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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义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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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看到镇子了。”夏翌打了个哈欠,不情不愿地跟上萧与眠,“我不明白,你义诊干嘛非要带上我?我好歹是个病人,觉不给睡就算了,马车也不给乘,我们走到什么时候才能到镇上啊。”
天没亮,萧与眠就把他从被窝里拎起来梳洗,说带他一起下山义诊,不容他拒绝就扯着他上路了。
萧与眠目视前方,脚步平稳,“多走走对你身体有好处。”
“那我可要谢谢萧少主了,这么替我着想。”夏翌想了想又摇头,小声嘀咕:“不对,这应该是又在尽医师的本分了。”
“......”萧与眠用眼角余光看了夏翌一眼:“你说什么?”
“啊,我说我饿了。”
“......”萧与眠心知他说的不是这个,还是语气带着些许安抚地回道:“集市上有一家饭馆很好吃。”
“所以?”
“......”
“所以?”夏翌又面无表情地问了一遍,心里却乐开了花,萧与眠这是要带自己去吃饭。
“你想吃什么自己点,我去义诊,结束了找你。”
“......”夏翌觉得自己撞上了一堵墙,没有鼻青脸肿却受了内伤,怀着期待的心碎了一地,“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萧与眠冷眼看他,夏翌便大方的瞪起眼睛看回去。前者对他这种幼稚的行径颇感无奈,“夏翌,你可比我长两岁。”
“怎么,你终于良心发现要叫我哥哥了?”
“你哪有一点哥哥的样子。”
“我怎么没有?你忘了小时候都是谁带你玩的。”
萧与眠突然停下转头看他:“你还敢跟我提小时候?”
夏翌叹了口气,“那件事你还要记我多久啊?”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委屈地说:“我已经跟你道歉很多次了,都是误会,我如果知道你是男的,我那时候绝不会亲你,更不会喊你好妹妹。”
“你还说!”萧与眠的声音陡然提高,吓得夏翌后退一步,“好好好,我不说,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就好......”
萧与眠看着他委屈的模样,再想到他中的毒,心里的气顿时消了一半,“此事以后莫要再提。”
夏翌赶紧点头:“你放心,我不会再说了。”
萧与眠说出这句话,意思就是事情过去不打算再追究了,夏翌自然求之不得。
“不过......”夏翌回想起那年夏天的柳树下,心里一阵悸动,他看着萧与眠的背影,心中默默地想:“如果再来一次,就算我知道你是男孩子,也还是会忍不住亲你吧。”
一开始想要亲近,不过是因为那孩子粉雕玉琢,笑起来眉眼弯弯,就像自己时常爬的大柳树的叶子,又像窗户外面挂着的新月。
夏翌在皇宫里没什么玩伴,初见萧与眠时,小小的脑海里只有仙子下凡四个字,于是他忍不住亲了这个“小妹妹”一口,结果被“小妹妹”追着打了一顿。
“到了。”二人不知不觉已经进了镇子,萧与眠在一家小店门前停下了脚步,唤了一声还在走神的夏翌。
夏翌停下神游,一抬眼,“你说的饭馆就是这里啊。”
“嗯。”萧与眠答话间已经走了进去,夏翌四处看了看,也跟着进去了。
饭馆不大,只有四张桌子,但是整洁干净。夏翌他们一进门,老板就迎了上来。
“萧大夫,你来啦!”
“嗯,吴叔,近来可好?”
“好好好,都好,你吴婶昨天还跟我念叨,说日子到了,萧大夫该下山看病了。”说着一眼看见身旁站着的夏翌,“这位是?”
萧与眠扭头看着夏翌,似乎在想如何介绍。不等他说话,夏翌已经笑着上前一步:“吴叔你好,我是萧大夫的远房亲戚。”
“原来是亲戚啊,怪不得都长得跟个神仙似的,快坐快坐!”吴叔领着二人坐下,又是擦桌又是添茶:“今天想吃什么?还是按老样子做吗?”
萧与眠问夏翌:“你吃什么?”
“我跟你一样就好。”
萧与眠点头,对吴叔说:“两碗青菜肉丝面,各加一个鸡蛋,其中一碗麻烦再加些辣椒。”
“好嘞。”吴叔转身奔了后厨。
夏翌听到萧与眠说加辣椒,低下头抿嘴一笑,“你还记得我的口味。”
萧与眠没有说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夏翌抬起头,看着萧与眠沐浴在晨光中的侧脸,冷峻沉静得像一汪未起波澜的湖水,泛起涟漪的似乎只有自己的心,“萧与眠,你为什么不成家。”
萧与眠放下茶杯,微抬着下巴对夏翌说:“不比摄政王,坐拥美女无数。”
“不敢不敢,我王府里女人再多,也比不上这天底下爱慕玄医少主的人多。”
“你从哪听来的有人爱慕我?”
