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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陈恬篇(一) 陈恬与苏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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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你赠我一场空欢喜,我们有过的美好回忆,让泪水染得模糊不清了,偶尔想起,记忆犹新,就像当初,我爱你,没有什么目的,只是爱你。
来自 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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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女孩走的累了正准备去觅食,陈恬的电话响了起来打破了祥和安静的黄昏。
陈恬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又看了看身边的唐酾,有些不舍得掐掉了电话。
唐酾立即明了——苏茗远!
那个曾经给了陈恬甜蜜与温暖,却又给了陈恬苦涩与萧索的人。
陈恬和唐酾一起在军区大院里长大的,准确来说从小唐酾就忽悠着陈
恬和她一起为非作歹,骗吃骗喝是三天两头的,打架更是常态。两人七岁的时候,唐酾看上了班上细皮嫩肉的班长,不想班长不为美貌所动!不为金钱所动!宁死不屈!绝不早恋!于是乎,利诱不成,只好威逼!唐酾带着陈恬,当然主要是唐酾小朋友,本来唐酾在班上就左右逢源,收买了一大波的人心,再一个楚楚可怜的模样,小班长引起众怒,吓得小班长不敢来学校。
唐酾的爷爷老司令知道以后气的拿起竹鞭要抽唐酾,陈恬竟然以身护她,唐酾的父母在唐酾早在还未懂事时便双双离世,老司令白发人送黑发人,眼下只有一对孙子孙女,小孙女虽年少淘气,却机灵得讨人喜欢。他本就不忍心对小孙女动手,两个小孩这般义气又让这个和战友浴血沙场的老兵无限感慨,老司令终究是狠不下心来。
陈恬的爸爸绝对算是大院里的风流人物,青年时红颜知己绝对比榕城的榕树还要多。但万花丛中过那有一叶不沾的道理,一失足成千古恨,陈恬就是哪个意外,陈恬的妈妈带着5岁的陈恬来到军区大院大闹了一场,最后把陈恬丢在了军区大院,陈爸此时已有妻子和儿子,陈恬无疑是个尴尬的存在。
陈家的事闹得大院人尽皆知,不懂事的孩子们开始排挤陈恬,说她是野孩子,说她和她的妈妈一样是个不要脸的女人,陈恬也不哭,只是狠狠地瞪着这些人,她怎么会不知道妈妈令人诟病的作风是事实。在陈恬的印象里妈妈总是带着各色的男人到她们只有一个小隔间家,无数个深夜,另一张床上吱吱呀呀的动静总是让她从梦中惊醒,进入另一个现实的噩梦。那个时候她什么的都不懂,只是本能的讨厌那些色眯眯的肥头大耳的中年油腻男,和那个女人,她所谓的妈妈。
唐酾是唯一一个和陈恬玩并且保护陈恬的人。
唐酾最开始保护陈恬理由很奇葩倒也纯粹,她只单纯觉得这个洋娃娃一样的女孩真好看。
唐酾平日里为人大方,有好东西总和别的小朋友分享,又生的一副好皮囊,所以大家都愿意听她的。
在男孩那别他以自己的美色攻略为主:“你们不和陈恬玩,我就不理谁了哦!”
对几个女孩说,以她那个同样好看的哥哥为要挟:“我哥哥说了,女孩子要善良,你们这样对陈恬,我都不知道怎么在哥哥面前帮你们说话了!”
