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凡》舞伍屋

18、第十八章

　　一时冲动，手放背后，硬着头皮，睁开双眸，大胆对视，自认为此刻我的眼神最可怕甚至会吓到石松，更幻想从此他便不敢再招惹我，完全没发觉，本人此时看上去有点做作，甚至僵硬得好似雕塑。眼前的石松，盯着我，那无畏的眼神，一身轻松，显然不把我的反应放在眼里，细微的观察力在瞬间就发觉那全是假象，随后，嗤之以鼻，不当回事。

　　渐渐地，眼神涣散，先前那股气魄就像漏了气的皮球一样底气不足，无形中，盯着别处，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脑子里冒出一堆问题，他为什么要来？他来干什么？他又想对我怎么样？我该怎么办？

　　走廊上，不远处，喧闹的一行人走过，察觉气氛异常，便静静地擦身离去，最后，只剩我和石松。诡异地安静，表面上看去，石松似乎心情不差，不过我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很快回神，我被石松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站直并紧盯我的眼神给唬到了。

　　石松一动，我还没来得及看清他下一个动作，就直接吓得往后退，并转身逃去，原因简单就是不想再被打了，真的不想了。可惜还没迈开步伐，手臂就被抓住，被迫转身，再次面对他。眉头紧皱，狠瞪我，大声吸气吐气，嘴巴略歪，明显石松在生气。不过才一会儿，石松就已经变了脸，看来暴风雨提前了，虽不知原因，不过多半是因为我。

　　“哼，胆子倒是变大了嘛，竟敢逃了，我有让你走吗？”声音颇大，语气凶狠，很显然石松在气头上。的确要是以前，我肯定会默默接受，更不会逃走，可现在不知为何我就是沉不住气想远离他，越远越好。

　　看我没理会，甚至微微做起反抗，企图想把手收回，可抵不过石松强而有力的手，拉锯战就此展开。没一会儿，手臂也因为他的愤怒而被抓得死紧，疼得我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最后无能为力，我还是妥协了，继续让石松死抓着我早已发红的手臂。

　　“凡凡，你还真行啊，是我小瞧你了。这也怪我，怎么能忘了你的能力。”看着我皱成团的脸，石松口气变得愉悦了不少，不过，他一开口竟让我有些摸不找头脑，满脑子浆糊。

　　“前几天，你被打的事情，校长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非常详细，最后还亲自处理此事，不用多想这肯定是你说的，对吧？”下巴硬是被抬起，看着石松一脸未退的怒气。看似简单的一段疑问句，却把我给彻底疑惑住了。

　　“怎么啦，还想装不知道？呵呵，也是，谁会承认是让自己的父亲去找校长硬是把上次打你那几个胖子给开除了呢？”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从头到尾，除了知道那几个打我的人被开除而感到惊讶以外，我没有任何心虚或者害怕，不明白他有什么理由说这是我干的。那次被打事件过后，如果没记错，我真的没有说给任何人听，为何到最后，事情总是往我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

　　“哼，就不要不承认了，这种事情你又不是没干过，还记得上次我是如何被学校开除的吗？不就是你干的吗？”此话一出，我有些呆，其实那次我什么都没干啊，石松被开除我也是后来从母亲那里才知道的。而此时，石松龇牙咧嘴，一脸仇恨，诉说那令他无法忘怀的往事，而随后我的呆滞在他眼里又好似是被踩到了尾巴，完全暴露，因此他坚信是我干的也不为过。

　　“……”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此时，我相信不管我说什么，石松都不会相信的。

　　“怎么了？没话说了？说不出来了吧？看来是被我说中了啊。”石松得意的样子让我心中窜出一把火。是的，我生气了，我不甘心，这一切明明都不是我干的，为何却总说是我，为何我要承担这些。

　　“不……不是我。”虽如此想，但一开口，却有点抖，想澄清一切的欲望迫使我终于说出我想说的话了。尽管声音不大，却也能让石松听见。

　　“什么？再说一次。”石松回话，仍是憎恨的嘴脸。半眯的眼睛斜着看我，证明石松没把我的话当回事，随后一个弯腰，伸手抠了抠耳朵，蓝色耳钉便出现在我眼前。

　　“不是我。”一根经冲上头，坚定的语气，眼睛死瞪着石松，我对着石松的耳朵大声吼着。原本安静的走廊也因我的怒吼而来回荡漾，一时耳边都是我的回音。是的，我气他的不重视，我气他的不信任，更重要的是，这次真的不是我。看着他玩闹似的态度我就生气，在我无比认真做出最大努力的同时，为何在石松眼里不过是场闹剧，一场引人发笑的小丑表演。