“你这个皮相惹出过什么麻烦,你忘了?”夏翌将茶水一饮而尽,把茶杯拿在手里把玩,“霍家庄的大小姐是为了谁二十五岁还不嫁人?望仙岛的仙姑又是见了谁以后茶饭不思?还有还有,冥月谷的少谷主因为谁跑了未婚妻?”
萧与眠此刻真想把夏翌的嘴缝上,没想到自己都快忘了的事,夏翌记得这般清楚,“你比我好到哪去?京里的女子起的比公鸡还早,只为了能目送摄政王上朝,你王妃之位一日空悬,那些名门闺秀就一日不嫁人,跟你比起来,我这几件事根本不值一提。”
“没想到你远在玄云山,对我的事情还这么了解。”
“分明是你臭名远播。”
“你......”
吴叔适时的端上两碗热腾腾的面条,两个人这才停下了对对方的挖苦。
夏翌拿起筷子在碗中搅了搅,老板给他加了不少辣椒,心想着萧与眠虽然嘴硬,但好歹还是关心自己的,“算了,臭名远播就臭名远播吧。”
二人吃过面,出了小饭馆,夏翌跟着萧与眠一路给人问诊。
镇上的人多数都认识萧与眠,一来他时常下山免费给人治病,大家都知道萧大夫的大名,二来是这样的公子方圆百里都找不到第二个,见了一面实在难忘。
只是大家没想到,今天萧大夫带了个跟他一样俊俏的公子过来,一时间,众人都快看傻了眼。有的姑娘一不小心跟夏翌对上了眼,立马红着脸娇羞的跑开了。
夏翌无声一笑,扭头就看见萧与眠皱着眉头,正不满的看着他。
“萧少主这是怎么了?我一直好好跟着你,你看病我也不捣乱,我应该没做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吧?”
“你是没做,也根本就不用做。”
夏翌听着他话里有话,稍一思索就明白了,“你是看到刚刚跑开的姑娘才这么说的吧?”
“你既然知道,就不要四处卖弄。”
“卖弄?我卖弄什么了,我这张脸?难不成我还要白纱遮面?”夏翌抱起肩膀想了想,又轻笑着说:“就算我白纱遮面,也没什么用。”
萧与眠自然明白,单是夏翌那一双风流多情的眼眸就足够勾魂了。
“不过,你倒是有先见之明。下令让玄医楼的所有人都不许跟我说话,也不可以抬眼看我......你别看我,我不会告诉你我是怎么知道的。”那两个小药童那么可爱,夏翌才不会出卖他们。
萧与眠带着夏翌拐进了巷子,又转了好几个弯,就在夏翌以为萧与眠根本不认路的时候,萧与眠停下了,“到了,最后一家。”
夏翌正打量了着眼前这间老房子,萧与眠却直接推门进去了。
“喂!你怎么连门都不敲!”夏翌上前扯住了萧与眠,“没经过主人同意......”
他扭头一看,好吧,自己已经跟着进来了。
萧与眠拍了拍被夏翌扯皱的衣服,转回身对着屋内喊:“杜婆婆,是我,萧与眠。”
里屋传来了一下又一下“咚咚”的声音,一个婆婆拄着竹竿慢慢摸索了过来,“萧大夫来啦。”萧与眠赶紧上前搀扶住她。
夏翌看着老人那双浑浊涣散的双眼,这位杜婆婆原来看不见。
杜婆婆摸到了萧与眠的手,笑着拉过他:“我算着日子,知道你这几天就要过来了。”
萧与眠搀着她坐下,帮她把竹竿立在一旁,“我听卖鸡蛋的吴大娘说小雨外出了,知道您自己在家,怕您不方便,就自己进来了,婆婆莫怪。”
小雨是杜婆婆的孙子,他爹娘常年在外,留他守着自己盲眼的奶奶,孩子今年刚满十岁,还是爱玩的年纪。
“萧大夫说的哪里话啊,你能来给我治病,我就感恩戴德了,敲不敲门又不打紧。”她说完把头转向夏翌,“萧大夫,你是不是还带了一个人?”
“嗯,是我一个朋友。”
夏翌心想这婆婆还挺敏锐,他走过来伸手拉住了杜婆婆的一只手:“婆婆你好,我是萧大夫的朋友,今天跟着他一起过来义诊,长长见识。”
“哦哦,萧大夫的朋友,那就是一家人,快坐快坐。”
杜婆婆拉着他的手:“听你这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婆婆好耳力。”
“那是自然,我都瞎了这么多年了,别的不行,耳朵倒是挺好使。”杜婆婆叹了口气,“我这眼睛啊,算是没救了,萧大夫来给我扎了那么多次针,我还是看不见东西。”
夏翌看了一眼正在准备针灸的萧与眠,对着杜婆婆笑道:“婆婆,你可别灰心,有萧大夫在,你肯定能重获光明,他可厉害着呢,我的病就是他治好的。”
萧与眠在一旁默不作声,没有拆穿他。
杜婆婆一听,睁了睁自己那双看不见的眼睛:“你年纪轻轻的,生的什么病啊?”
