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凡》舞伍屋

13、第十三章

　　门口，几个瘦弱矮小的人在徘徊。角落，几个身躯略胖的人在阴笑。同样是在笑，却因为事情的变故而有所不同。

　　而我，唯诺的缩在角落，头埋在两腿之间，眼睛却从细缝中看着那一张张戏剧化的脸孔。

　　“若凡，我们之间的帐是不是该算一下啦？”那个永远在我面前绽放笑容的人，这时却满脸横肉龇牙咧嘴，下巴的坠肉还不时上下浮动，口气颇缓，却咬字其重。

　　“…………”默默抬头，一脸不明。帐？什么帐？努力回想过去，好像我和他们之间没有什么正面冲突。

　　见我不语，看着不顺，几个胖子上来出拳打我。一时，呜咽声响，泪花泛起，手脚青肿是必然的，谁让小胖子们下手够狠，不过我相信他们很快就会停手，很快，很快……

　　我渐渐倒下，他们也直起身子，收手并改为踢揣。

　　“我……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自大的家伙，装什么清高，你以为你是谁啊？敢耍我们，要不是发现樊青跟本不认识你，我们哥儿几个还不被你骗更久。”脸色微红，额头冒汗，呼吸带喘，手脚放缓，没一会儿，他们就停了，比我想象中的要快。至于樊青之事，我好像一早就说得很清楚，怎么，不记得了？还是不肯承认自己的失误呢？

　　“你还竟然让我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向那个娘娘腔道歉？哼，你不会真以为你自己很了不起吧？”个个一脸憎恨，死死瞪着我。

　　哈，可笑，为了那件事，看来他们还真是小心眼，但不得不佩服他们能忍到今天，不容易。彻底觉醒，小小哀怨，从头到尾不过是面对这几张虚伪的面具，傻瓜的我还竟都把他们当成朋友。

　　上课铃响起，他们也累得不行，看来今天算是放过我了。

　　“你要是敢告诉老师，看我怎么算帐。”摆了个抬拳手势，吓得我不敢看他。

　　看他们远去，几大滴泪水顺着眼角凹槽滚落到地。虽隐约早知他们有所目的，深信自己会不在乎，但真正面对时，却还是伤心。在他们捧我到天堂的瞬间，却又狠心收手让我无限坠落，是他们再次让我尝到奢侈的禁果，那种流连忘返的美好。甚至让我和其它人一样，曾经有过朋友。不，只是利益下所谓的朋友。

　　暗角里，静静哭着，这是噩梦的序幕。

　　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干什么，该去哪里，何去何从。

　　微微移动双手，忍痛起身并拍去身上的灰。漫无目的的竟来到走廊，一片安静，隐隐能听见教室里不时传出老师讲课的声音。静静靠在门口，左右无人。片刻，缓缓贴墙滑下，坐在地上。眼角，未干的泪痕再次被泪水洗刷，有一下没一下来回揉着微红的鼻头，不敢大声哽咽。

　　脚步声一强一弱，灵敏的听觉，让我瞬间警惕，不想被人发现，所以起身拔腿就跑。

　　“喂……别跑啊……别跑……”后面的他突然出声。第一反应，声音不算熟悉，却总觉得有可能认识。在安静的走廊上，他的声音显得特别响亮，后面加快的脚步提醒着我他的离近。

　　不想被任何人发现，我加快速度。跑出教学楼，直奔我最喜欢的那片绿地。

　　“喂，别跑啦，停下来。”他还真是执著，几个拐角过后，他竟然依然跟在后面。本想停下来休息的双腿因他的叫声再次被迫加速。

　　可惜由于体力上的不足和膝盖上多处的伤口，导致小跑几米后，就开始一瘸一拐，越来越慢，最后随着脑中强烈的意识直接趴倒在草地上。

　　“都说让你别跑了，你还跑那么快。”他倒是轻松不带喘地走到我身边。

　　天气虽不热，却也因瞬间加速，而汗流浃背，甚至有点头晕。听到他清晰的呼吸声，我知道他离我很近，习惯性把头低到最低，眼睛盯着草地，沉默却不忘尽可能深呼吸，已调整心率。