小孩子哪有那么深刻的爱恨情仇,就这样威逼利诱一套,除了陈恬的哥哥陈祁和他的死忠粉,大家都挺愿意带上陈恬这样小仙女一样的女孩子一起玩。由此可见唐氏兄妹从小开始便祸害人不浅,尤其那位哥哥唐念用强有力的手腕,硬是在金迷纸醉的市场中撕开一条血路,院子里的人大多认为唐念放弃爷爷为他在政界铺好的阳关大道变成一个在阴诡之处搅弄风云的资本家是个无可救药的傻子,也正是因此,老司令见着唐念总是一张臭脸。
唐酾父母早逝,陈恬父母名存实亡。毋庸置疑,父爱母爱是两人触不可及的奢侈品,在一点上两人应该是相似的,其实骨子里两个人一点也不一样。唐酾在爷爷和哥哥的保护下为所欲为,又用自己的高情商高颜值征服着大院的众人,被众星捧月的她明媚骄傲,在内心不喜欢甚至瞧不起那些冲着自己玩具来的小孩。没有人爱陈恬,没有人保护陈恬,没有人给陈恬温暖,形单影只的陈恬驻起高高的城墙自己保护自己,所以她性格孤僻,像一只养不熟的狼,明明一个自卑到骨子里的人,却总是一副睥睨众生捉摸不透难以接近的模样。偏偏不一样的两个人却又有着神奇的默契。十几年来唐酾保护陈恬,陈恬一切听从唐酾。
如果说唐酾是第一个能撤去陈恬护盾的人,而后来苏茗远就是那第二个意外。
“他又打电话给你干嘛?他不是答应过不再找你吗?!”唐酾显然不希望两人再有任何瓜葛。
电话被挂断两次之后,又一次响起来。
陈恬还是接通了。
“错错,我好想你…”
“错错…”
“错错,我爱你…”
电话那头的苏茗远的酒气重的好像可以从电话传来,借着酒劲,他口齿不清地说着胡话。
“嫂啊,老大喝醉了,一直说只要你,谁碰他跟谁急,你要不就过来一趟吧,不然我们怕他会捅出什么麻烦。”
“好…”陈恬犹豫片刻还是应了,挂了电话眼神闪躲不好看唐酾“对不起,我就去一趟。”
“陈恬你这个大傻子!迟早有天会被他害死的!”唐酾气不过却无可奈何。
你知道沉睡的火山终究不是死火山,不管沉睡多久,只要地壳轻轻一动,炙热的岩浆还是会排山倒海喷涌出来。沉睡的心也一样。
陈恬远去的背影毅然而决绝,可她的被夕阳拉长的子却是那么孤单落寞。
夕阳江岸上,断肠烟柳一丝丝,渔舟唱晚,吟的是谁袅袅相思意。过往的岁月浮上心头……
苏茗远叫陈恬错错,两人初中时同桌。苏茗远学校里的混子,陈恬三好学生,两个人是同桌,小说里俗套的狗血剧情。
陈恬是学校里的女神,仙女就算下凡也是不食人间烟火拒人千里之外,在大部分人的眼里陈恬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偏偏苏茗远不一样。他的日常吃饭,睡觉,打架,还有的就是顶着他的鸡窝头歪着头笑吟吟着看陈恬。为了闹陈恬,他会翻出书桌里从来没有动过的书本随便动几笔,然后拉拉陈恬的衣角,用孩子讨糖吃一样的口气问陈恬:“你看我做的对吗?”,而开始的时候陈恬总是目不斜视不留情面地说:“错!”
终于有一天,陈恬再一次说“错”时,苏茗远用手抵着下巴,笑着对陈恬说:“陈恬啊,你怎么只会说这一个字啊,那我就叫你错错好不好?”陈恬转头看他,少年笑起来露出尖尖的虎牙,笑眼弯弯,好像当初在江南水乡姑苏看到的一座桥。苏茗远看起来实在不像学校里其他的混混,他看起来像个干净的大男孩。陈恬波澜不惊,其实对这个同桌悄悄有些好奇——虽然陈恬不爱搭理他,但他好像总是不知疲倦找陈恬。说起来他是除唐酾外和陈恬说过最多话的人。也许从这时开始,月老就把两条红线缠绕起来,以至于后来就算苏茗远在这个世界上消失,陈恬也无法将这个人从心中连根拔起。
苏茗远真正进入陈恬的世界是在初二升初三的暑假。
原本唐酾打算期末考考完就带着陈恬一起去在伦敦读书的哥哥完,偏偏陈恬被选中去参加一个市级的比赛
舞蹈老师最开始看中的是她无欲无求的清冷孤傲气质让她看起来就像一只高贵的黑天鹅。比起回家陈恬很享受在练功房里一个人练舞,先天条件和后天努力使陈恬赢得实至名归。陈恬的陈恬的决赛的对手吴琼,是苏茗远的小迷妹,苏茗远每天含情脉脉的看着的是陈恬,赢了比赛的是陈恬,这让吴琼眼红。
吴琼不甘心,召集了她一堆的太妹朋友在陈恬回家的路上围堵。
一切巧的像是月老故意安排的,太妹们嫌走路累直接把围剿地址定在了陈恬回家途中的一家网吧附近,而这家网吧里的苏茗远刚好下了机子出去看到一个诡异的场景。
小巷子里,为首的太妹叼着根烟一边手环着吴琼,说些不分平舌翘舌的普通话耀武扬威:“就你?很牛逼嘛?这什么人你知道吗?敢和我妹妹抢女人?”将要被打的陈恬其实已经害怕的要死,偏偏脸上还是一副你算什么东西的样子。
“呦呵!打人啊?我看看谁啊?”苏茗远玩味地盯着对面的几个人,然后光明正大冲陈恬眨了眨眼睛,他看起来懒散却有镇住人的气场“你们惨了,这姑娘隔壁军区大院里的,还有一个朋友叫…叫唐酾!横的很,到时候整上一个连的人杀过来,诶呦,别说你了,上头分给哥哥这地盘指不定怎么闹,那些不怕死的不知道会拿谁开刀。啧啧”苏茗远说着一脸痛心疾首。对面的小太妹听了盘算一翻马上得出利弊,脸色铁青,准备走人“谢谢哥哥提醒了,还要哥哥帮忙兜着点了!”