“我......”夏翌在萧与眠“我看你怎么编”的眼光中,顿了顿,对杜婆婆说:“心病。”
“心病啊,那可不是小病,你可得注意身体,免得哪天又犯了。”
“我会注意的。”夏翌心想,“我自然不希望再犯。”
萧与眠刚要说话,门外有人喊道:“奶奶!我回来了!”接着传来一阵劈里啪啦的脚步声,一个男孩子跑了进来,不用问,一定是小雨了。
小雨一进屋,先是看到夏翌,一愣神又看到了萧与眠:“萧大夫,你来啦!”
“嗯。”萧与眠挽了挽袖子,对小雨说:“我要为你奶奶施针了,能过来啊帮忙吗。”
“当然能!”下雨紧走了几步,路过夏翌面前时还看了他几眼。
夏翌一开始的注意力都在萧与眠的那双手上,那是他见过的所有男人中最好看的一双手。此时,这双手的主人正在认真的施针,神情专注而冰冷。
夏翌拄着手臂看着,心说:“要是有我一般平易近人,喜欢你的姑娘会更多。”
小雨到底是个孩子,注意力没有萧与眠那么集中,没一会儿,他就说起了自己一大早的见闻。
“今天说书先生给我们讲了一个江湖大魔头的故事,他说那个魔头明明是个男的,却喜欢穿女装,所以他虽然武功高强,却没人愿意跟他交朋友,除了一个心地善良的老爷爷,这位老爷爷还邀请他去参加自己的寿宴,没想到只一晚上,老爷爷一家人就都死了,大魔头也消失了,大家都说是大魔头害了老爷爷,不过其实老爷爷还有一个儿子逃过了一劫。”
萧与眠和夏翌听到此处,心中都是一惊。夏翌朝着萧与眠点了点头,问小雨:“后来呢,老爷爷的儿子在哪里?”
“不知道,先生没讲。”
“江湖上还有这么稀奇古怪的故事啊,我怎么不知道?”
“当然有了,说书先生讲的肯定是真的。”
“那我可要当面问问了,这位说书先生现在在哪?”
“不知道,先生说完书就走了,他不是我们镇上的人,他说就是为了上山赶什么集才路过这里的。”
“看来是为了玄医楼的义卖会来的。”夏翌沉思片刻,又对小雨说:“你还记得那位说书先生的长相吗?”
“我当然记得了,那位先生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衫,人有点瘦,留着两撇小胡子,腰里还挂着一个奇怪的葫芦。”
“葫芦?”夏翌默默记下,心想这倒也算是一个特征。
萧与眠将杜婆婆头上的针一一取下收好,今天的问诊就算是结束了。
小雨十分舍不得萧与眠,不停的追问萧与眠下次什么时候来。
杜婆婆却是偷偷的拉过了夏翌,对他小声地说:“这位公子,我有句话想告诉你。”
“婆婆请说。”
“我虽然眼盲但是心不盲,公子你是不是喜欢萧大夫?”
夏翌一惊,扭头看向萧与眠,还好对方被小雨缠着,并没有注意他们这边。
“你不用担心。”杜婆婆一笑,“我就是想跟你说,要是真喜欢,就告诉他,不然你这心病什么时候能彻底好喽?”
夏翌苦涩一笑,心中暗道杜婆婆都听出来了,不知道萧与眠有没有察觉。
“婆婆......”夏翌拉起杜婆婆的手:“多谢你,可是有些事情还是不说清楚的好。”
“哎......你们年轻人啊,就是看不开。”
杜婆婆跟小雨将二人送到门口,小雨还嚷着让萧与眠下次一定要带着夏翌一起来。
“哎?我也没干什么啊,这小孩怎么这么喜欢我。”
“大概是年龄相仿。”
“哎?你这是变着法子说我像个小孩子。”
“知道就好。”
“行,你累了大半天了,我不跟你争。不过,那个说书先生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萧与眠面色冷峻:“查。”
夏翌面露不解:“我不明白,骆家堡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能让你主动趟浑水。”
“江湖上都说,是银隐屠了骆家堡,我想还他一个公道。”
“......”夏翌心中没来由的一阵嫉妒:“你跟那个银隐交情很好?”
“并没有什么交情,只是当初冥月谷要找我的麻烦,他帮了我。”
“你还真是受人点水之恩,涌泉相报啊。”
萧与眠转头一看,夏翌的眼睛都要翻到天上去了,“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眼睛酸。”夏翌揉了揉眼睛,“赶紧走吧,万一能碰上那个说书先生,可要好好问问他,骆家堡还有人没死到底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