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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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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城门咯。”约是四更左右,平城的宵禁才算是彻底结束,等候在城门外的人们,正从迷迷瞪瞪的梦中醒来,一时间,哈欠声,窃窃私语声,马儿擤鼻声,车轱辘吱扭吱扭的摩擦声,让原本还处于死寂的平城热闹了起来。
多数等候进城的人,都是早起进城摆摊的小农户,带着家产的物件,赚点银钱贴补家用。或是背着一大摞木头,或是挎着小篮子,里面装些精巧的针线玩意儿,或是推着小车,笼屉里放着热气腾腾的包子,这些被开城门唤醒的疲惫人们的脸上无一不是欢喜,只有那龙小头一行人,与众人不合,在排队进城的队伍里,个个都拉长了脸,强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在这最关键的时刻保持着警惕。
只要进了城,就会有热的吃食和热乎乎的床铺了,龙小头一行人,无一不是这么想。旋即又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正在货车上呼呼大睡的李长老。入了夜,竟然摆出一副倚老卖老的样子,说自己是老人家,需要休息,让一个老人家如此奔波云云,最后竟是大剌剌的躺在了货车上。
而龙小头的心思则不在这上面,李长老的德行,自己从小便看在眼中,不足为奇。让龙小头奇怪的是,叶芊在即将进入平城之后的种种正常举止。没错,是正常举止,叶芊素来不能同寻常女子相提并论,这一路上都卯足了劲和龙小头抬杠,只是众人到达城门外后,龙小头随口说了一句:“平城竟然还有宵禁。”
叶芊竟是含笑点了点头,那笑中既没有戏谑也没有讥讽,而是赞同。最奇怪的还不止这一点,叶芊在之后的表现中,竟没有一丝一毫先前放浪样,而是一派大家闺秀的模样。龙小头越想越头痛,忍不住又偷看了叶芊一眼,谁知叶芊捕捉到了那眼神,并回以得体的微笑,龙小头头皮开始发麻,怀疑这女魔头是否吃错了药,抑或是一夜未眠患上了癔症。
应阳在前方顺利地递交了文书,一行人的脚正儿八经的迈进了平城,直奔龙头镖局分局。
“你们是什么人?”龙小头等人还没有缓过劲来,竟然无数官兵将他们团团围住了。
李长老此刻竟然一个激灵从或者上站了起来,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仿佛没有看到一众官兵似的伸了个懒腰,又缓缓在地上踱了两步,方才道:“这平城喜乐阁中的酱烧肉是一绝啊。”说罢还吸了吸鼻子,仿佛置身在无数美味中。
为首的官兵看到李长老这副模样,凶狠道:“什么人,如此放肆,我们得了府衙命令,欲拿下私藏国宝的盗贼。”
龙小头心里咯噔一下,不禁同叶芊对视了一眼。李长老却不紧不慢地作了个揖,道:“哟,原来是官家,这出门在外不小心冲撞了各位的路子,见谅,我们只是往龙头镖局送货走镖之人。”言毕,又走到那年轻军官面前,手轻轻往那军官受伤一附,一锭白花花的银子便在那军官的手中。
登时,那军官面上露出笑意,道:“原是龙头镖局的人,真是自家人不认得自家人了。”而手却不动声色的将银子塞进了怀中,旋即,语音一转道:“不过,这自家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不知各位兄弟可否让我检查一番,毕竟国宝丢失,事关重大,不可有半点草率,脖子上的玩意儿太容易分家了。”这一番夹着蜜糖和棒喝的话,让众人无法反驳。
嘴里摸着密,心里揣着剑,这群假仁假义的东西,龙小头不禁暗骂。
此时的叶芊却从头到尾,都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没有丝毫惊慌,看到官兵说出这番话,方才道:“小女子不才,也知道这位兵爷是奉了上头的意思,今天看来是无论如何要检查一番不可,只是这位兵爷知道这国宝究竟为何物么?”
那军官听到这话,面上变了变颜色,要说丝毫不知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要说知道,事实上,他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心里有一番较量,却不敢确认,若是真的,那么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倘进这浑水里,只是这浑水可不是自己这等人可以玩的,一条命,不能重来个七八回。但是这上头的吩咐又不能不从,这军官被三言两语失了主意。
“这位兵爷,若是今日的兄弟没有见过我们,兵爷您也没有见过我们,顶多是被训斥不是?”叶芊恰到好处的提点,让军官感激的一笑,对着叶芊拱了拱手,只字不提的带着众人离去。
龙小头看到叶芊三言两语便把官兵打发走了,心里难免有些不平,自己作为一个男儿,都没有那般好本事,自己整日打交道的也只有那江湖人,如何同官家打交道还是一窍不通。叶芊作为女子,不说这一身好武艺,就是这手段也是让人折服,若是男儿身,自己定会同叶芊称兄道弟,想到这里,心中作为男子的不平也消了下去,有的只是满满的赞赏。不自觉又看向了叶芊,而此刻的叶芊,看到龙小头的眼神,如遇蛇蝎,一蹦子跳到了老远,龙小头再一次气结。
李长老则是在暗中打量着二人的眉来眼去,嘴角勾出一个流里流气的笑容,只是配合着那飘然气质,众人便不敢再去打量李长老一眼。
交验完货物的龙小头,只觉得神清气爽,漆黑的眼圈下一派喜色,想到叶芊也要马上离去,龙小头更是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自己虽然作为龙头镖局的二当家,平日里走镖之事也都是十分轻松的,像此次这般,已经算得十分凶险了,龙小头也自知此次运送,不可陷入太深,否则,如遇泥淖。
谁知前脚踏出分镖局打算觅食,后脚叶芊便跟了过来。龙小头的好心情顿时减了三分,“这脸啊,总不能那么板着。”叶芊说着竟然用手推开了龙小头眉心的褶皱。
龙小头的脸变成了蒸熟的虾子,从里红到外,叶芊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似乎有些过分,连忙解释道:“我……我不是放浪的登徒子,我也不知道。”平日伶牙俐齿的叶芊,此刻的解释变成了三百两白银。
龙小头作为一个男人,听到这句话,又羞又愤,怒火喷薄的眼直勾勾的瞪着叶芊。饶是叶芊面皮再厚,也知道自己这举动和言语,哪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小声嗫嚅道:“孟谦去了蜀中……”