　　“你干什么要跑啊？你不是应该在上课的吗？”随口一问，竟让我无法回答。头颅向下，眼神飘忽不定，咬着下唇，身子微微颤抖。

　　他靠了过来，蹲下，看着我。很快衣服上的几滴血迹马上引起他的注意，手肘上的伤口易见，不在逗留，抓起我的胳膊就拉我起来。腿软，却还是勉强站了起来。

　　“你这伤是怎么弄，走，去医务室。”他不理我小小挣扎想拽回来的手臂，就拉着我往反方向走。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我皱着眉头，有点火，一切委屈和怨气都瞬间爆发。

　　“你……不要管我。”声音不大，却很坚定，说完此话，我抬起头，本不屑的眼神变成呆滞。

　　“…………”他什么也没说，却伸手到我脸颊，一个歪头，侧脸对着他。

　　“你怎么了？为什么哭了？”收回手臂，却温柔的问。

　　刚刚发声的同时，眼泪却无声的流下，竟没发现。我连忙用左手挡住眼睛，右手抹了两把。

　　“给，吃了它心情会好些的。”一颗水果糖出现在视线内。

　　心灵深处破裂一角竟察觉一丝荡漾，原来还是有人关心我，哪怕那只是个曾经见过一面，并给我第二颗水果糖的人——裁缝师。一个突然，我扑向他怀里，大哭特哭，那些不干和难过顺着溢出的泪水从体内排除。他就怎么默默环绕抱着我，让眼泪打湿他的衣服，什么也不再多说。

　　等我彻底哭够，已经累得不行。微风拂拂吹过，一丝困意袭来，我就怎么靠着他睡着了。再次醒来，竟已是第二天中午。睁开微肿的双眼，低头一看，我身穿干净的睡衣并躺在自己的床上，这一刻，我有点蒙，感觉一切更像是一场梦，若不是看到手脚上擦上药水的伤口，我还真以为我刚刚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

　　躺在床上，一个翻滚，无意看到枕边一颗糖，是他，竟甜甜的笑了。突然看向眼前的钟，我瞬间起身，天呀，我怎么这个时候才起床，一定是没有听到舍监叫我。急忙换上放在床边崭新的校服，快速洗漱完毕，开门，却正巧碰到程舍监。

　　“啊，你已经起床了，我还正准备去叫你呢。”程舍监手里端着饭菜就进来了。

　　“…………”我没说话，因为我有些不解。

　　“你饿了吧，快过来吃吧。”程舍监把饭菜放到桌上，就反身要出去。

　　“我……那个……嗯……今天……”我不知道该如何问他，关于我昨天和今天旷课的问题。

　　“哦，对了，你已经被允许放3天病假，所以你不用去上课了。这几天，我会送饭菜给你，还有就是桌上的药要记得擦，特别是洗澡的时候注意伤口，嗯……不要随便出去，就好好在房间里休息吧。好了，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情打电话到我办公室。”程舍监突然想起什么，说完便关门离去。

　　几天下来，总觉得有点奇怪，却找不到原因。比如，为什么程舍监总是一副什么都知道了样子，完全不问我如何受伤。还有，伊宁，每次打电话到他房间都没有人，而且他也从来没再找过我，难道他很忙？最后就是我的母亲，在我要准备告诉她我的事情时，她却好像已经知道了一切，虽不明显，可我总觉得她应该知道些什么，还老问我身体怎么样，好不好。

　　这三天，算是宁静的过去了。本来去找伊宁，却发现房间没人，一个人来到餐厅，马上引起大家的注意，擦身而过几个人，竟故意大声批论，毫不掩饰。

　　“真不要脸，竟然用怎么卑鄙的手段。”

　　“就是，就是，刚开始的时候，还神气要死。哼，现在，看他还神气个什么劲。”

　　“绝对是报应，他活该被打，早就好多人看他不顺眼了。竟敢骗人，还好大家发现的早，要不然岂不是都被他给骗了。”

