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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要离 ...


  •   在天师谭中有一药泉,位于天师谭百峰之首的天擎峰山脚,名为清心。

      据说清心泉的源头是地底数千米的深处,按常理说,如此之深处是不应该有液态水的存在。

      但凡事无绝对,就像数万年前修仙成道也是天方夜谭的,但如今的御剑飞花便证明了这个道理,清心泉亦如是。

      泉水伴着烈焰岩浆而生,温度奇高而自带药香,不能单纯的看做是“泉”,而是来自上天的馈赠。

      自千年前天师谭的开山鼻祖发现这处疗养之地,就将它命名为清心泉,意为可养五脏之脉,清浮躁之心,并将此处作为天师谭的圣地,非持有天师谭令牌者不得入内。

      而恰巧,扶生手中就持有两枚,遂带了他的小徒弟去泉中疗伤。

      羌景良的养气阶段已修得圆满,气息在身体里来去自如,不再拘束于固定的流向,只是他修炼的晚,基础难免差些,有些须在幼儿时打开的经脉他已经闭合,扶生思考良久,才想出这么个万无一失的法子,由自己强行先将经脉冲开,再配合清心泉的温度与疗养功效巩固和修复,方能有所突破。

      清心泉作为天师谭圣地,鲜少有人光顾,周围的杂草长到了半人高,走得近了可看到方圆几里缭绕的大片云烟,雾气。

      扶生将令牌放到羌景良手里,嘱咐道:“这可是个要紧令牌,稍后你将衣服全脱了,手里握着这个令牌下到泉水里,过程会很痛苦,但切记,千万不能撒手,不然泉水的温度足以将你煮熟一千次一万次。”

      羌景良关注的重点却完全不在此,磕磕巴巴的问道:“衣服,一定要全脱吗?留…留一件行不行?”

      扶生好笑的道:“你倒穿一件试试,这泉中有一种特殊的草药,衣服等丝织品下水保证给你吞的干干净净,除非你想裸奔,别废话了,脱!”

      羌景良再没说一句废话,从外衣开始脱起,最后到脚上的袜子,一件一件,缓慢无比。脱到最后光溜溜的一个,难为情的瞥了扶生一眼,发现他竟然在兴致勃勃地打量自己,一时间无地自容。

      十五六岁的青少年蹿个蹿的飞快,扶生刚遇到羌景良时他还只到自己的胸口,现在却几乎能与他平视了,长期练剑的缘故,他长的精壮起来,不复从前孱弱的身体,只是皮肤依旧那么白,是那种惨白,不像正常的白,好像长期不见日光一样。

      扶生坚守住了自己为人师长的最后一点道德,硬是忍住了没往下继续看,不自然的收回眼睛,轻咳一声,道:“还不下去。”

      羌景良乖乖听话走了下去,手里紧紧攥着令牌,周身传来一阵奇异的感觉,被温润的泉水包裹住身子,水面泛起一层涟漪,暗绣着莲花纹,一层一层荡漾开来。

      他不禁暗叹一声:“舒服。”

      扶生不知什么时候已脱了衣服进到泉水里,还不忘调侃羌景良道:“舒服就对了,能不舒服吗?”

      羌景良的呼吸一滞,不敢直视自己的师傅,眼珠一时不知该搁哪,恨不得挖出来扔掉。

      在蒸腾的雾气中,扶生一头黑如鸦羽的长发散在水面上,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数不胜数,锁骨上载了一小汪水,水汽凝结在长长的睫毛上,以及透过清澈如洗的的泉水,清晰可见的……

      扶生的脸红的快要滴出血来了,一时忘记了呼吸,脸憋的通红,被扶生叫了一声才缓过来,大口地喘着气。

      扶生瞪了他一眼,不明所以的叫道:“过来啊,也疼不死你,还要师傅去抱你不成?”

      “师傅,这泉水真的能清心吗?”

      扶生的眸子闪动了一下,随即一笑:“假的”

      “师傅是如何得知。”

      扶生摇摇头,没说话。

      羌景良慢腾腾地挪了过去,他们站在一块巨型的岩石上,由于长期的高温浸泡,这块岩石被磨的无比光滑,水堪堪到羌景良的腰际,依照扶生的吩咐,羌景良平心静气,控制着体内的气血在周身流转,通过身体的每一根经脉,果然如扶生所言,气血到达四肢的四根隐藏的经脉时就无法继续通行了,只能绕过这四根经脉,转向普通的经脉才能完成周身气血的流转。

      这个世界自从无数年前的陨石坠落后就变得玄幻了,而且有向着更玄幻的方向发展的嫌疑。从最开始的尸变开始,数不尽的厉鬼邪神从阴司里爬出来,它们互相争斗,吞噬,最后余下最强的一个,就是黄泉之下的鬼王要离。要离吞噬了数不尽的亡魂,最终进化出了自己的意识,智商与常人无异,却只会更加残酷嗜血。

      民间有一句谚语:宁倔圣墓,勿触要离,极言要离的可怕。

      一千多年前众门派探寻到了陨石坠落后残余的能量,并以此镇压了鬼王要离,将他长长久久的封印在千层棺木中,并用重达千斤的铁链锁住,一层一层,尘封在圣峰山底,日日派人监视,唯恐要离再出来作祟。

      第十年,封印之处传来强烈的震感,众门派再次镇压。
      第二十年,封印之处山崩地裂,众门派再次镇压 。
      第三十年,封印之处再次传来震感,不过小了很多,众门派再次镇压。
      第四十年,封印之处微微晃动,众门派再次镇压。
      第五十年,封印之处风平浪静,众门派犹豫片刻,再次镇压。
      ……
      第一百年,封印之处风平浪静,无人镇压。
      ……
      第一千年,封印之处依旧风平浪静,却已无人理会。

