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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见 对于普通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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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普通百姓来说,玄医楼就是个大医馆。时常有人下山义诊,免费送药,且遇到穷苦百姓上山求医,分文不取。
但玄医楼到底有多大,他们也说不清楚,没人真的进去过,反正玄云山整座山头都是人家的。
可江湖人士都知道,玄医楼规矩森严,有三不治。
一不治王公贵族
二不治邪魔歪道
三不治医家同行
这三条规矩不知将多少来寻医问药之人挡在了门外,便是当朝的先帝病重之时,也没能求到玄医楼出手相救。
这一次夏翌贸然上山,本也担心会被拒之门外,没想到楼主不仅没赶他,还怕他们中了迷阵,提前派人来等了。
夏翌从马车上下来,正在四处打量,从台阶之上突然冲下一个人,边跑边叫着:“哥!”
是个白衣小姑娘。
她转眼间就跑到了夏翌面前,越过他一头扎到了阿难的怀里。
阿难从看清了来人开始,眼圈就微微泛红,他揉了揉怀中女孩的头:“阿易......”
阿易抬起来,已经是泪流满面,她边哭边笑的说:“楼主说你今天会上山,我在后山布完阵一点没耽搁,放下东西就来迎你了。”
“傻丫头,着什么急。”
“怎么不急,我们兄妹多年未见,我当然想第一时间看到你了。”
“没想到你都长这么高了,那年你跟着楼主走的时候,才刚刚过我的腰。”
“那当然了,我现在不仅个子长高了,医术武艺也进步了不少!”
“咳咳!”夏翌看着他们兄妹二人寒暄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我说,阿易,你见了本王没有见礼我就不怪你了,但是你拉着你哥非要在大门口说话,还让我陪着吹风,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阿易扭头朝夏翌吐了一下舌头:“王爷对不住了,我一时激动得意忘形了,我这就带你们进去!”
她朝牵过马的落雪一点头,拉过阿难的手,领着夏翌一起上了台阶:“住所这些事情你们不用担心,落雪姐姐会一手包办,她可是少主的得力助手,我来了这些年,就没怎么见她出过错。”
夏翌自然不会担心这些,他打量着四周,观察着这些年这里的变化。
“嗯,树高了......外墙似乎翻新过......哎,牌匾是不是换过了?”
他视线一点点向上,落在了门口站着的白衣公子身上。
那人越发的风姿卓然了,纵是每日对着自己这张脸,看到此人的时候,也禁不住心里叹一句:“真是好看。”
三人走上台阶,阿难跟阿易对着白衣公子施礼:“少主。”
白衣公子跟他二人点头示意,眼睛又重新看向了夏翌。
四目相对了半晌,夏翌轻声道:“好久不见,萧与眠。”
萧与眠表情松动,却是十分冷漠:“夏翌,我记得你说过,终生不会踏入我萧家的大门。你这辈子是过完了?现在站在我面前的难不成是鬼。”
“萧公子,你......”阿难刚想上前一步,就被阿易狠狠拉住,她朝着阿难摇了摇头。
夏翌听了这话,笑得更欢了:“还有这事?我都不记得我说过这样的话了。”
萧与眠冷笑一声:“摄政王自然是贵人多忘事,何况你本就话多,脑子又不灵光,忘了几句也是人之常情。”
“怕不是我记性差,而是你记性太好了吧,我说的每一句话,你是不是都记在心里啊?我的......”夏翌一字一顿:“好、妹、妹。”
萧与眠脸色一变,显然是想起了不愉快的过往,不再跟夏翌说话,转头看向阿易:“把人安顿好以后,领他们去见我父亲。”
“是,少主。”
见萧与眠走远了,阿易才跟夏翌说道:“王爷你千万不要跟少主置气啊,他绝对不是有意说这些的。”
夏翌笑着摆摆手:“放心,我自然知道他不是有意的,他分明是故意的。”
“啊?王爷......”
“没事,来之前我早就做好准备了,没被他赶下山,就已经阿弥陀佛了。”夏翌扯了扯袖子:“走吧,好久没来了,也不知道那棵树还在不在。”
夏翌的住处仍是他从前住过的那一间,阿难被阿易拉走了,院子里只剩下他一人。
夏翌站在院中的红枫下,抬手摸了摸树身,自言自语道:“你长胖了不少啊,是不是吃的太好了?看来他把你照顾的很不错。”
“再过几个月,你又要变红了吧?”
“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看到。”
“应该可以的吧?要是你的主人赶我走怎么办?”
“什么?你说让我带你私奔,不行不行,人树殊途。”
萧与眠站在檐下,静静地看着那个玄衣男子跟树讲话,直到夏翌回头看到他。
“你怎么来了?不对,你什么时候来的?”夏翌朝他走了几步:“是不是萧叔叔等急了,让你来叫我,走走走,我们现在就过去。”
“嗯。”萧与眠不再多说,转身走在前面。
夏翌紧走了两步跟他并肩,侧过头,将将看到萧与眠的头顶。
“你也长高了。”
萧与眠并不搭话,步子倒是慢了下来。
“看来玄医楼伙食不错。”
“你们这里的医师还是喜欢穿白衣服。”
“我来时候看到了很多小孩子,你们什么时候也收年纪这么小的徒弟了?”
