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道可言》siya

5、第4章下

　　第四章

　　季风眠认为是时候要和林峥这个清奇的不良少年说个清楚，他放下手中报废的钢笔，“林同学，你才上高二，正处于青春期，心智还不成熟，对于现在的这种冲动，我想你还没办法界定清楚。”

　　“我成年了，而且你竟然记住了我才上高二，我真不敢相信我对你的印象这么深刻。”

　　季风眠觉得自己未免也太不自量力了，难道和一个明显留了级的人讲道理能讲的通吗？

　　“那好，林同学，我和许多女孩子交往过，我相信我的性向还是应该喜欢女孩子，我真的不太适合你。”季风眠不想再和林峥迂回，于是他编了个他自己都很勉强的谎言，希望林峥能够知难而退。

　　“我本来在见到你之前我也以为我自己喜欢女孩子来着，我知道你肯定受过很多伤害，放心，我不会瞧不起你的。”林峥虽然听到季风眠的话后心下一紧，但他还是装作毫不在意，依旧嬉皮笑脸。

　　季风眠还是低估了林峥的心里承受能力，林峥活生生地把他的说教计划怼到夭折，而且天知道林峥为什么每一次抓住的点都不在正常的线上，季风眠的心理情绪操纵第一次全线崩盘。

　　季风眠观察着林峥嘴里已经被咬的面目全非的棍，但看样子，他还是没打算吐掉它。

　　季风眠是一个还算得上有一点洁癖的高冷系男神，他与其让林峥和他的棍一起恶心自己，还不如自我拯救，能少一个是一个。

　　季风眠摸了摸口袋，发现上次因为街道上的一个小孩子生病没来而剩下的一根棒棒糖被他随手放进了口袋里，季风眠很别扭地掏出了糖，扔给林峥。

　　还好铁框之间的距离对于一个棒棒糖来说还是绰绰有余，林峥很容易地收到了突如其来的棒棒糖攻击。

　　林峥很讶异，但就凭季风眠的目光中满到溢出的烦闷，他再怎么迟钝也能判断出季风眠就算给他一个棒棒糖，那也绝不是什么对他的关心。

　　林峥将外包装剥开，将嘴里的棒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一口含住棒棒糖，然后就像打发这无聊的时间一样，低着头用手拿着糖纸来回翻弄把玩，“季大美人，你别嫌我烦，上次你说你不喜欢烟味，我就戒了烟，刚戒，我难受啊。”林峥抬头垂着眼可怜巴巴地看向季风眠。

　　“对了，你还说你不喜欢脑残，你相信我，我不是脑残，那我可不可以离你近一点？”林峥咬着嘴唇，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季风眠。

　　林峥眼神中的一丝祈求让季风眠心下一软，他难得地有了些慌乱，“我，我，我认为我们之间只是见过面的陌生人，你没有必要……”

　　“我愿意，只要那个人是你就好。”林峥笑了笑，出言打断了季风眠。

　　从季风眠见到林峥的第一刻起，林峥就开始对他笑，痞气十足的坏笑，看见他时的傻笑，被他拒绝的苦笑。刚才林峥的轻笑是季风眠从没见过的，就像是盛夏夜空中的一片璀璨星辰都藏在了他的眼角里，只要他一笑，他的眼睛就成了闪着光的一泓清泉，明灭可见。

　　世间的万事深奥敌不过是你就好。

　　季风眠怔怔地看着林峥，他之前深信只要自己踽踽独行就够了，从不苛求在岁月穿梭而行的漫长的时光中能够有人相伴，现在的他依然很讨厌林峥的出现，但不知所起，他突然知晓原来自己也是可以拥有温暖的。

　　季风眠其实并不渴望孤独，只是生性使然的不能，不是往后余生的不想。

　　尽管很难，但他现在好像愿意稍微地尝试一下。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孟警官伸出头，在看到季风眠微红的脸的那一刻，他按下了关机键，开始重启。

　　孟警官退了回去，关上了审讯室的门。

　　当他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再次推开门时，发现除了林峥也用看神经病的眼神向他扫射而来，眼前的场景没什么不同。他揉了揉眼，努力睁大他那本来就存在感不强的单眼皮小眼睛，发现季风眠确实是脸红了，他发自人格地在心中默默地为林峥竖起来一个大拇指。