      时过境迁,鬼族凋零,自鬼王遭封印,鬼族稍有能力者皆争相夺位妄图自拜为鬼王,奈何谁也无法让彼此扶气,争的越发厉害,自乱了阵脚,又有各家仙门全力铲除,早有灭亡之态。

      人总是这样好了伤疤忘了疼,再强烈的刺激,再深沉的恐惧,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和山河的变更而减弱到最后消失殆尽。

      羌景良依照扶生教他的法子去冲撞那四道堵塞的经脉,每撞一下,身体都会出现细小的裂纹,有小的血脉断裂开来,到最后浑身上下渗出血迹,染红了泉水。

      扶生将自己的能量小心翼翼地注入到羌景良身体里细细探查,结实的胸口贴着羌景良,羌景良甚至能感觉到扶生那颗跳动的心脏,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

      真的很想,去摸一下,羌景良咽了一口口水,有些心猿意马,摸上去会是什么感觉呢?不难想象出手感一定很好。

      他周身血气不禁一涌,还要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起反应,只能微微弓下了腰,这一动血管破裂的就更快了,血红红的一片,看上去十分瘆人。

      可他却顾不上考虑这些,也顾不上考虑疼了,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克制住自己身体的反应,怎么面对师傅,身体想要离开的远些,下意识却无比渴望靠的近一点,再近一点。

      扶生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不妙。原本羌景良体内的气血都规规矩矩的沿脉络流走,他只需要让羌景良借助自己的能量把一条条经脉冲撞开即可,可如今他体内的气血不知为什么突然全乱了,上上下下如脱缰的野马一样不受控制,任他怎么压都压不住。

      扶生额前渗出了一滴冷汗,照这样下去,不废了他算是不可能的了。

      他凑到羌景良耳边,声音低沉的说道:“清心,一定要稳住。”

      “师傅,对…对不起,我又让你失望了。”说罢,羌景良在扶生惊讶的目光中连滚带爬地上了岸,飞快的套上了自己的衣服,才疲惫至极的昏了过去。

      现在就算是扶生再不经心也觉察出什么了,静默地凝视了羌景良片刻,再低头看了一眼清澈的泉水和自己□□的身子,内心很是复杂,又呆了一阵才跟着爬上岸,蹲在昏倒的羌景良跟前,蹲到腿开始发麻了,伸出手在羌景良的眼角极轻地抚摸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羌景良最近出门可能没看黄历,连续昏倒两次不说,丢了个大脸也不提,去泡个温泉回来还结结实实发了三天三夜高烧,什么都吃不下,一下子又回到了当乞丐时皮包骨的状态。

      扶生心中愧疚,自觉的每天给他做药膳,但结果每一次都是惨不忍睹,两碗吃下去险些交代了小命。

      最后还是大师兄请了大夫来看,那大夫捏着两撮山羊胡子,文邹邹的卖弄了自己一番医术,听到好脾气的大师兄都想暴气砍人之后,才慢条斯理的下了一句总结:气血两亏,须得静养。

      于是羌景良又享受了一把女人坐月子时的待遇,天天好吃好喝了就倒头大睡,只是师傅再也没有来探望过他。

      羌景良有些失落。

      风雪夜,凛冽的塞外寒风尖利刺骨,冰碴打着旋儿飘落,堆积在燕北无边无际的大草原上,压垮了如一叶扁舟似的一座座蒙古包。

      燕北游牧民族的蒙古包零星的散落在草场上,用厚重的毛皮作为围墙,牲畜马匹的棚子就建在蒙古包的不远处,方便妇女半夜照看巡视,最主要是要防塞外野狼的袭击。

      风刮的厉害,突然从黑暗中冒出一个人,宽肩细腰,颚骨凸出,不似燕北人惯有的膀阔腰圆,一双小眼睛却闪着光,精明,冷厉,像塞外上空时时出现的秃鹫,随时准备从虎狼口中夺一杯羹。

      从蒙古包里走出一个衣着华丽的妇人,盘着发,带着艳丽的首饰,面色酡红,见到来人,微微躬身,沉静地道:“尊贵的客人,好久不见,我代表草原上的格桑女神欢迎您的带来,我王有请您一起商议大事。”

      来人随妇人走近,狭小的蒙古包内实则是另一番天地,牛羊肉杂乱的摆放在一方长桌上,一个人跨步坐在首席,胡子扎成了一条粗大的辫子,挡住了他的嘴,身旁卧了一只动物,灰铅色的毛发,尾巴下垂,绿油油的眼睛直瞪着来人,那是一只塞外狼。

      妇人继续上前跪坐在了那人身后,隐匿在黑暗中,来人则单膝跪地,像那人行礼,道:“狼王阁下,中原大周太子派遣鄙人昆行向草原上的王敬以问候。”

      坐上那人抬手顺了顺巨狼的毛,巨狼亲热的把头往那人怀里拱,尾巴轻轻晃动。那人豪放地一笑,任由一头身量比自己还大的狼像个孩子一样撒娇。

      半晌才记起昆行,胡乱往身旁一指,道:“坐。”

      妇人从黑暗中出来给昆行倒上一碗温酒,昆行抓起来嘬了一口,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气,面色恢复一丝血色,又与坐上狼王寒暄了几句,才道:“听闻贵国今年雪患严重,牛羊死了不少,粮食不够供给了,可是当真?”

      坐上狼王冷哼一声,道:“我国之事何时轮到你中原人插手过问了。”

      “那如果大周愿意相助呢?”

      “讲真?”

      昆行低低一笑,唇瓣轻张,道“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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