　　而眼前的石松从未料到我会如此大吼，本能得缩了一下耳朵。虽大吼了一声，解气了，可当我再次看见石松僵硬地慢慢转过他的正脸时，我脑子里马上浮现出两个字——完了。

　　石松二话不说，直接把我压到门上，一伸胳膊狠狠掐住我的脖子。由此可看出，石松已经到了打我都无法解气的地步了，只有死才能为我刚刚所做的事情负起责任。

　　“从来没有人敢对我怎么说过话，你倒是头一个，凡凡，看来我是该好好认识一下你了。”句句清晰，咬字颇重，令人发冷。

　　走廊内，一片安静，炙热的灯光让整个气氛火热了起来，原本好奇的人们开门，探出头想看个究竟，可当个个往我这边看去后，好似见鬼般都快速紧闭起自家房门，没有一个人敢出来，甚至无声响起。至此，我发现石松是这里的小霸王。

　　本是英俊潇洒的外表，此时却难以看到。眼前的石松，眉头紧皱，眼球突出，斜咧着嘴，嘴角纹路颇深好似路边的讨债者。眼睛不看别处，专心致志，死命掐着我的脖子，恶狠狠盯着我一脸痛苦的样子。

　　这是第二次——呼吸困难，眼睛模糊，我再次感到头晕，这是缺氧的迹象。

　　这是第二次——转动眼珠，无意中再次盯着石松左耳上蓝色钻石发呆，它，为何比原来更刺眼。

　　这是第二次——微闭双眼，再次确定我离死不远了。

　　我还不想死，真的不想。一直期待是否会有人出来救我，不过看现在这状况比较困难，看看周边所谓的同学和室友，说不定现在个个都趴在门上听个仔仔细细，准备明天的八卦材料。至于别人，我都不敢多想，自从来到这个学校，我的运气一直就不怎么样，看来最终我是逃不过去了。由于缺氧，脑子里开始不时出现片片画面，父亲的笑容，母亲的温柔，一切好似一场梦。

　　这是第二次——我再次笑了，看着脑子里浮出的画面，我再次发自内心的笑了。

　　随后的事情发生得有点突然，让我也有些不解。发笑后的我竟感觉到脖子上的手松开了，尽管呼吸也明显通畅了许多，但心里不时冒出许多疑问，更想睁开双眼，看个明白，到底是谁救了我。

　　抬眼的灯光正照在我眼睛上，而略高的石松背光面对着我，看不清石松此时的表情。可我更急切地想看看是谁救了我，尽管头晕的我还没分清方向，望着石松背后看去，坚持寻觅那个身影。一个转眼，走廊里出现一人。

　　“放开他，快放开他。”好似又回到了那时，熟悉的口气，熟悉的情节，一切似乎再次重演了一遍。只不过有一处不对，应该是说完这句话后，石松才该放手，不过这不重要，哪怕是石松自己放手也可理解成，石松最后还是不敢真的掐死我的，毕竟杀死人可是要判刑的。

　　不多想，至此，我总算是得救了，因为有人出现就意味着石松不敢再对我干些什么，一眼望向远处救我的人，一脸感激。

　　“石松，你在这里干什么？”一出口，有些严厉，这是我从来没见过的一面。急急忙忙往我这里走来，挡在我面前，一人面对石松。

　　“哼，李老师，最近，你似乎比较闲，管得还真多啊，怎么以前我并没发现李老师是个如此热心的人呢？哦，对了，好象自从小凡凡来了，李老师就变了，开始爱管起小凡凡的闲事了。”石松抬起刚刚掐我脖子的手，随手抓了抓头发，双手放在裤兜里，懒散的姿态，从容地盯着前方比他高的李老师，一脸平静，好似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什么意思？” 声音略低，警惕的眼神，那是敏锐的洞察力。尽管侧站在李老师身后，但我还是看清了一切。

　　“呵呵，李老师在紧张什么？我不过是随便说说罢了，怎么李老师以为我知道了……什么不成？”他们两个互相对看，气氛变得有些异常，似乎彼此认识，感觉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哎……看着李老师最近这段时间如此辛苦，我都为老师怎么尽心尽力照顾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痴而感到无力啊，也是毕竟拿别人的钱，不干事好像也说不过去吧？”说完后，石松眉毛轻挑，一副藐视的表情，还不时往我这边眨几下眼，令我莫名其妙，一时不知他的用意，而听他的话更是让我百思不解。等等，白痴？在说我吗？李老师为什么要怎么照顾我？难道是……我左看看，右看看，并未发现李老师表情有任何变化，看来是我多虑了。

　　“老师这份工作本来就不是轻松活，我做的不过是老师该做的，也说不上什么照顾，不过，倒是你，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每个人都必须呆在自己房间了。你是不是也该回到自己的房间了呢？”直盯着石松，句句话语颇有气势，当场就把石松给顶了回去。

　　“对哦，是不晚了，毕竟小凡凡是长身体的时候，是该要好好休息啊，看来只有等到下次才能好好和小凡凡聊聊，增进一下我们之间的感情了，你说对吧？小凡凡。”抬手看了看手表，一脸惊讶，随后看了我一眼，笑着离去。在他人面前，石松总是摆出一副和我很好的关系，可每当我听完他的话，总会一抖，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