔明现在应该也在此处才对。
　　我见眼前这位“夫人”貌美动人，衣着光鲜，身边又有许多侍女，必定不是寻常百姓。
　　难道是。。。。。。“小乔？”我脱口而出。
　　“你怎知我叫小乔？”夫人闻言惊道。
　　“我。。。。。我见夫人美丽想江东无人能及，自然只能是乔公之女。”
　　小乔莞尔一笑：“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夫人叫我小玉就行。”
　　“小玉。。。。。。你家住何方？”
　　“我。。。。。我因战乱已无家可归。四处漂泊而已。”
　　小乔端过来一碗药问我：“那你认得什么高人隐士否？”
　　我垂眸，她为何如此问我。。。“不曾遇得什么高人。。。。。。。”
　　“可姑娘被我夫君救起时，手里一直紧紧攥着一把羽扇。我夫君跟我说，羽扇乃是刘玄德的军师诸葛亮的最喜爱之物，无论春夏秋冬他都手执羽扇。”

　　这。。。。。。。。看来，小乔的夫君周瑜并不是出于什么善良才救的我，而是因为见我手中之羽扇，想到也许我和诸葛亮有什么关联才会相救，可我若坦然我是诸葛亮的书童，他会将我如何呢？既然只是书童，自然也是无关大碍的，不如以实相告：“不满夫人，我其实是诸葛亮身边的书童。”
　　小乔脸上显现出惊讶。
　　“那你怎会落水呢？”
　　“因为。。。。。。。”我又想起落水前我无故的头晕，心下疑虑。
　　“小玉？”
　　“哦，夫人。因为我不慎失足落水，正巧江涛湍急，先生没能将我救上来。”
　　“你与孔明先生真是情谊深厚，连你睡梦中都在喊他的名字呢。”
　　闻言，我竟有些不知所措：“啊？”
　　小乔将碗递给我，笑道：“小玉快喝了药吧。”
　　“多谢夫人，小玉真的无以为报。”
　　“要谢就谢我家夫君吧。”
　　“夫人的夫君是。。。。。。”
　　小乔温柔地说出她夫君的名字：“周瑜周公瑾。”
　　“夫人与周都督真是伉俪情深哪！”
　　“小玉姑娘莫要取笑于我，好生休息，我先回去了。”小乔脸颊微红，姿容纤纤，转身离去。
　　“夫人慢走！”

　　入夜，我忽然闻得院中琴声袅袅，婉转动人。时而激进，有万千志向，时而阴柔，儿女情长啊。

　　我巡音而去，不知是谁弹得如此好曲？
　　夜色迷蒙，月光下银辉铺撒。竹叶杂草的阴影投在院中，宛若水中荇菜，风过而浮游长舞。

　　远远望去，亭中有一男子头戴襦巾正轻抚瑶琴。虽不能清晰地看清楚五官，却能知晓其相貌之秀丽，气宇之不凡。
　　指下洋溢出河流之奔腾，淙淙而向前，音色或缓或急，俨然是长江汇入大海之音。
　　“长河吟？”我低声自语道。
　　那么亭中之人，便是。。。。。周瑜！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我还是离开的好。于是转身离开。
　　才跨出一只脚，动作就被那人的声音牵制住了:“是哪位来了又要走啊？”

　　既然已经被发现，那就只好傥荡回应了。
　　“打扰到都督抚琴，小女子在此赎罪了。”我双手交拱着走出柱子，走到院中开阔的平地上。
　　周瑜见来人是我便一惊，琴声戛然而止：“是你？”
　　“是。。。。。。我。都督认得我？”
　　“我救你回来，自然认得你。”
　　“你为何救我？”
　　“我心有不忍，便将你救回。”
　　“要不是因为我手中之羽扇，都督又怎么会救我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女子？”夜风清冷，拂过我的肩头，吹起我的衣衫。我将鬓发挽到耳后。
　　周瑜哈哈一笑，负手而立盯着我的脸庞道：“孔明先生的女书童倒也是不凡哪。”
　　“既如此，你不妨待我去见我家先生，如何？”
　　“你要见孔明？听说孔明最近偶感风寒，在馆驿中休息。。。。。。。”
　　“什么？他生病了？严不严重啊？”
　　闻言周瑜眼中闪过别样的光芒：“哈哈，不严重。上次他将我江东群儒骂了个遍呢！怎么会严重？”
　　那就好。不严重就好。
　　“孔明先生素有舌辩之才。。。。。。”
　　“你怎么知道我弹的是长河吟？”
　　“都督的长河吟自然闻名遐迩，我虽未曾听过，不过却能感到这曲中似是长江奔流不息之音，故而胡乱猜测是长河吟。”
　　“哈哈哈。你对音律也有研究？”
　　“不不，我不曾研究过音律，只是经常跟着我家先生，才学到了如何听音识情，不过都是些皮毛，摆不上台面。”
　　“你叫小玉？”
　　“对。。。。。。。我。。。。。”话未说完，周瑜从亭中忽然飞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我推到一边。我异常惊愕，身子偏向另一侧的时候一支寒光四溢的暗箭从我衣服边穿过，直直射向周瑜方才立着的位置，箭身从琴弦下部穿射而过，院中骤然回荡着弦断争鸣的回音。