　　“孟警官有事吗？”季风眠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唤回了胖子警官飘忽不定的灵魂。

　　“这小子家里来人了，我去给他办个手续，你把他带出来吧，毕竟还是以批评教育为主。”孟警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关上了门。

　　季风眠起身，进入了审讯室的另一边。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当季风眠在弯腰解开林峥的那一刻，林峥用气音在季风眠的耳边轻轻地对他说，“谢谢你的糖，特别甜，和你的糖一样甜的我，可不可以甜甜地靠近你一点？”

　　季风眠的耳朵特别敏感，在经过林峥的一番蹂躏之后，红的像发高烧一样。季风眠现在特别想和林峥刚一下子，林峥假装没看见。

　　季风眠这名是非分明的出色人民警察结合了林峥呆在审讯室里的所作所为，在缓和完心情，和林峥走出审讯室的前一刻面色如常地做出了重大批示。

　　“随你。”

　　听完季风眠用刻意压低的声音特别难为情地说出他的心想事成，林峥的整颗心都酥了。

　　坐在大厅里正在办手续的顾安南他姐整个是被顾安南忽悠来的，不是说能见到季大男神的吗？那现在跟她在一起的倒是真的挺别致。

　　顾安南她姐现在就是网上那句话的真实写照，脸上笑嘻嘻，心中mmp。她终究还是错了，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一次又一次被顾安南摆了一道的她，还是太傻太天真。

　　季风眠来到大厅，完美地阻止了顾安南被他姐回家扒皮的惨痛命运。顾安南他姐这个女汉子故作娇羞地拢了拢头发，看向季风眠的目光躲躲闪闪，嘴角还带着一抹江南女子的羞涩。

　　季风眠倒是没感觉到什么，对于女孩子他的抵抗力一向特别强，按照流程，很正常地在手续书上签了字，对于顾安南他姐脸上的颜色，他根本感觉不出来。苦就苦在了林峥，他还能不了解顾安南他姐？顾安南从小就没杠过他姐，他姐急了把顾安南按在地上拿着鸡毛掸子就揍，顾安南嗷嗷哭的声音隔一栋楼都能听见。林峥被顾安南他姐时不时投来的威胁目光笼罩，想笑不能笑，只能咬着牙目视远方，嘴角的抽动就没停过。

　　签完字的季风眠回头看了林峥一眼，不知所以，还以为他又时不早晚又赶上发病期了。刑警的敏锐性很强，当季风眠眼角的余光看见顾安南他姐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后，不等他扭头，顾安南他姐就快步站在了季风眠的面前语速急促，向他开炮。

　　“季警官您好，我是林峥好朋（友的姐姐，我叫顾蒹葭，我今年二十三岁，我知道可能大了您一点，但是女大三抱金砖，我不介意姐弟恋的，因为弟弟太过顽皮，我的择偶目标就倾向于警察，居家的我可以成为您的坚强后盾，我…………”

　　顾安南他姐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大堆她个人的私人状况。季风眠的眉头从一开始就没拧开过，林峥的脸色憋得由红到青，他现在自身都难保。季风眠知道自己现在指望不上林峥来打断这位女士的滔滔不绝，只能硬撑着听完她最后的结束语。

　　“季警官，您现在记住我了吗？”顾蒹葭眨巴眨巴着她蹦哒着爱情火花的眼睛。

　　季风眠很方啊，他听完开头的几句就掉线了好吗？季风眠用脚踢了下林峥，“你那朋友叫什么名字？”

　　“顾安南。”林峥吃痛地揉了揉腿。

　　季风眠一本正经地对着顾安南他姐胡说八道，“想必您就是顾安南他姐了吧。”

　　这句话就是压死林峥的最后一根稻草，在顾蒹葭黑成包公的脸色下，他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旁边的胖子警官本来笑点就低，正巧和林峥撞到一块去了，于是他们俩互相搀扶着，仿佛正在看一出百年不遇的开年大戏。从此，毫不知情的季风眠在他们俩的心中又多了一个人设：冷幽默的宝藏男孩。

　　林峥杀猪般的笑声让季风眠有点不知所措，他一脸真诚又无辜地看着顾蒹葭，无视林峥，发乎灵魂地默念三遍，不与傻瓜论短长。

　　捞出林峥后的顾蒹葭又度过了丧气满满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