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退而结网》易已

7、第 7 章 男生低着头

　　男生低着头，桌下的手不停把玩着衣角。他觉得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不只是校服的关系，周围的人们都已相熟，他的突然到来仿佛是吃饭的时候混入了一颗砂砾，膈应的慌。而且这里的人看起来都……陌生的环境，低落的情绪，让这位原本怕生的男孩更加寡言少语。他抿着唇，背部僵硬地像一块铁板。茫然无措之际，他只听见对面的女孩轻柔的声音。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呀？”面前的女孩向他眨巴着眼睛，突然又像想起什么来似的，补了一句，“我叫俞苋。”
　　眼前的女孩真诚地望着自己，他不禁有些发愣，看了一会又迅速移开了，过了会才说：“秦艽。我叫秦艽。”
　　青椒……？这是个什么名字？俞苋怀疑自己听错了，但是又不好意思在新同学面前丢了脸面。她灵机一动想出个法子，从林渊桌肚里拿出一本新本子放到秦艽面前。
　　“今天第一节语文课要默写，你还没拿到新本子吧，这个给你。”冲着眼前的人笑笑，俞苋觉得自己不要太机智。
　　“谢谢……”秦艽拿着本子，手指摩挲着本子光滑的表皮，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孩心肠真好，不由得多了几分亲近。丝毫没有注意到他拿的本子根本不是俞苋的，而是是人家林渊的。
　　“对了，给你笔。”俞苋在笔袋里翻翻找找，找出一支黑色的中性笔递给秦艽，“先写上名字吧。”
　　秦艽接过笔，目光扫过，看到女孩手臂内侧有一条浅浅的疤痕，心头一动。而后，他在姓名那一栏里端端正正写上名字。俞苋看着他一笔一划，竟有些移不开眼。她才发现秦艽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手指由于握笔而泛出些青筋，就算拿着最普通不过的中性笔，动作倒也看出几分优雅。随着笔尖在纸上的滑动，两个字也渐渐成形。笔锋利落，让人看着颇为舒服。
　　俞苋几乎是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你字写的真好看。”
　　秦艽对俞苋直白的夸赞有些惊讶，脸上也有些发烫，只觉得很是不好意思。他腼腆地笑笑：“还好，小时候学过些书法。”
　　俞苋连连点头，觉得眼前人也有些可爱了。
　　这时候，林渊背着书包跑了进来，身后是不紧不慢的班主任。林渊跑得气喘吁吁，只想坐下好好休息休息，一眼看到位子被一个熟悉的身影给占了，而她原本该坐着的地方却有一个陌生人。看着他们俩相谈甚欢的样子，林渊快步走上去，把肩上的书包重重摔在俞苋身后的桌子上，发出沉闷的一记声响。
　　俞苋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林渊那张像别人欠了他五百万一样的黑脸，说:“你要吓死人啊！”
　　“赶紧从我位子上起开！”林渊不耐烦地用手推推俞苋。其实他也不急，但是看到俞苋和其他男生聊得那么开心，他就忍不住冲上去打断。
　　林渊满意地看着女孩慢吞吞地起来，接着那个陌生的男生也站了起来，对着他轻声道了句歉，又恢复了之前站在一旁的尴尬局面。
　　班主任慢悠悠地走进教室，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新来的转学生，他向秦艽招招手，示意他过去。秦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跟着班主任出了教室。
　　班主任和秦艽交代了些注意事项，看出他略有些紧张，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地说：“到了新环境难免有些不适应，慢慢来就好了。校服的话今天放学前应该就能到，到时候记得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秦艽点点头，表示明白了。突然背上被人用力地拍了拍，秦艽不明白地看着面前中年男人爽朗的笑容。
　　“男孩子不要驼背。把背挺直了，看着精神点。”男人的力气很大，秦艽迫不得已把背挺地笔直。
　　男人满意地点点头，说：“这才像样嘛。对了，我姓张，平时叫我张老师就好。”
　　“好的，张……张老师。”秦艽顺从地跟上老师的步伐，问出了他一直在意的问题：“那么，我的座位……在哪里呢？”
　　张老师拍拍脑袋，说：“诶，差点忘了这事！我去教室看看，先让你把书包放下来再说。”
　　座位，要是和那个女孩近一些就好了。秦艽突然有这么一个念头。
　　毕竟俞苋是他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认识的第一个人，自然比其他人多一些亲近感。
　　“就那个位子吧。”随着老师手指的方向，秦艽又看见了那个女孩明媚的笑脸。记忆中，好像也有这样温暖的笑。稍稍圆润的脸蛋上带着和煦的微笑，一双大眼睛就这么直直地望着他。这双眼睛和脑海中那双眼睛重叠了起来。他一下慌了神，移开了目光。
　　她的眼睛里，好像有星星，就和那时候一样。这是秦艽今晚写在日记的第一句话。
　　“俞苋成绩不错，你坐在她后面也能快点跟上进度……”耳边是班主任的说话声，但是秦艽并没有听进去多少，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就朝着那方向走去。
　　终于，又见到你了。秦艽收起情绪，只觉得胸膛里的心在不受控制地狂跳，像是下一秒就要冲破喉咙。
　　俞苋，俞苋，秦艽在心中默念着，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