　　待我回过神，周瑜已经将暗藏树林间的黑衣人擒住：“你是奉何人之命前来刺杀于我？”
　　来人嘴中翕动。
　　“都督不好，他要吞毒！”
　　周瑜闻声将他的嘴巴狠狠锁住，但是却晚了一步，黑衣人“嗯。。。。”一声，口吐白沫倒地身亡。
　　周瑜发现箭头上有标记，他将箭拿给我看。那上头刻着一个字，因为是篆体我识别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刘？”

　　“都督。。。。。。这不可能！ 刘玄德欲与东吴结盟共抗曹魏，怎么可能在此时刺杀都督。”
　　周瑜踱步暗暗揣度，忽然止步：“定是那曹魏的反间计！他要孙刘两家结盟毁于一旦，他好从中得利！”
　　“却是如此，都督英明！这次还是多亏了都督，不然小玉可能也难逃暗箭了。都督救我两次。我无以为报。”
　　我说着跪地做礼。
　　“小玉。。。。。不必如此。”周瑜前来扶我。
　　我抬眼，见他眉目俊朗，神思明秀，面白如玉，周身十分干净整洁。果然一代儒将也！
　　他此时转眸对上我的眼睛，我轻眨眼睫留意到他恍然间的失神。
　　我脱开他的手，道了声谢，便回屋休息了。

　　又过两三日，在小乔的悉心照顾下我觉得身上大好，精神也恢复的不错。想要出院门转转。刚到院门口，我就被两名侍卫拦下了：“都督有令，姑娘不可随意出门。”
　　“这是为何？”这个周瑜。。。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于是我在上次他弹琴的亭子里坐了一天。等待日暮西垂时，看见周瑜一身白袍铠甲泛着麟麟光辉。
　　我走上前去有些嗔怒地问他：“你为何将我软禁于此？”
　　“此院落风景宜人，呆在这里不好么？”
　　“景色虽好，鸟儿失了自由，哪来的闲情雅致赏景？”
　　周瑜不回我，径直走过。
　　我跟着他道：“你为何不放我出去？”
　　“不为何。”
　　“我本来就是孔明先生的书童，你不放我走于你有何利处？”
　　“你就这么想回去吗？”
　　我侧过脸，突然安静了。我。。。。。难道真的想再回去吗？孔明的脸庞忽然呈现在我的脑海里。可是一想到他已经有了妻子，我便。。。。。。“不想。。。。。。。”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挥袖离开。

　　周瑜竟有些愣怔，继而看着我离开的身影在原地呵呵一笑。
　　我回头正好看到他那贱贱的笑容，十分生气，甩下一声“哼！”，毅然回了房间。

　　住这里就住这里吧，反正在这里不愁吃不愁穿，只是受些周瑜的气罢了。不过说到底还是好的，每天左不过与小乔看书练琴，还问小乔要了鱼竿跑去周瑜后院的池塘里钓鱼。一钓就是一个下午。
　　此时我正在池塘边的竹椅上躺着，拿了册竹简盖在脸上，呼呼大睡。
　　突然，竹简好像动了动，我依旧熟睡。接着，竹简又移了移。我睡梦中不耐烦道：“大胆狂徒！竟敢抢小爷的宝贝！”
　　忽然一阵狂笑荡漾在四周。
　　“谁啊！”我应声而醒，抬眼一张俊秀的脸庞出现在我面前。
　　“小玉，别来无恙啊。”
　　“又是你！ 不让我出院也就罢了，睡个觉也不让睡么？”
　　我生气地瞪着周瑜道。
　　也许是我生起气来旁人看着觉得没那么凶。所以周瑜又是一阵笑。
　　“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他拿过一盒糕点给我递来。
　　我打开尝了尝：“嗯，好吃，不过没有我家先生给我的美味。”
　　“什么都是你家先生的好。”
　　“那是自然。”
　　“莫不是你。。。喜欢你家先生？”周瑜直直看向我。
　　“怎会？先生于我有恩，除此之外别无其他情谊。”我低头看地，被周瑜看得有些心虚。
　　周瑜浅笑：“原来如此。”
　　“你盯着我作甚？”我余光瞄了他一眼。
　　“其实。。。。。你长得像我一个小妹。”
　　所以周瑜才把我这个与人质无异的人照顾的也还不错。“那真是我三生有幸了。”
　　“我只有一个小妹，不过尚且年幼时就病逝。。。。。。”说着，周瑜神情露出了哀伤。
　　堂堂七尺男儿豪情傲骨下也是柔情万种啊。
　　我不禁感叹。又想打趣他道：“要不然，我做你义妹，如何？”我眼光戏谑。
　　谁知他竟然同意了：“好。”
　　我看着他思念妹妹的眼神，如此郑重地神情，我不忍心让他失望。
　　“都督。。。。。。。。”我轻轻唤他。
　　他忽然间回神，眼眸里皆是我，仿佛真的在看他的小妹：“那日我在岸边见到你，心下一惊，你与我的小妹长得竟有七八分像。”
　　“都督。。。。。。”
　　“叫我大哥吧。。。。。”
　　“也好，大哥。小玉也正想报答爱大哥的救命之恩，既然大哥愿意收我做义妹，我自然诚心待你。”
　　“那你以后会一直留在东吴吗？”
　　“会。。。。。。。”
　　“那你家先生。。。。。。”
　　我转眸看向天边：“他。。。。。。不必了。。。。我没有回去的必要了。 ”
　　此时风起云疏，夜色降临。越来越靠近冬天了，树叶凋零，寒气愈发浓烈了。
　　“小玉，早些回去休息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