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闻录》委玉

3、第一闻 鱼（3） 你到底是怕

　　“你到底是怕它还是恨它？”深深的无力感扼住了我的咽喉，让我难以呼吸。
　　少年在听到这一问题后用相当真诚的态度表露了他也不清楚这一事实。
　　你自己都不清楚，那你反应这么激烈干什么！
　　我的暴脾气差点噌地就窜了上来。
　　”我只是不想被它看着，它看人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说到这里少年顿了顿，突然扭捏起来，”让人有种被扒光了看的感觉。“
　　这种形容真接地气，不过我欣赏。
　　”我不信那大鱼有那么厉害，等晚上你带我去看看它好不好？“我看他的反应不那么激烈了，才提出了这个要求。
　　”它现在就在啊。“
　　好嘛，我险些吐出一口老血，差点就暴露了。
　　于是我往少年指着的那间房间走去，对着那窗外的一团空气进行了长达一分钟的深情凝视。
　　”你看到了吗？“少年的脸已经不再抽搐，现在已经能动弹的他开始自己拍着自己的脸缓解抽搐后的酸痛。
　　”嗯“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的词来形容那团空气。
　　”很棘手吗？“少年轻飘飘地问道，声音一下子虚了很多。
　　我突发奇想，笑眯眯地转过身去朝他招手。
　　少年缩着脖子，站在那块所谓的死角里，一点也不想出来。
　　”你过来看看它，它很可爱嘛哪有你说的那么恐怖。“
　　也许是我的笑容太过灿烂，少年露出一脸疑惑的表情。
　　”其实，我没怎么仔细看过它。“过了会儿他将半个身子挪出了那死角。”也可能是我根本不敢看吧，总感觉它看透了我的一切。“
　　”快过来看看它。“看到少年动摇的表情，我继续向他招手。
　　虽然我很担心少年在看到不存在的大鱼的那刻又会像之前那样突然发作，但是，这次不一样了。
　　有人在他的身边，他不是一个人在面对恐惧。
　　无论是怎样恐怖的大鱼我都会把它赶跑的，就算赶不跑我也要让他不再害怕大鱼。
　　像他这个年龄的孩子应该是充满了阳光和朝气的，怎么能够死气沉沉的，被一条根本不存在的大鱼绊住了脚步呢。
　　我绝不能让他变成过去的自己。
　　我不知道少年是在怎样的心理下迈出的那一步。
　　但他站了出来，站在了那条大鱼的对面。
　　他好半晌没有说话，看着他那本来就惨白的脸，现在又没有一点反应，我突然心慌起来。
　　完了完了，这好好一孩子要是被我给整治傻了，那他的父母不得打死我呀。
　　就在我不知该如何的时候，我看到少年留下了眼泪。
　　一开始还是很安静地流眼泪，到最后就开始”哇哇“大哭，哭着哭着还笑了会儿。
　　我愣住了，就看着他一直这样情绪不正常到天都黑了。
　　或许发泄也是一种不错的途径？
　　我这样想着去给少年拿来他家里的最后一包纸巾。
　　看他粗暴地拆开包装纸的那一刻，我都有些心疼，到底是年轻人从来没把钱当钱看过。
　　然后他就拉着我坐下，对着那个黑漆漆的窗口讲了三小时的故事。
　　讲的颠来倒去的，我压根儿就没听出个先后顺序来。气得我都想问候他语文老师了。
　　不过，他看来是没事了。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你没耐心了？”他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不不，怎么会呢。”处于良好的素养，我开始温和地微笑。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愿意浪费这一天的时间听我讲疯话。”他微微笑了一下，要不是因为那过于惨白的脸色这将会是个美好的笑容。
　　我刚想张口说些什么，就被他抢先开了口：“事情已经解决了，谢谢您的帮助，您可以回去了。“
　　什么？
　　我简直一头雾水。
　　“并没有什么大鱼，毕竟你也没看到，是吧？”少年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直让我毛骨悚然。
　　“好了，这次委托到此结束，你可以走了。”看他像赶苍蝇一样的对待我，突然心中一阵不爽。
　　搞什么啊，逗我玩吗。
　　在少年森然眼神的逼迫下，我立马站了起来退了几步。
　　如果就这样被赶走的话也太丢脸了，就在我打算说句什么狠话恐吓一下的时候。
　　我看到了那个巨大无比的鲜红的脑袋。
　　在窗外。
　　是鱼！
　　它僵硬地转动眼球，朝我的方向看来。
　　我被这一眼看得头皮发麻，逃似的跑了出去。
　　我没有看错，虽然只是一瞬。
　　但那的确是一条大鱼，游在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