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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025年10月23日 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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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景行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周末。虽然多做了一些不属于他分内的工作,但心情却格外雀跃飞扬。好心情从周末悄悄蔓延开去,回校后被方部长抓壮丁参加周二活动,高景行也乐呵呵地同意了。
这周校青协在教学楼广场上举办了个废物换新的公益环保活动,收集同学们捐赠的塑料瓶、快递盒等等可回收垃圾,折合成一定的积分,送青协特制的纪念品。青协过往活动的纪念品因为做工精美、创意独特,一直以来都深受广大师生的欢迎。校论坛上还多次出现求收购纪念品的帖子。
今年青协推出的纪念品是日历,上面印了校论坛投票出的校草校花们。当然这些都经过本人同意才能列印。高景行早就借职务之便,提前翻阅了日历。今年的日历有些模仿国外高校的裸体慈善日历的风格。当然国情不同,学校推出的自然没有那么开放,这20名校花校草都衣冠整整,有几个人也算校园里一呼百应的知名人氏。
日历里的照片大多黑白为主,构图新颖,最关键是没有胡乱叠加滤镜,看上去竟颇有几分时尚大片的感觉。校园日常加上俊男靓女再加大片制作,应该在学校又会掀起一股热浪。但高景行兴趣了了,因为日历里没有向无青啊。
他呆坐在教学楼广场上。方部长给他的任务就是现场管理。其他什么收垃圾、等级、换日历的事情都由下面的大一干事负责。高景行要做的就是管理好场次,别出乱子。这工作听上去重要,却也十分无趣。高景行把自己的手机电量耗到5%后,终于将注意力转到活动现场。
现在正值上课时间,摊位上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在询问活动相关事项。高景行打了个哈欠,看着同是看场压阵的大二男生尤伟正摆弄着收回来的塑料瓶。尤伟是传媒的,平时负责青协的活动报道。此时他不时地来回摆弄着那些瓶瓶罐罐。
高景行看得好奇,问,“你这是干啥呢?”
“我把这些瓶瓶罐罐摆个图案。等下到楼上俯拍张肯定很漂亮。”不知想到了什么,尤伟突然抬起头看了看上面,“景行啊,你现在有空么。”
“有,什么事?”
“你能到楼顶用手机给拍个照么。我想看看现在什么样子,好知道怎么调整。”
高景行抬头望了眼,青协的摊位临近北教学区,最好的位置应该是北教学区的钟塔楼。这楼只有5层高,连钟楼最多20米。
“要到顶楼么?你铺的图案没有那么大啊。”高景行低头又看了看尤伟摆的图案。尺寸最大不超过一张课桌。20米高空望下来就和一张烧饼的大小差不多。
“我看看现在有多大,再决定等下要铺多少。” 尤伟继续摆弄着手上的塑料瓶。
“好吧。”正坐得发闷的高景行倒是不介意去跑一趟。高景行来到北教学区,慢悠悠地开始爬楼梯,爬到三楼还停了一会儿。等他爬到五楼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原来是尤伟的短信。
——你到天台没啊。
高景行咂咂嘴,这么着急干啥。手上还是立刻回复了短信。
——马上就到了。
天台楼梯在一件小隔间里。暗红色的木门半掩着,里面漆黑一片,看着都像闹鬼的荒废教室。高景行伸出根手指,小心地推开门,进入的光线清晰地照亮飞扬的灰尘。
一看就是人迹罕至的学校隐秘之地。高景行进去张望了下,找到通往天台的铁楼梯。刚准备爬上去时,他看到沾满灰尘的铁楼梯扶手一边沾着厚厚的灰尘,另一边则十分干净,似乎有人用纸巾裹着手摸着扶栏爬上去。痕迹非常新,可能就是昨天甚至刚刚发生的事情。
高景行看了眼向上竖直看不到顶的铁楼梯咽了口口水。他不会等下意外撞见别人隐匿的情事而被扔下楼灭口吧。
鼓足勇气,高景行爬上楼梯,推开楼梯顶部的活动门,成功登陆天台。天台上堆了不少杂物,最外有歪歪扭扭的围栏。高景行挪到围栏边,快速地用手机拍好照给尤伟发去。他看了看照片拍出的效果,尤伟的瓶瓶罐罐真小的和烧饼差不多。
天台风很大,高景行的头发被吹得像翻到的鸡窝。他又打了个哈欠,刚准备转身离开,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你再往右2-3米拍照。
高景行往右看去,那里横七竖八堆着已经发霉的沙发。他巴拉着凌乱的头发,硬着头皮踩上去,一步步艰辛地爬到沙发堆顶端。高景行左脚踩到个异样的物体,顺势脚一滑卡进了沙发椅背的洞上。
还能再倒霉一点么,他无力地吐槽。
高景行低头查看到底是什么倒霉东西害得他现在动弹不得,却被吓出一身冷汗。一只女式帆布鞋。他深吸一口气,往沙发堆下端看去,只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疑似头发的部位。
“求求你,千万不要是碎尸案。”高景行喃喃自语着伸长了脖子望去。
恰好和回头看向他的女生四目对视。
还好是活人。高景行松了口气。
然而,他这口气松懈得太早。那女生被突然出现的高景行一吓,伸手推开了腐朽的围栏。围栏自由落体,发出沉闷的一声巨响。女生在巨响中,站上了天台边缘。
“别过来,离我远点!”女生的半个脚掌悬浮空中。瘦小的身躯在狂风中犹如纸片人飘摇不定。
高景行连忙往后退去,但左脚却一时之间无法挣脱,“同学,你先冷静下。我……我左脚卡住了,不能往后退。”
两人僵住,天台上只有风声呼啸。
突然,楼底下爆出巨大的喧嚣声。
“有人要跳楼啦!”
