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人若彩虹》七仄

7、靳琰

　　靳琰死了？一年前？自己转学的时候？

　　“靳琰差不多时间和你一起消失的吧，好像十一收假就没见人了，我记不太清楚了，我那会对他不怎么关注。之后陈辰海也不见了，听说转学了，后面不知是哪个被请到教务处喝茶的同学见到靳琰的妈妈来办手续拿回靳琰的物品，大家才知道靳琰死了。也不清楚怎么死的，你们三个都不见了，就有传说是你移情别恋出轨陈辰海，一起转学走了，靳琰想不通就在家开煤气自杀了。哎，对了，陈辰海家不是也在A市吗？那么大的事情，他朋友那么多，就算是转学了没理由不知道啊。他没和你说吗？还有，如果不是大家说的传说的那样，当时你又是为什么走了？”

　　当初为接近陈辰海赵琳时常与林绎接触，虽然到快毕业了也没什么戏，但林绎对自己提出的要求一直能帮则帮，从未提要好处更没有像别人一般嘲笑她持续不懈的不矜持，自己早就将她视为朋友，内心里其实从来没有相信那些传闻。苦于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只知道她家在小城，心中疑问无处解答也就不了了之了。

　　今天可好，被现实打了一个大耳刮子。念及旧情，赵琳忍着不再说出更难听的话。现在把话说开了，希望搞清楚来龙去脉，要一个真相了自己的心结。

　　在五楼走廊尽头听完赵琳的一番话，林绎脑子更乱了，周身被突如其来涌上心头的悲伤萦绕，终归是自己深深爱过的初恋，忽然听到他离世的消息还是不能接受。窗口一阵沁凉的微风吹来让她回了魂儿，没回答赵琳的疑问，木然道了别，红着眼转身走了。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背影，赵琳没再追问，轻声自言自语：“看来她是真不知道，也许是我错怪她了。”

　　林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宿舍怎么上的床，面对室友的询问视而不见，在自己的一方小空间里回想起和靳琰的最后一次见面，那是这一年多来自己一直刻意回避不愿记起的回忆。。

　　“老婆，要不你国庆别回家了。”靳琰对并排坐在操场边栏杆上的林绎说。

　　“说多少次了不许乱叫，谁是你老婆。”面前三三两两的同学不时经过，林绎急了，红着脸小声不许他胡说。

　　“嘿嘿，不叫老婆难道要叫你木头？不好，我还是觉得老婆好听。”靳琰拿出他一贯的无赖气质和她嬉皮笑脸。

　　林绎对他的不按常理出牌往往无计可施，气呼呼的不搭理他。

　　“好啦，以后公共场合不叫就是啦，嗯？林绎同学，别生气了。”看她不理自己，靳琰慢慢靠过来用肩膀轻轻碰碰她，最怕她突然不讲话了，小心眼里不知道在鼓捣什么呢。自己也是贱，就喜欢时不时故意逗她，喜欢看她气急败坏的娇俏模样，着实可爱得紧。

　　“哼～”林绎嘴角扯出得意的笑，“我也不想回家。不过七天假那么长，学校也没几个同学了，我一个人也太无聊了。”

　　“你怎么一个人了，我不是人啊。我想呀，我也不回家了，带着你逛A市去。我想好了，第一天去爬山，第二天去公园，第三天动物园，第四天花鸟市场，第五天带你到小吃街吃好吃的，第六天去我家，最后一天休息，怎么样？”

　　“哎，你等等，去你家？去你家干嘛呀？被你爸妈知道了不告到老师那儿去，我可不想让我爸知道我谈恋爱，非被烦死不可。”

　　“我爸妈趁放假要去看我爷爷奶奶，我每个假期都去陪他们，小长假就不去了呗，找部电影陪你看，然后你再顺便给大爷煮顿饭，完美～嘿嘿。”

　　“你想得美～”林绎赏他个白眼，“你不怕隔壁邻居告诉你爸妈啊？”

　　“别傻，单元楼，家家关着门，谁理你。”

　　早就被课业繁重压得喘不过气来，一直住校更是连电视都快记不得长什么样了，这会靳琰看电影的提议还是十分诱人，知道他所谓的电影其实也就是DVD而已，而家里给的生活费也不允许她到电影院去浪，起码看碟那片源多选好片的几率更大嘛，杨绎有些心动：“什么电影？”

　　“当然是爱情动作片呀！”

　　杨绎一脸懵逼get不到他的意思。

　　“小黄片呀，猪。”靳琰坏笑着补了一句跳下栏杆。

　　“别跑，看我不打死你～” 林绎反应过来夕阳中向他追去。

　　借口一来一回要耽误两天，不如趁着清净在学校加强复习，林绎让父亲同意了她假期留校的决定。

　　一连五天靳琰带她逛遍了公交车能到的著名景点，走马观花，却也玩得不亦乐乎。

　　本来，风景好不好反正就摆在那里，快不快乐取决于和什么人在一起。

　　动物园里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大熊猫，狮子老虎长颈鹿，各种珍禽异兽，林绎兴奋极了。小吃街更是合了她的胃口，和食堂里没多少油水的饭菜比起来简直了。

