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人若彩虹》七仄

8、最后一面 自两人

　　自两人相恋以来，平常打打闹闹，背着老师同学搂搂抱抱牵牵小手也是常有的事。

　　可今天这暖香入怀，唇齿相依的待遇却是靳琰没有想到的，他真真纯粹希望她开心而已。

　　十七八岁的大男孩此时面红耳赤，只觉得周身好似一道电流涌过，一路火花带闪电窜停到某处。看来充血的不止上头，还有下头。

　　他赶紧双手推开了她，怕自己陷入无尽欲望中难以自拔。

　　林绎也感觉到了小腹上被顶住的异样，意外被他推开，不禁往下看。

　　靳琰本想遮住下身撑起的小伞，转念一想，何不借此机会教她离别的男人远点。他露出招牌坏笑说：“男人是很危险的哦。”便坦荡荡的随她看。

　　纵是没有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林绎立马明白靳琰这是起了生理反应。心想：“我这算是勾引他么？”也是一阵脸红，无地自容。

　　“看够没？我告诉你啊，别瞎幻想内容哦，大爷不是你想象得出来的类型。也别打大爷的主意哦，现在献身还有点早，好歹你忍到十八岁嘛，啊～啊啊啊啊。。”

　　他只顾着自说自话，没见林绎已然脱下拖鞋握在手里蓄势待发。话没说完，迎接他的就是一阵爆栗。

　　打闹一番后，两人先前的尴尬化解得无影无踪。

　　“你去哪儿？”靳琰拉住仍旧气喘吁吁拉开房门往外走的林绎。

　　“厨房啊，我饿了，看看有什么吃的，我们两个人总不能就拿这么个蛋糕当晚饭吧。这个留着当宵夜好了。”

　　“厨房没什么好吃的啦，你等着，我叫外卖，一会就到了。”

　　两人移步客厅，林绎抱着个抱枕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靳琰打开电视连上电脑放早已准备好的高清影片。

　　“‘怦然心动’，唔，还是英文版。看封面应该挺好看。”

　　“那当然，你都不知道我找了多久的这个。”

　　背景音起，年轻男女演绎的爱情故事拉开序幕，靳琰坐到她旁边拿起座机娴熟地按下几个按键，给附近的小店打电话：“喂，老板娘，要一个水煮肉片，一个小炒肉，一个番茄炒蛋，两碗白饭。嗯？今天不要盖饭了，有同学在家，让小哥跑快点哦，要饿死了。”地址都不留便挂了，看来是这家店里的常客。

　　“不是都没钱给我买大蛋糕了，还点那么多？”

　　“我爸妈经常忙起来就顾不得管我吃饭，我们附近有家小店的盖饭小炒什么的味道还可以，挺干净的，我爸就把我托那儿了，没人管饭就自己去吃，他一星期去结一次帐。”

　　“天天上馆子，你还挺幸福。”

　　“你想多了，十有八九我都吃的盖饭，今天是托你的福了，改善改善伙食。”

　　“编，你接着编。”

　　靳琰看着电视，笑笑不说话。

　　“有水吗？”看了一会，林绎觉得有点渴。

　　“你等着我给你拿。”

　　靳琰走到饮水机旁才发现水没了，冷热打开总共才接到小半杯。他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可乐拧开递给林绎：“喏，先喝这个，这天有点冷哈，我去烧点热水一会喝。”

　　林绎按下暂停等着他，缩在沙发上像一只安静乖巧的猫咪，静静看着他在厨房里为自己忙碌着。

　　‘砰’地一声煤气灶燃起，靳琰刚走出厨房，门口响起一阵敲门声。

　　“小马哥，今天跑那么快。呀，外面下雨了？我都没注意。”靳琰接过送来的外卖看到小马拎着湿漉漉的雨伞问道。

　　“是啊，下雨，店里没什么生意。老板娘多送两份例汤给你，听说晚上还得下暴雨，估计今天可以下早班了。小子，今天点那么多听说有同学？男同学女同学啊？”小马一边说一边探头往里看，林绎早早伏下身子把自己藏在沙发靠背后面，不让他看到。

　　“啊？我还说等会叫桶水呢，这大下雨的就不折腾人家了。”靳琰涨红着脸，提着外卖一手拦住他一手关门：“帮我谢谢老板娘，下大雨啦小马哥，赶快回去吧别淋湿了。”

　　“嘿嘿，你这臭小子，肯定是女同学。”小马哥见状也不再往里窜，识趣地走了。

　　听见没了声音，林绎从沙发上探出半个头偷偷往外望。

　　“你躲啥？”靳琰只觉得好笑。

　　“你拦啥？”林绎不甘示弱。

　　两人眼神交错，相视而笑。

　　果然，才摆开盘盏准备开吃，外边就风雨大作。靳琰赶忙关了阳台和房间的窗户，瞥一眼见厨房的窗户也关着，这才坐到沙发上大吃起来。

　　此刻，任外头再如何电闪雷鸣，都打扰不了他们的温馨惬意了。

　　边吃边看电影也是一大享受，尤其身边还有心爱的人相伴。酒足饭饱之余，影片也接近尾声。

　　“ Some of us get dipped in flat, some in satin, some in gloss.... But every once in a while you find someone who's iridescent, and when you do, nothing will ever compare----”林绎回味剧中爷爷的话，觉得以色喻人真是巧妙至极。