这声喊叫像放闸的第一声水响,嘈杂声如潮水般迅速漫上。
女生微微测过身,瞄了一眼楼下聚集的人。她的面色惨白,连唇色都泛着恐惧的白,唯独两颊上泛着伤痕的红色。她转过身,面朝天台里,对着高景行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喊,像走投无路的丧犬。
高景行一身冷汗,催眠还是不催眠。如果催眠的时候发生当初催眠卖场经理那样的误操作,那么这个女生可能当场就会摔下去。
“同学,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么?也许我能帮你想想办法?”
女生没有搭理。她颤巍巍又往后退了半步,身形一晃,立刻又缩了回来。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她咆哮着,双臂横抱在胸前,手指扭曲地在自己臂膀撕拉出一条条血痕。
“同学,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帮你想想办法?”
女生突然转身,神情癫狂地指着高景行,“是你?是你!”
高景行从来没见过她,可他反应极快地说,“对,是我。你能过来一点么,我脚卡着动不了,能扶我一把么?”
“不不”女生摇着头,“你找到我了,你发现我们做的事情了对不对?”
她又看向楼底下的人山人海,缓缓往前迈出一步,“我该走了。”
高景行当机立断进入她的精神世界。他看到她的三个精神主体在一个悬崖上互相推搡,其中一个被另外两个主体逼迫着从悬崖上跳下去。
“你们!停止自杀的念头!”他向她们咆哮着。“停止自杀的念头。”
三个主体同时停止了动作,像被切断电源的机器人。
“他们派人找到我了。”其中一个主体说,“他们要亲眼看着我跳下去。”
另一个反驳道,“不一定,他身上没有戴虎鲸钥匙扣。他可能只是个过路人。”
剩下的主体口中喃喃有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高景行分辨了下,这三个精神主体外观上一模一样,无法通过外形区分各个意识。不过根据过往经验,最后说着“我不想死”展现强烈求生欲望的应该就是女孩的本我意识。每个人面对死亡的那一刻,本能决定了他们的挣扎和反抗。那么剩下两个就是他的催眠目标——自我意识和超我意识。
“停止自杀的念头。”他复述了一边,仔细观察着两个精神意识的反应。这两个意识听到高景行的话后,都眼神迷离,僵持着不动。过了会儿,之前反驳的精神主体放下原本推搡本我意识的手,“事情还没有到那么糟的地步。我还有转机,我还有机会。”
“他们警告我了,他们还打了我,好疼、好疼。”
诡异的一幕在高景行眼前展开,三个精神主体的脸颊皮肤开始皴裂,血丝顺着裂口渗出。本我意识双手捂住脸颊痛苦得嚎叫着。
高景行问,“他们怎么警告你的。他们还做了什么?”
悬崖场景随着女生的回忆,渐渐开始扭曲变形,最终化成校园的某个角落。五个学生围在这女生周围。为首的一个人穿着运动衫,拿着一本厚厚的文件夹。她拿着文件夹劈头盖脸地往女生脸上扇去。另两个人桎梏女生的双手,让她无法逃离。清脆残忍的打击声混杂着女生无助的哭喊,高景行不忍地转过脸去。
“我只给你五天时间。如果你没有从钟塔楼跳下,那么我保证……”为首的人贴近女生的耳朵,带着恶魔的声音说,“会有更有意思的东西从那里掉下来。”
留下这句后,带着其他人扬长而去。
女生跪倒在地,两手捂着脸颊,鲜血顺着指缝滑落。
高景行看着离去的凶手们的身影。他们每个人全身都蒙着一层纱般,看不清面目和穿着。是因为这段回忆让女孩太过痛苦,还是对凶手们的畏惧,让女孩选择逃避他们,甚至不肯回忆他们的长相。
“他们就是戴着虎鲸钥匙扣的人么?”他问道。
场景再次扭转,女孩从地上被动升起,离去的凶手们倒退着围聚在她身边。她捂住脸颊的手放下后被塞回到帮凶手中。脸颊上的血迹倒流不见,皴裂的皮肤回到开始的光滑,为首的凶手转身再一次扬起手中厚厚的文件夹。
“……对不起。”高景行说。
女孩的哀嚎在残忍的打击声后再一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