陈恬看着苏茗远三言两语退下了对面的小太妹还顺便收了个顺水人情,不由得高看了苏茗远这个混混几分。
苏茗远恢复的大男孩的样子嬉皮笑脸说道:“错错啊,那么多人你都不怕吗?这么镇定啊?你怎么惹到这群人啦?”
陈恬不想理苏茗远,直接走了。却听到传来身后有些沙哑而超乎年龄成熟的嗓音:“装的那么坚强很累吧。”,陈恬呆住,转过头,少年不复平时不正经模样,像一个流浪者,乘着风霜从远方走来,阳光是从巷尾倾斜进来的,在苏茗远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边,就像沉默的亡灵在祷告,这是陈恬第二次仔细观察苏茗远,她突然觉得他们的灵魂是在空气中相互碰撞共鸣,有一个人能够看透她从头到脚的伪装。
“带你去个地方,忘掉不开心的”苏茗远拉着陈恬的手,陈恬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陈恬记得苏茗远的手很大很粗糙。他们穿过榕树高大的老街区,傍晚的微风卷来汉江里的水汽凉凉的,吹动细细碎碎绿到发黑的榕树叶,打碎凝聚在一起的榕树的清香,再携着清香紧跟着两个人奔跑的脚步一直消失在路的尽头。
苏茗远带着陈恬去的是东城一座小山的寺庙。苏茗远和老主持很熟,一番寒暄后,又拉着陈恬的手到了寺院的一处小平台。小平台很空旷,抬头就是天空,夏天的夜晚,总是点缀着很多的星星,郊区的清风徐徐吹来,星星随着风一阵阵得闪烁着。往下望去是榕城的夜晚,千家万户灯火通明,繁华的街区霓虹灯不知疲倦闪烁着,立交桥上车水马龙像是一条条金绫。
“错错,笑一个。”苏茗远胳膊靠在栏杆上双手抵着下巴,在寺庙昏黄的灯火中慵懒的笑着看陈恬。
“你笑起来真好看。我第一见你时,是唐酾在逗你笑,可后来我就没见你笑过,尽管我努力逗你。”
“我后来就想这才多大的女孩,心里得多苦才会笑不出来。”
“可就算不开心,也一定要笑笑。”
“笑了,你就会开心很多。”
“你别不信啊,这都是刚才那老主持告诉我的,我试过,管用的。”
除了唐酾从来没有人在乎过陈恬的感受,从来没有人关心陈恬开心还是不开心,陈恬觉得自己从小带到大的沉重面具被苏茗远撕碎,像个婴儿赤裸的摆在面前,但她却是从来没有过的轻松
陈恬没说话,嘴角在不经意间微微上扬,她学着苏茗远一样轻轻靠在栏杆上看着山下的灯红酒绿。
有人说回忆不过是加上了浓厚的滤镜才显得美好。可承诺在许下之时没有有真心的价值吗?物质支撑的爱情在最开始的不是最纯粹的吗?空欢喜难道不曾是一场欢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