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退而结网》易已

8、第 8 章 俞苋手臂上

　　俞苋手臂上的疤具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连她自己本人也不太记得。小时候的俞苋几乎和男孩子一样，调皮捣蛋，出去一趟回家就脏兮兮的，而且有时候身上也会有一些伤痕。对于俞苋来说，伤疤对她来讲和蚊子叮咬的痕迹一样举足轻重。
　　想到什么就去做，不要怂就是干，这是俞苋的信条。这也导致了俞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性格。
　　在俞苋小学的附近，经常会有校园霸凌事件。那时大家都年纪小，心智还未完全成熟，自然不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对任何事情的界限还很模糊。但是俞苋却和其他同龄人略有不同，不知道是小说看得多还是别的原因，她是非界限非常分明，小小年纪便懂得许多。
　　每次放学的时候，俞苋和一群小伙伴都会去校门口对面的小摊上买点小零食。小摊儿虽不大，但是东西应有尽有，对于小孩子来说简直是天堂。但是小孩子可以支配的零花钱少之又少，俞苋每天只能从早餐钱省下来一点用来满足放学后的小小消遣。
　　但是也有一些小孩子不这么本分，仗着自己高年级就向些低年级的讨点钱花花。长得老实，一看上去就很好欺负的秦艽自然就是被盯上的倒霉蛋之一。
　　当一群凶神恶煞的高年级生围着小秦艽的时候，他几乎是绝望的，只得颤颤巍巍地把兜里为数不多的零花钱乖乖上缴。当他以为自己的小学生活就会这样被阴影笼罩的时候，俞苋出现了。被推搡掉眼镜的秦艽无力倚在墙上，眼睛几乎是眯成一条缝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围绕着他的高年级生们嚣张地拿出手工课用的美工刀，对着俞苋说什么，他只看到矮矮的女孩挺得笔直的脊背，宽大的校服下瘦弱的身躯，在阳光的照射下，镀上了一层金边，格外耀眼。
　　而后的记忆就是女孩小脸上大大的微笑，似是在安慰他，但是她自己的胳膊却被刀片划了一道小口子，细密的血珠在雪白的皮肤上尤为刺眼。秦艽只觉得自己和她一比显得异常地懦弱，捡起掉落在一旁的眼镜就落荒而逃，连一句谢谢也没有来得及说。
　　时至今日，秦艽竟然又再次见到她，心里一阵百感交集。虽然现在的自己已不再像当年那样懦弱，但心心念念的人一旦站到面前，却一句话也说不出了。不过不要紧，时间还很长，可以慢慢来，秦艽看着眼前俞苋的背影，浅浅的笑了。
　　教室中很快又恢复平静，如同往常一样，忙碌的学习生活又开始了。
　　经过一个上午课程的狂轰滥炸，同学们都像焉了似的趴在桌子上休息，虽然是下课时间，但也只有零零碎碎的几人出去上厕所，教室里安静极了。
　　俞苋则端坐在位子上安静地刷着刚布置下来的数学作业，洁白的纸张上全是线条构成的图形和密集的文字，让人看了就头疼，而俞苋则不以为然，眼睛扫一下题干就能快速地提笔写下步骤和得出答案，动作干净利落。教室里像俞苋这样的人不在少数。大多数人都是想尽早写完作业，好今天晚上早点睡觉，而俞苋则是为了回家用电脑看动漫。俞苋喜欢的动漫在晚上八点更新，而俞母只允许俞苋做完作业才能娱乐，所以俞苋为了赶上时间，不得不在学校争分夺秒地写作业。
　　林渊对这样的行为嗤之以鼻，他觉得只要谎称作业写完不就好了，何必辛辛苦苦地浪费休息时间去写那玩意儿。
　　在本子上落下最后一笔，俞苋呼了口气，横线本上满满的都是计算过程，短短两个课间的时间，俞苋就把布置下来的作业尽数完成了。
　　“做完了？”前桌的林渊感觉到身后的人停止了动作，转过脑袋贼兮兮地看着俞苋。
　　俞苋知道林渊心里的小九九，把本子合上就给了林渊，末了补上一句“记得改改。”
　　“懂的。”林渊对她眨眨眼，接过还带着些体温的本子，转身就塞进了抽屉里。
　　“都快初三了，你也该认真点了。”俞苋有点担心林渊，像他这么天天混下去，迟早有一天要完。
　　“知道知道。”林渊对俞苋的担心不以为然，但他转念心念一动，小心翼翼地问俞苋：“你有什么想去的学校吗？”
　　“我啊……”俞苋歪着头思考了一阵子，只觉得这个问题暂且还回答不出，随口说了一句：“能和你一个学校就行。”
　　林渊心头一动，眼睛直直看着俞苋，漆黑的眼珠中浮动着说不出的情绪。
　　“怎……怎么了。”俞苋被盯的直发毛，只当林渊走了神。
　　“就怕我考不上啊。”林渊一下子笑了，一脸轻松的样子。
　　“诶呀，你不要不相信自己，你很聪明的，只要努力……”看着女孩絮絮叨叨的说着，林渊觉得眼前的人可爱的紧，只想一把抱在怀里。
　　现在还为时过早，林渊暗暗压下这股冲动，等他们都再长大一些……
　　林渊心中暗自发誓，无论如何，也要成为有资格站在她身边的那个人。
　　改变，正在林渊身上悄悄地发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