“这些年,萧叔叔对你好吗?”
萧与眠终于停下了脚步:“夏翌。”
“什么事?”夏翌一脸期待地看着萧与眠,等着他的下一句。
“你口中的萧叔叔是我父亲,还有,别拿你跟树说话的那一套来跟我说话。”
“哎哟,你这是嫉妒小红了?”
“谁是小红?”
“那棵树啊。”
“谁准你乱给它起名字。”
“也没人不准啊。”
“我不准。”
“你说晚了,它现在就叫小红。”
“这种名字你也叫的出口?”
“那怎么了?好妹妹我不也叫的出口?”
夏翌说完这句深感不妙,果不其然看到萧与眠的脸色变了。
“我......我一时......”
萧与眠瞪了他一眼:“再让我听到这三个字,就把你扔下山去。”
说完加快了步子,将夏翌甩在身后。
夏翌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还是这么不禁逗。”
他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就算没有萧与眠带路他也不会走丢,好歹他也在这小住过几月。
萧与眠走着走着一回头,夏翌果然正在东张西望没有跟上来。萧与眠袖中的手指握了握,停在了原地。
夏翌见他停了,朝他一笑,快跑了几步追了上去。
此后,萧与眠与他一前一后,始终保持着两步的距离,领着他来到了一处别院。
院中种的东西看起来平淡无奇,但夏翌知道,这都是价值连城的草药,他跟着萧与眠进了屋,扑面而来一阵药香。
一中年男子坐着轮椅,正笑眯眯的看着他:“小翌,快过来让我看看。”
夏翌愣了片刻,走到男人面前半蹲了下来:“萧叔叔,你的腿......”
“说来惭愧......”萧少沉的神情带着些许的尴尬:“前些日子喝多了酒,从山坡上摔下去了,把腿摔断了。”
夏翌想了想,前些日子正是萧夫人的忌日。他看了萧与眠一眼,后者神色并无异常,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翌握住萧少沉的手:“萧叔叔,这些年,辛苦你了。”
“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这是芊华的家,我帮她照看是应当的。倒是你,这几年受累了。”萧少沉叹了口气,将他扶了起来在一旁落座:“幼帝登基,朝局不稳,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你也不过十几岁,就要担起监国的重担,帮他坐稳皇位,实属不易啊。”
夏翌一笑:“先帝临终将江山与幼子托付给我,我自当拼尽全力,毕竟他是皇室正统唯一的血脉了,总不能让那些不知道哪来的皇叔把皇位夺了去。”
萧与眠听到这里,忍不住抬眸看了看。夏翌仍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每次笑着说话,无论多残忍多冰冷,都好像不是在说他自己的事。
可萧与眠知道,萧少沉也知道,夏翌这几年的日子水深火热,光是遇刺,两只手就已经数不过来了,鬼门关不知道闯了几次。
这个人却还在笑着跟自己眨眼......萧与眠回过神,不再看他。
萧少沉接着问:“你说这次来是有件不能解决的事情,在信中不便多说。现在你人已经在山上了,可以告诉我了吧。”
夏翌点了点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生了个小病,想劳烦萧叔叔帮我看看。”
“恐怕没那么简单吧。真是小病,皇宫的太医早就把你治好了。你跟叔叔说实话,你到底怎么了?”
夏翌佯装叹气:“我也想跟叔叔说实话,只是听说玄医楼有三不治,第一个不治就是王公贵族,怕是我说了实话也没用啊~”
萧与眠淡漠的眸子动了动:“想看病也可以,付出相应的代价就行了。”
萧少沉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没有说话。
“代价?”夏翌一手撑着下巴:“还有这种说法?那你说说,都要付出什么代价?”
“病不同,代价不同。越是疑难杂症,代价自然越大。我只是告诉你,你的病玄医楼可以帮你医,但你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那请问萧少主,如果我不小心死了,还要付出代价吗?”夏翌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萧与眠。
“不用。”
“那我就放心啦~”夏翌拉开左手的衣袖:“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被人在手臂上种了一朵花。”
白皙的手腕处盛开着一朵鲜红的花,像是被人刺进了皮肤之下。
萧与眠上前一把扯过夏翌的手臂,将夏翌整个人拉了起来。
“血昙花......”萧与眠语气如常,手上的力气却是不小:“花开必败,你没几个月可活了。”
萧少沉眉头紧锁:“怎么会这样,你虽然从小就体弱,但也不至于染上这种奇毒啊!”
夏翌任由萧与眠握着自己的手臂,满不在乎的说道:“可能是我杀戮太重,上天看不过眼,要收我回去,所以给了我一个美丽的死法。”
“美丽?”萧与眠放下他的手臂:“中了血昙花之人,先是武功尽失,过一段时间,就会吸引各种毒物凶兽,最后会五感尽失,四肢僵硬,七窍流血而死。”
“看来不怎么美丽......”
“你死不了。”
“什么?”
萧与眠一字一句的说:“有我在,你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