　　这几天晚上她都是嘴角攫着微笑地甜蜜入睡，也特别期待最后放肆的一天会以什么样的精彩影片结束。

　　“进来吧，沙发上随便坐，我给你找双拖鞋舒服点。”

　　持续几天的好天气说变就变，好好睡了个懒觉起来天就阴沉沉的，看着像要下雨。林绎刚忙洗了衣服，万一连着两天下大雨校服晒不干就完蛋了。拖拖拉拉打整好各种，和靳琰磨蹭回到家已是下午。

　　林绎一面换鞋一面睁着大眼四处环顾，第一次到靳琰家，两室两厅的房子，不大，布置得十分雅致温馨，看得出靳琰妈妈心思细腻应该是个温暖的人。

　　看他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房屋里的每一寸都有着他成长的痕迹，附着着他的气息，这让林绎觉得熟悉又好奇。

　　“看够了没，快穿好鞋，我带你好好参观。”靳琰从一个房间里脱了外套出来，板着一本正经待客的表情。

　　“客厅，厨房，卫生间，我爸妈房间，我房间。”他站在客厅中央，抬手顺着五个方位随意一指，语毕。

　　“完啦？！”

　　“完啦，你也看见了，就这屁大的地方，我家在三楼也挖不出地下室。”

　　“我。。。”林绎无奈朝他翻个白眼，觉得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再聊，天就要被聊死了。

　　“哈哈，就知道你难满足，来吧，哥的卧室门永远为你敞开，让你试试大爷的床软不软。”说着，将林绎一把拉至胸前，推搡她往虚掩房门的卧室走去。

　　“放开我，讨厌，你个臭流氓。”林绎知道他是开玩笑，挣扎着想挣脱，与他肆无忌惮的打闹。

　　打闹中门被推开，林绎被推进房间里。嗒的一声，门被靳琰关上了。

　　林绎被吓了一跳。大白天里房间被拉下了厚厚的窗帘，一下子眼睛没能适应光线一样都看不见她一动不敢动。伸出手试探，靳琰不在身边。

　　“靳琰。”她小心翼翼地轻唤。

　　没有回应。

　　“靳琰！”声音高了八度，这个家伙搞什么鬼，大白天的想吓唬她，门都没有！

　　话音未落，又是‘嗒’的一声，林绎正前方窗边书桌旁亮起一束幽幽的蓝光，在墙上映出一个瘦高的身影，拿着打火机这厮不是靳琰又是谁？

　　刚想开口骂他故弄玄虚吓唬她，却只见他稍稍弯腰用手中的打火机在书桌上燃起了几根蜡烛，再仔细看，竟然是个生日蛋糕。

　　“愣着干嘛，过来呀，要我抱你啊？”

　　林绎朝他走去。眼前一个巴掌大的小蛋糕上点缀着几颗小草莓，可爱极了。

　　“这个蛋糕嘛，是小了点哈，”靳琰站在对面，熄灭打火机挠挠头故作镇定说道：“现在特殊时期我爸妈控制得紧，零花钱给得不多，也怪我平时大手大脚惯了，没攒什么钱，和我在一起的第一个生日只能这样给你过了。”

　　说完抬头偷偷打量林绎的表情，企图看出她的心思是否欢喜，哪知闪烁的烛光映射出林绎同样闪烁的眼光。老天，她这是要气哭了么？

　　靳琰急得一步跨到她身边，扶着她的肩膀感受着她不自禁的抽泣。

　　“别哭，别哭，你别生气啊，下次我一定好好给你搞个趴体，不是，以后我每年都给你搞个趴体好不好？哎呀，你等着我把这蛋糕扔了，明天咱重新补过。”他手升向蛋糕一面碎碎念：“这怎么就哭了呢？王彬这个王八蛋还跟老子说这招好使，看我明天不打死他。”

　　没等他拿到蛋糕耳边一声带着抽泣的娇喝：“你敢动我的蛋糕试试？！”让他住了手。转头一看，梨花依旧带泪，却换了笑颜。

　　“刚刚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嗯？明天重新给你过生日。”

　　“不是，另外一句。”

　　“哦，明天我给王彬暴打一顿。”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再好好想想。”

　　“噢噢噢，以后我每年都给你搞个大趴体，嘿嘿。”

　　“你说的哦，以后每年我生日你都得陪在我身边，你发誓。”

　　“哈哈，这有什么做不到的。好，我发誓，从今往后你的生日我都在你身边，做不到就罚我断子绝孙，反正除了你之外，我对和别人生孩子也没什么兴趣。”

　　林绎盈盈一笑，双手环抱住他，心里极大的满足，甜得自己都要醉了。

　　“我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是错的，平常也懒得和别人解释，没想到你会记得那天我的随口一说。太久没有过过生日，以至于每年自己都会忘记了这个日子。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以后每年的这一天我只和你一起过，这一天只属于你。”林绎依着他的胸口许诺，口鼻中都是靳琰熟悉又陌生的好闻气息。

　　“这么多年来，今天真的是我最最开心的一天了，谢谢你，靳琰。”她抬手攀住靳琰的修长的脖颈，踮起脚尖闭眼献上生涩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