　　“有人住高楼，有人在深沟，有人光万丈，有人一身锈，世人万千种，浮云莫去求，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靳琰在一旁吟出对应的译文。

　　林绎惊了，翻译还能这么玩？虽然靳琰英文在班里也是数一数二的，现在出口成诗的本事和自己离了岂止十万八千里？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分干掉千人，相比之下自己的水平也太差了。

　　看着林绎快要惊掉的下巴，靳琰忍不住笑了：“韩寒译本。不过我不介意你继续崇拜我。”

　　“哥屋恩滚，想得美。我说呢，放假几天你还水平见长了。感情是你已经看过了？”

　　“嗯。”

　　“那为什么不看其他没看过的。”

　　“陪你再看一遍又何妨。觉得怎么样？”

　　“两个人，一棵树，鸡蛋，剧情挺简单，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很温暖，我喜欢。”林绎望上他的眼，甜甜的笑。靳琰回她一口大白牙，不再说话。

　　汝有所想，吾有所感，心有灵犀大概就是这样子吧。

　　斯人若彩虹，此刻隐藏了平日里小太阳刺目属性的靳琰就是暖男一枚，在林绎眼里心里又何尝不是绚丽如虹，将多彩折射进她单调纠结的人生。

　　林绎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怎么就睡着了，梦中云里雾里的，感觉身轻如燕像是随时要飘起来，找到一个山头正待美美起飞呢，身上却突然像是被个沙袋压住了动弹不得，惊醒了美梦。

　　混混沉沉想要醒来却睁不开眼睛，耳边好似有靳琰粗重的喘息，‘他在就好了。’知道有他陪伴，林绎想要继续安心的睡去。怎知肩上传来一阵刺痛，让她终于把双眼撑出一条缝。

　　老天，靳琰想要干什么？！

　　沙发上，只见靳琰整个人趴在自己身上，咬得自己肩膀像是渗出了血，一手还在胡乱解着自己胸口的衣扣。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的他！林绎有点害怕，喊他：“靳琰。”

　　这时他才住了口，抬头对她粲然一笑，呼了口气，那满头的大汗流到了脸颊，口中还残留着她的血，哪里还有往日的青春明悦，当真恐怖极了。

　　林绎想推开他，原本垂落的双手抬到身前就没了力气，只好求饶：“干嘛，别闹了，你弄疼我了。别这样好吗？”

　　“不这样你想怎么样？到我床上吗？你今天跑不掉了。”靳琰停了手上的动作，抚着她的脸，声音嘶哑在她耳边说，胸口起伏得厉害。

　　林绎感受到他与往日的不同，用力的喘息在她以为已是亢奋不已。自己心中害怕，却又混混沉沉无力反抗。

　　算了，随他吧。林绎合上双眼，困得不行，只想马上睡过去。

　　“啧～痛！靳琰，不要。”肩膀上又是一口带血的牙印。

　　“干嘛不要，你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不是挺享受的么。嘿嘿，嘴巴说不要，身体倒是挺诚实。”

　　林绎哪里受过这么明晃晃的羞辱，眼泪都要下来了，却又无言以对。

　　“是不是感觉有点不一样？给你的饮料好喝吗？我可是加了料的哦，看起来效果不错。嘿嘿，一会你可别睡着了，我不喜欢搞死鱼。”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林绎又羞又气，双手挡在两人之间顾不上擦满脸的泪痕质问。明明前一秒还在天堂，怎么后一秒就下了地狱？她想不通。

　　“为什么？明知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你还跟我回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么？你现在跟我装什么单纯。”

　　林绎苦笑，不到一年的相处而已，自己在他眼里就是这么的轻贱，自己就这么轻信了他，果然天真到傻。

　　“不然给你个机会，你倒是跑给我看看，看你是真单纯还是假天真。”靳琰从她身上翻下，顺势滑坐在地上靠着沙发冷眼看她。

　　“怎么，舍不得走？既然你情我愿，那我就不浪费时间了哦。”

　　眼看如同地狱修罗一般的他又要靠过来，林绎拼尽全力从沙发的另一侧滚落，挣扎着往门口爬去。

　　三米，两米，一米，好在房子不大，总算摸到了门框。用力一推竟然开了一条缝，想来可能之前靳琰忙着拿外卖给她吃，门没关严实。她继续艰难地往门外爬去，即将出门时还回头看一眼生怕他又追上来。

　　只见靳琰依旧靠着沙发一动不动，见她爬出门似乎还笑了。这是最后的嘲笑吧，林绎心想。她终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爬出大门，趴在地上不省人事。楼道里还听得见外面的风雨还在继续，不知那来了一阵风，‘嘭！’把她身后的门带上了，这次，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