　　“嗯……我最讨厌这种人了。哼，什么东西啊。”口气很硬，个个一脸鄙视。

　　看，又发现一件奇怪的事，全校的人怎么都知道我被打。难道我真的曾经告诉过别人，而自己不记得拉？不惊小小怀疑起我自己。我开始在脑海里回放我做过的一切事情，包括被打，碰到他到后来无处打发的三天郁闷生活。静静地，吃完午饭，一个人来到寂静走廊。

　　来到拐角，一个突然，黑布袋蒙上我的头，那瞬间闪过的恐惧让我顿时手足无措，张嘴本能大叫地嘴被侧身一人及时捂住，几个人连拽带扯地把我拉到暗角。向前一摔，弯膝趴在地上，拽开脸上的黑布。冷空气弥漫，几个高大的陌生人身穿校服却没挂徽章，带着张张魔鬼般的面具来掩饰他们真正的容貌。

　　他们什么都没说，便开始上来狂踢，狂踹。我也只好本能的用双手护着脑袋，缩成一团。下手够狠，三拳两脚竟打得我眼泪直流。

　　“臭小子，谁让你告诉老师啊，看来不给你一点教训不行啊。”老师？我说的？被他们怎么一闹，我有些确信，可能真的是我说的。

　　“哼，敢告状，你胆子够大。”他们狠狠揣着。

　　“妈的，什么玩意儿，竟然敢他妈的说出来了，你不是胆子大吗？来啊，还手啊，切。”很快，我啜泣的哭着，我承认这是懦弱的表现，因为我只求他们能放过我。

　　“哈哈，快看，他哭啦。哈哈，哭啦。”边说，却打得更用力。

　　“哭什么哭，不准哭，听到没有？我说不准哭。”越说，我哭得越厉害。其实对此，我出于侥幸心理，由于有过此类相关经验，总觉得他们或许会可怜我而放弃一切念头。第二个原因简单，就是没办法停止，不会也未曾想过要如何止住流泪的欲望。

　　“妈的，还哭，怎么跟个娘们似的，让我看看他到底是男是女。”有这样的结果，是我未曾料到的，惹怒他们的后果实施起来就是其中一人开始动手扒我衣服，吓得我开始反抗起来。

　　“不准动，听到没有，听到没有。”他对我吼着，吓得我仅用一只手死死抓住裤头，却没再反抗。这次，我没再惹怒他们，因为刚刚那堂课帮我忆起6岁时类似的惨痛教训。另一个狠踹在我肚子上，疼得我松手直抱肚子。他们这帮高年级，打得就是有力，就怎么一脚，我竟尝到一口血腥。

　　一个撕扯，□□暴露。为了遮掩□□，我趴着，屁股朝上，继续呜咽小声哭着。

　　“妈的，竟真是个男的，切。”起身，不屑，往地上吐了口痰。

　　“哭成这样，不如干脆当个女的算了。”站在左边那个踹我的人，一直盯着我看个不停，蹲下，一个伸手，直接摸着我的屁股来回掐揉。

　　我一惊，直接伸手推倒他，便慌张往墙角挪。这个举动，自然让他在兄弟面前丢脸，气得他向我扑来，双手死命抓着我的上衣拉扯。旁边的人似乎都在看热闹，有些甚至为他喝彩。可惜身体不如他粗壮，很快我的反抗被他制止，并开始摸我的上身。

　　一歪，墙角，门缝中，我看到一个背影，单肩背包。那一瞬间，顺着解脱的欲望想开口呼叫，却被眼尖的旁人发现我的意图，急忙用我身上撕下来的衬衣堵住了嘴。渺茫的希望，因他越走越远而彻底放弃了。可却在这时，他突然侧看，蹲下系鞋带。一个抬头，因眼泪而模糊视线的我隐约看到他往这边看来，两条乌黑粗重的眉毛和一双给人很冷很冷的眼球。

　　忍住想吐的欲望，品尝耻辱的滋味，一股蛮劲，让我止住哭泣，不甘示弱。此刻，不想被人看不起，对，不想这样。本放弃的反抗意志再次激起，眼泪也随着反抗而抖动地身体有一下没一下的溢出。

　　而我，尽管强忍的泪水夺眶而出，却也开始慢慢学会控制泪水。而他，淡漠冷酷的神情高傲自大，一个连环快速动作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